虞驚秋醒過來的時候,護士正在幫她綁胎監。
她下意識動了一下。
護士立馬語氣溫柔的解釋。
虞驚秋口語不太熟練,但是能聽懂她的意思,讓她不要動。
胎心監護儀裡面傳來咚咚咚的胎心,她瞬間安靜了下來。
護士笑眯眯地,「你的寶寶很健康。」
虞驚秋眼淚差點滾落下來。
沒注意到有人進了屋子。
護士微微一笑,用了一口蹩腳的中文喊了一聲,「郁先生,您來了。」
虞驚秋側過頭,指腹揩了開眼角的淚珠,把自己掩進被子裡。
郁燃抬抬手,示意護士出去。
坐到床邊上,盯著虞驚秋露在外面的發縫看了幾眼,才看向胎心監護儀上的畫面。
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抹淺笑,剎那間心底湧起一陣陣後怕。
他強壓下來,聲音低沉「你沒什麼想要和我說的?」
虞驚秋心跳如擂鼓一般,隨著郁燃的話,眼圈寸寸泛紅。
「你想我說什麼?」
郁燃將被子掀開,露出她藏在被子下毛茸茸的腦袋,「那就說說這個孩子?」
虞驚秋應激一樣的昂起頭看他,「這是我的孩子。」
郁燃雙手捧著她的臉,嘴角微微動了動,「這是我們的孩子。」
「你打算一個人生下他?」
虞驚秋嘴角忽地一扯,「那不然呢?」
「你想讓我的孩子和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樣見不得光?」
郁燃眸光晦暗,手掌輕輕拂過她泛紅的眼圈,和因著激動有了一絲絲血色的臉蛋。
「我會安排好一切。」
虞驚秋憤怒的拂開他的手,「不必。」
「我自己也有能力完全可以養活一個孩子。」
「別激動。」郁燃微微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親吻,「我做了功課,寶寶這樣也會不舒服的。」
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像是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卻壓得虞驚秋胸腔一酸,眼眶更紅了。
她下意識偏頭躲開,睫毛急促地顫了顫,眼底裹著未散的委屈惶恐。
「別碰我。」
聲音細細軟軟,帶著剛醒的沙啞,聽上去沒有多少威懾力,反倒像一場彆扭的撒嬌。
「我不碰你。」他收回手,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你聽,寶寶的心臟跳動多有力。」
虞驚秋垂著眼,視線落微微隆起的被褥上,咬了咬牙,知道現在和他糾結這個沒有任何意義。
「霜霜呢,還有我們請的保姆怎麼樣了?」
她怕秦霜和保姆會被她連累。
郁燃神色平靜,從旁邊的床頭櫃拿了自己剛剛弄來的生滾粥遞給虞驚秋,「先吃飯。」
虞驚秋偏過頭,「我不吃。」
「你不吃,秦霜也要吃的。」
他話里威脅的意味太明顯。
虞驚秋瞪著他,「卑鄙。」
郁燃坐在床邊,打開了保溫盒的蓋子撥弄著,熟悉的粥香撲面而來。
在這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是他親手熬的。
虞驚秋剛想說話,一勺粥已經塞進了她嘴裡。
她很久沒有吃到這個味道了。
好像孕反都消失了一樣。
一口接一口吃完。
虞驚秋抬眸對上郁燃打趣的目光,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微微別開臉。
沒看到男人的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保溫盒放在床頭柜上「啪嗒」一聲響。
「吃飽了就好好睡覺。」
才剛起身,虞驚秋拉住他袖子,「霜霜呢?」
「她好得很。」
「想不想見她?」
望著虞驚秋看過來,十分期待的眼神,郁燃嘴角微揚,「親我一下。」
虞驚秋惱火得瞪了他一眼,「做夢。」
郁燃笑了笑,湊近了她,意味深長的說:「過時不候。」
他的手貼在她隆起的腹部輕撫,「懷孕這幾個月很辛苦吧,聽話,以後不要讓我擔心你了。」
虞驚秋感受到他溫熱乾燥的手,整個人如同觸電一般。
她抬眼,眼底帶著倔強的清冷,「你沒必要因為這個孩子勉強自己。」
「這個孩子是我選擇留下的,從我決定留下他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依附任何人。」
「我愛他,我會留下他。」
她語氣頓了一下,「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不能放任自己留在你身邊。」
「你放我離開。」
「我會讓他在陽光下長大,好不好。」
郁燃輕撫小腹的指尖驟然一頓,動作僵在半空。
他緩緩抬眼,深邃的黑眸牢牢凝著她的小臉,眼底掠過一抹暗光,偏執,委屈和占有欲。
「你不要我?」
他微微俯身,鎖住她躲閃不及的眼眸。
「那你想要誰,做他的父親?」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胎心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響。
虞驚秋被他問得一怔,心口驟然一空,酸澀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她從未想過要別人。
可她現在也不想要他了。
虞驚秋唇瓣輕輕顫動,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的孩子可以不需要父親。」
「我一個人,就可以給他所有的愛與安穩。」
郁燃看著她強撐堅強、眼底卻泛紅濕潤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細細密密的針反覆扎著,疼得發緊。
「阿虞,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