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無比驚怒,想要施術反擊,卻被黑蛇身上的嘴巴咬得更加痛苦不堪。
也不知這蛇有什麼妖力,它似乎還能從我身上吸走靈力,讓我根本無法施法,如同普通人一般任由它擺布!
不過一會兒,我身上的肉就被咬得見骨了,它的蛇頭張開血盆大口咬朝著我的腦袋咬下,我整個人瞬間麻木了起來,好似連痛意都感知不到了。
難道我今日就要這麼死在它口中了?
我遲鈍地想著,忽然又覺得不對。
不對,就算塗月娥和裴雲真要害我,還有季文舒和張清玄在。
現在這黑色大蛇都把我咬成這樣了,他們不可能按兵不動!
而且……我也沒有這麼弱啊,怎麼可能就毫無反擊之力,如此輕易地被一條鐵鏈變成的蛇給拿下了?
除非這些都是假的,都是有人給我製造的幻覺,就像鬼母之前對我做的那樣。
意識到這點後,我的神智頓時變得清明。
眼前的場景再次發生變化,這一次我終於看清了,那條黑色的鐵鏈確實纏在了我身上,它並沒有變成黑色大蛇,鏈條上也沒有密密麻麻的嘴巴。
裴雲和塗月娥並沒有不知害臊地摟在一起,恰恰相反,裴雲一隻手掐著塗月娥的脖子,俊秀的臉上現出黑色蛇鱗,雙眸也變成了極具壓迫力的豎瞳,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嘶聲,仿佛在威懾著什麼。
我怔住了,這倆人到底是怎麼了,在幻境裡他們有一腿,現在又內訌了?
張清玄就在我身旁,正用手裡的劍砍著我身上的黑鏈。
季文舒站在裴雲的邊上,指著他道,「再給你一分鐘,快把你的破鏈子收起來,否則別怪我們用真本事毀了你的法器!」
裴雲卻不管不顧,把塗月娥的脖子掐得更緊,塗月娥臉上卻沒有任何痛感,還在對他妖魅地笑著。
我都看愣了,也顧不上那鐵鏈還在我身上,低聲問張清玄,「他們這是什麼情況?」
張清玄沉吟了一會兒道,「看樣子是今夜塗月娥身上的仙兒不對,裴雲試圖把那東西逼走。」
我皺了下眉,「什麼叫仙兒不對?她供的不就是狐仙嗎?為何裴雲要趕走她身上的仙家?」
張清玄道,「塗月娥和裴雲不一樣,除了她體內融進的那個妖魂,她還可以請別的仙家來上身。據說是她的體質特殊,天生就招那些狐仙喜歡,即使她體內已經有東西了,別的狐狸也不嫌棄她,要來爭她這塊香餑餑。
有時候不只是她主動請來的仙家,還會有些不走正道的野仙也會趁虛而入上她的身,但在她修為增長後,這後一種情況就變得非常少見了,不然她也混不到今天的位置。
今夜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她居然又被鑽了空子,這鐵鏈也是被她身上的那東西催動的。」
我這才聽明白,原來不是塗月娥要殺我,而是她身上的狐仙在作祟。
怪不得剛才看到她時,她給我的感覺又和第一次見到她時不一樣了,她以前雖然也嫵媚動人但有所收斂,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陰邪魅態。
「那裴雲呢,這黑鏈不是他的嗎,為何會被塗月娥身上的狐仙催動?這黑鏈又是什麼東西?」
我低頭看著身上哪怕已經被化出道道劍痕,仍然死纏著我不放的黑鏈,低聲問道。
張清玄沉聲道,「這黑鏈是他們裴家家傳的寶物,又被稱為鎖仙鏈,據說只要是有魂魄的東西都能被它鎖住。但別聽它的名字厲害,它是能鎖人魂魄,可它對於修為強大的人只能暫時困住,只是要破開它需要費一些時間罷了。
至於它為什麼會被塗月娥身上的東西驅使來害你,這就要問裴雲那小子了!依我看就是他修行不到家,才會被一個野仙鑽了空子,連自己的家傳法器都被別人在眼皮子底下用了!」
我看著裴雲,此時的他也不像是他,而是他融入體內的蛇妖在與塗月娥身上的狐仙對抗。
這兩者顯然都天性兇悍,但最後還是裴雲體內的蛇咬更勝一籌。
他掐著塗月娥咽喉的手冒出陣陣黑煙,鑽入了塗月娥的皮膚里,緊接著就聽塗月娥張開嘴發出一聲狐狸的悽厲叫聲,有一團白色的影子從她的嘴裡飛快飄出。
季文舒眼疾手快地用水流去截,那團白影卻在被水流碰到前憑空化開,在夜色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雲的蛇瞳仍然豎著,用嘶啞的聲音低低道,「那隻狐狸也有七條尾巴了,憑你的這點水還攔不住她。」
這與他之前的聲音截然不同,是他體內的蛇魂在說話。
季文舒看著他,「大仙既然能逼出這頭狐狸,應該也收得了裴家的鎖魂鏈,請您儘快吧!」
裴雲冷哼了一聲,他的身子沒動,脖子卻以一個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猛地扭了過來,一雙陰冷的蛇瞳盯著我身上的鐵鏈。
然後他張開嘴再次發出嘶嘶聲,仔細聽這聲音里似乎帶著奇怪的韻律和調子,像是某種只有蛇類才聽得懂的音樂。
我身上的黑鏈簌簌顫動著,終於緩緩鬆開了。
裴雲朝黑鏈伸出手,它便飛到了他手上,被他緊緊攥在手心。
沒了鐵鏈,我感覺一身輕,身上那種陰冷的不適感也消失了。
昏倒在地的塗月娥也緩緩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後就抬眸看向了林家兄弟的位置,然後神色驟變:「不好了!」
我也看向了他們,他們的整個身體都變成了焦黑色,然後在我們的注視下,一寸寸地化成了灰燼。
有人在剛才趁我們無暇顧及他們時,將他們滅口。
這才是那個幕後黑手今夜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