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牆聲。
一下比一下重。
十米厚的特種高碳鋼牆壁,那個拳印已經凸進去了整整一米深。
——
蕭九淵沒回頭。
他粗暴地撕開趙甜霜後背殘存的布料,雙掌直接壓了上去。
「嘶——」
趙甜霜倒吸一口冷氣。
燙。
像鐵水直接澆進皮肉里。
那股霸道到極點的純陽龍氣,順著她的經脈,一路摧枯拉朽地燒向心脈。
冰與火的瘋狂碰撞,讓她的神經幾乎崩斷。
——
她牙關死死咬緊。
十根修長的手指,硬生生嵌進了身下那堆純金金磚的稜角里。
指甲斷裂,滲出鮮血。
她一聲都沒吭。
——
外面的砸牆聲,和這個男人平穩低沉的呼吸聲,在她耳膜里無限放大。
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極致戰慄,讓這位地下女王,第一次,徹底失了神。
——
「噗——!」
最後一口腥臭的黑血,從趙甜霜嘴裡噴出。
落在地上,化作一縷黑煙。
脖頸上最後一道黑色蛛網毒紋,徹底消散。
——
蕭九淵收回了手。
隨手抓起旁邊一件西裝外套,扔在她光潔的後背上。
沒有多餘的動作。
——
趙甜霜虛脫地靠著他,渾身濕透,髮絲黏在慘白的臉頰上。
她大口喘息了很久。
才把手指,一根一根從他褲管上鬆開。
然後重新攥緊了拳頭。
——
片刻後,她抬起頭。
那雙勾魂的眸子裡,水霧還沒散。
她死死盯著蕭九淵的側臉,啞聲開口:
「你……敢說出去。」
她喘了很久,才又補了一句:
「我剁了你。」
聲音虛得像要碎掉。
但眼神,沒軟半分。
——
蕭九淵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嘴角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沒這個本事。」
——
「轟隆——!」
話音剛落。
那面十米厚的防爆承重鋼牆,轟然炸裂。
數噸重的鋼鐵碎塊像炮彈一樣射進金庫,砸碎滿地金磚和水晶展櫃。
——
漫天煙塵中。
一個乾癟佝僂的身影,踩著一地金磚,緩緩走了進來。
京城王家老祖,王震山。
大宗師巔峰,半步武王。
——
他手裡倒提著一根暗紅色的九節鐵鞭。
鞭子順手抽在地上。
那一塊大理石地面,直接凹進去三寸。
——
趙甜霜認出了那根鞭子,臉色瞬間白透。
「打神鞭……」
她咬著牙,聲音都在抖。
「王震山親自來了。」
——
王震山抬起頭,一雙渾濁卻殘忍的三角眼,死死鎖定蕭九淵。
「小畜生。」
「殺了老夫孫子,毀了王家車隊。」
「你居然還敢躲在這裡,耗真氣給一個賤女人逼毒?」
——
他放肆地狂笑起來。
笑聲像鋼絲刷在玻璃上磨,刺得金庫里的人頭皮發麻。
「連護體罡氣都撤了。」
「你現在經脈空虛,還能接得住這一鞭嗎?」
「給老夫跪下——!」
——
「轟!」
右臂青筋暴突。
打神鞭化作一道悽厲的血色長虹,撕裂空氣,帶著能抽碎重型坦克的恐怖氣爆,直奔蕭九淵天靈蓋狠狠劈下!
——
趙甜霜瞳孔驟縮。
「蕭爺小心——」
她本能地想撲上去擋。
但身體徹底脫力,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
太快了。
鞭影已經到了頭頂。
——
然而。
蕭九淵沒有躲。
也沒有退。
他甚至沒看那條鞭子。
只是極其隨意的,抬起了右手。
——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爆響。
金庫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抽乾。
——
打神鞭砸在他的掌心裡。
就這麼停住了。
蕭九淵沒看它一眼。
——
王震山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了。
蕭九淵右臂上,不知何時已覆蓋上一層細密的、散發著遠古洪荒氣息的暗金色龍鱗。
九獄冥龍體,第六層。
局部龍化。
——
「經脈空虛?」
蕭九淵緩緩抬起眼眸。
暗金色的豎瞳里,是神明俯視螻蟻的極致冷漠。
「你對力量。」
「一無所知。」
——
「咔嚓!」
五指猛然發力。
打神鞭在他掌心裡,直接碎成漫天飛射的鐵屑。
——
「什麼——?」
王震山魂飛魄散。
逃。
腦子裡只剩這一個字,拼了老命往後暴退。
——
「晚了。」
蕭九淵薄唇輕啟。
右腳踏地,整座金庫劇烈一晃。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雷霆,瞬間跨越十米。
——
「砰!!!」
一拳。
毫無花哨的一拳,正中王震山胸口。
「噗——!」
後背直接爆開一個水桶大小的血洞。
脊椎、肋骨、五臟六腑,在這一拳的狂暴龍氣下,轟成了渣滓。
——
他的身體像一個破布口袋,倒飛出三十多米。
狠狠嵌進金庫另一側的鋼牆裡。
扣都扣不下來。
——
「你……」
王震山七竅流血,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
喉嚨里發出漏風的破音:
「元老會……已經下達了最高……」
話沒說完。
腦袋一歪。
死透了。
——
蕭九淵收回拳頭。
冷冷掃了那具掛在牆上的屍體一眼。
「追殺令?」
他嗤笑一聲。
「讓他們排好隊。」
「我親自去殺。」
——
頂層,停機坪。
狂風暴雨依舊肆虐。
三個絕色女人站在屋檐的避雨處,氣氛冷到了冰點。
——
虞燼雪踩著高跟鞋,冷冷盯著下面漆黑的夜色。
「我們算什麼?」
她冷笑了聲,把手心掐破都沒發覺。
「他的門衛?」
——
林驚鴻推了推被雨水打濕的金絲眼鏡。
眼神里閃過一抹極深的失落。
但語氣依舊理智:
「九淵說過,他會護住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包括我們。」
——
沈青鸞一言不發。
她死死咬著紅唇,轉身,從防水風衣里掏出一部軍用級別的衛星電話。
撥通了一個只有沈家最高權限才能動用的號碼。
「給我調集省城沈家所有醫療專機。」
「帶上最頂級的血庫。」
「現在、立刻、馬上,飛龍都!」
她眼眶已經紅了。
手攥著電話,指節發白。
「他要是敢死。」
沉默了一秒。
「我就把這天掀了。」
——
地下金庫。
塵埃落定。
滿地金磚和美鈔,在血水的浸泡下,諷刺到了極點。
——
趙甜霜強撐著虛弱到極點的身體,從白色獸皮沙發上一點一點地滑下來。
膝蓋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跪在滿地的金磚里。
跪在這個男人面前。
——
她抬起頭。
嫵媚的眸子裡,沒有了桀驁。
也沒有了算計。
有的只是徹徹底底的臣服。
不是被打服的那種。
是被治癒了以後,心甘情願跪下來的那種。
——
她把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蕭爺。」
「從今往後,九重天地下黑市的所有情報網、資金鍊、暗殺名單。」
「全部歸入冥王殿。」
「我趙甜霜的命,您隨時可以拿走。」
——
蕭九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沒有去扶。
轉身,走向角落裡那個完好無損的保險台。
那裡,放著裝有他母親心血的低溫水晶盒。
——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水晶盒的瞬間。
「轟——!!!!」
金庫上方,突然傳來天崩地裂的巨響。
天花板轟然炸裂。
三輛掛著京城龍組特種軍徽的重型裝甲車,直接從上層砸穿樓板,直墜而下。
「砰!砰!砰!」
重重砸在金庫中央。
——
刺目的氙氣大燈瞬間亮起。
中間那輛裝甲車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一名肩上扛著一顆耀眼將星、穿著龍組黑色軍服的中年男人,叼著雪茄,跳了下來。
身後幾十個特戰隊員,紅色雷射瞄準線,瞬間在蕭九淵身上打成馬蜂窩。
——
將星男皮鞋踩在一塊帶血的金磚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九淵的背影。
吐出一口青煙。
「識相的,把東西放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你爹也不識相。」
——
安靜。
絕對的安靜。
蕭九淵沒有轉身。
他極其小心地,將水晶盒收進懷裡的內袋。
然後。
緩緩轉過身來。
——
將星男看見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不知為何,心臟猛地一抽。
但他強撐著將星的威嚴,厲聲喝道:
「怎麼?還不跪下——」
——
「砰!!!」
話音未落。
蕭九淵右腳猛地一跺。
——
「轟——!!!!」
一股如同十二級颶風的狂暴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重達十幾噸的三輛防爆裝甲車,在這股氣浪面前,像三個塑料玩具。
被硬生生掀飛到半空中,砸在鋼牆上,碎成冒火的廢鐵。
——
「噗——!」
將星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護體真氣被瞬間震碎,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半截身子死死壓在裝甲車底盤下。
狂噴鮮血。
——
「你……你敢……」
滿臉是血的將星男,驚恐地看著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蕭九淵。
「我是龍組將星!你這是叛——」
——
蕭九淵走到他面前。
彎下腰。
單手捏住他的脖子,像提著一隻垂死的瘟雞,把他從車底硬生生扯了出來。
——
「龍組將星?」
蕭九淵眼神冷漠到了極致。
「我懶得記你的名字。」
「死人,不需要名字。」
——
「咔嚓!」
五指收攏。
將星男的脖頸被瞬間捏碎。
腦袋以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死不瞑目。
——
金庫里靜了足足三秒。
沒有人動。
蕭九淵把屍體往廢鐵堆上一扔,低聲開口:
「跪著。」
——
「嘩啦——」
幾十條槍,同時落地。
龍組特戰隊員,全部跪在了地上。
——
就在蕭九淵轉身的瞬間。
「嗡——!」
懷裡的水晶盒,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那光芒透過西裝,在金庫昏暗的空氣中,折射出一個巨大且扭曲的遠古圖騰。
一隻被鎖鏈鎖住的血眼。
——
「少主——!」
順著炸裂的通道,老鬼跌跌撞撞地沖了下來。
看到那個圖騰的瞬間,聲音全變了形:
「那個圖騰——」
他哆嗦著抬起頭。
「藥王穀穀主,親自來了。」
頓了頓,聲音更低:
「帶著三個武王。」
「九重天,已經封死了。」
——
蕭九淵緩緩抬起頭。
看著那個在空氣中扭曲的血色圖騰。
嘴角的獰笑,越咧越大。
——
「好。」
他扭了扭脖子。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
「省得老子挨個去找。」
「今晚。」
「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