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還沒落地。
蕭九淵已經不在原地了。
「噠噠噠噠噠——!」
每分鐘六千發的加特林金屬風暴,如同死神編織的火網,將那張價值數千萬的波斯地毯撕成漫天碎屑。
大理石地面被絞成豆腐渣。
整個頂級套房,三秒內化為廢墟。
老鬼死死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這不是暗殺。
這是屠殺。
軍方最精銳的殺戮機器,對單體目標發動的飽和式毀滅打擊。
直升機上,深淵小隊隊長戴著夜視儀,看著被煙塵吞沒的樓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目標已被火力覆蓋。」
「報告趙爺,江城那隻螻蟻,連渣都不剩了。」
他按住耳麥,語氣輕鬆地像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然而對講機里,沒有傳來京城的回應。
只有一陣刺耳的電子盲音。
「嗡——」
一道令人心悸的共鳴,從漫天煙塵中鑽出來。
聲音不大,卻無視了螺旋槳的巨大轟鳴,清晰地刺入每個傭兵的鼓膜。
隊長猛地瞪大眼睛。
夜視儀的屏幕上,一團濃郁的暗金色光芒,正在廢墟中央瘋狂膨脹。
煙塵散去。
蕭九淵單手抱著江暮雪,站在滿地瘡痍之中。
他的周身,籠著一層如墨漆黑的冥龍罡氣。
那些足以撕裂裝甲車的鎢鋼子彈,懸停在距離他身體三寸的空中。
寸進不得。
「叮叮噹噹——」
蕭九淵連眼皮都沒抬,罡氣猛地一震。
成百上千顆彈頭失去動能,如下雨般砸在廢墟上。
毫髮無傷。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機槍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劈了。
「換穿甲爆破彈!給我炸碎他!」
隊長嘶吼出聲,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廢墟中,蕭九淵沒理會頭頂的火舌。
眉頭微微皺起。
懷裡的江暮雪,情況不對。
剛覺醒的真凰體陽氣太過霸道,漫天殺氣又在刺激她,隱隱有失控的徵兆。
她渾身滾燙,皮膚透著一股奇異的金紅色。
「九淵哥哥……」
她虛弱地呢喃,心跳如擂鼓,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將臉頰死死貼在他胸膛上。
極陽的真凰之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順著兩人貼合的肌膚,瘋狂湧入蕭九淵體內。
「轟——!」
兩股氣息撞在一起的瞬間,蕭九淵只覺得丹田深處傳來一聲龍吟。
冥龍的冰與真凰的火在他丹田裡對撞,像兩塊燒紅的鐵猛地砸在一起。
轟的一聲。
什麼東西,斷了。
那道死死封鎖著的第五層封印,在這股陰陽共鳴下,寸寸皸裂。
「咔——」
清脆的碎裂聲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暗金龍瞳,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神芒。
右臂上,黑色龍鱗紋路如同活物,從指尖瘋狂往上蔓延,一直延伸到後背。
「老鬼,帶她們走密道。」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屬於人間的威壓。
「蕭九淵,你要幹什麼?!」
「走。」
蕭九淵沒有回頭。
只留給眾人一個挺拔如岳的背影。
「嘩啦——!」
下一秒,他的背後虛空劇烈扭曲。
兩道由暗金罡氣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翼,猛然炸開。
冥龍翼,第五層封印,徹底解鎖。
翼邊緣燒著真凰的金火,翼裡頭是純黑的,黑得像沒有底的深淵。
僅僅展開的瞬間,帶起的氣浪便將整個套房的頂層整個撕碎。
不是掀飛。
是撕碎。
「轟隆隆——!」
鋼筋水泥如紙糊,被氣浪扯得粉碎。
夜空,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蕭九淵頭頂。
直升機上的深淵小隊,全體石化。
隊長透過破碎的防風玻璃,看著那個背生雙翼沖天而起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真氣化翼?
凌空虛渡?
這到底是武王境的傳說,還是人?
「開火!給我開火!」
三架武裝直升機同時傾瀉出最猛烈的火力。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三個方向封死了蕭九淵所有退路。
然而蕭九淵只是輕輕煽動了一下背後的冥龍翼。
「嗤——!」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地刺破耳膜。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火箭彈在廢墟上空對撞,爆發出刺目的火光。
沒有傷到他分毫。
「人呢?雷達上人呢?」
機長瘋狂拍打儀錶盤。
「在你上面。」
一道比冰窖還寒的聲音,從機長頭頂響起。
機長僵硬地抬起頭。
防彈玻璃外,蕭九淵背負雙翼,單手抱著江暮雪,冷冷地俯視著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
只有看死人的淡漠。
蕭九淵抬起右手,覆滿暗金龍鱗的手掌,輕輕印在防彈玻璃上。
冥龍氣,猛然爆發。
「砰——!」
數十毫米厚的航空防彈玻璃,瞬間化為比細沙還細碎的粉末。
真氣餘波順著破口狂涌而入。
機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五臟六腑便被震成了一團血泥。
一號機失控,冒著黑煙朝地面墜落。
「一號機墜毀!一號機墜毀!」
剩餘兩機駕駛員肝膽俱裂,瘋狂拉動操作杆。
「想走?」
蕭九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弧。
冥龍翼暴力振動,他在虛空中踏出一步,身影直接撕開夜幕。
下一瞬,他出現在第二架直升機正上方。
右手探出,冥龍氣化成一道黑色槍矛,自半空中貫穿了機身油箱。
「轟!」
鋼鐵巨獸在半空中解體,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物理超度。
「逃!分散逃!」
最後一架直升機上,隊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人。
軍方的殺戮機器在這個男人面前,脆弱的像玩具。
他瘋了一樣對著無線電狂吼:
「趙爺!情報有誤!目標是武道天花板!請求支援!請求——」
話音未落。
一隻冰冷的大手,洞穿了機艙門,一把捏住了他的咽喉。
蕭九淵單手將他提起來,立在機艙邊緣。
夜風呼嘯。
城市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
「告訴趙無極。」
蕭九淵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向京城的方向。
「洗乾淨脖子,等我。」
五指緩緩收攏。
隊長的喉骨碎成粉末。腦袋無力地歪向一旁。
蕭九淵隨手將屍體丟出機艙。
冥龍翼最後一次暴力煽動,氣浪直接將最後一架直升機掀翻。
他抱著江暮雪,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只留下三團墜落在郊外的巨大火球,燃燒著深淵小隊最後的驕傲。
一處隱秘的私人莊園。
蕭九淵從天而降,暗金色的雙翼在落地前化為光雨消散。
懷裡的江暮雪已經睡了過去。
真凰體的躁動在冥龍氣的壓制下平息,呼吸勻稱而綿長。
「九淵!」
虞燼雪最先衝過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砸出急促的聲響。
她上下檢查著蕭九淵的身體,眼眶微紅,嘴裡還在硬撐:
「你瘋了嗎?武裝直升機你也敢硬扛?真當自己是神仙?」
葉無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九淵身側,軍刺沒有歸鞘,目光掃視著莊園四周的每一處陰影。
沈青鸞快步走來,搭住江暮雪的脈搏,眉頭輕輕皺了皺。
「氣息平穩了。」
她沒有再問別的,只是抬眼看了蕭九淵一眼,把後半句咽回去。
林驚鴻站在最後,推了推金絲眼鏡。
虞燼雪說的話、葉無雙沒說的話、沈青鸞咽回去的話——都在這個女人安靜的眼神里裝著。
她只是站在那裡,沒有開口。
蕭九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龍鱗的紋路比之前深了數倍,指節處還留著一點殘餘的金火餘燼,是江暮雪的。
第五層解鎖。
天下,大可去得。
他轉動著拇指上的紫玉扳指,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
「省城的事結了。」
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波瀾。
「老鬼,備機。」
「該去京城了。」
同一時間,京城。
占地數百畝的趙家四合院,奢華得宛如前朝皇宮。
沉香木書房內,地龍燒得溫暖如春。
趙家掌舵人,龍組副組長,趙無極,正靠在黃花梨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唐裝,面容儒雅,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森嚴氣度。
手裡把玩著一對頂級玻璃種帝王綠核桃。
書房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大管家連滾帶爬地撲進來,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老爺!出事了!」
趙無極眉頭一皺。
「慌什麼。說。」
大管家渾身發抖,捧著加密通訊器,聲音哆嗦得連不成句。
「深淵小隊……全軍覆沒。」
「三架武裝直升機,被人在半空中全部擊毀。」
趙無極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大宗師巔峰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書房,連燭火都壓低了半截。
「你說什麼?」
「那可是軍方最強的重火力編隊——蕭九淵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他拿什麼擊毀?」
大管家咽了一口,將通訊器遞上去。
「他留下了一句話。」
趙無極一把奪過。
無線電特有的雜音里,蕭九淵那道冷得像從地底鑽出來的聲音,在這間燒著地龍的奢華書房內幽幽迴蕩。
「洗乾淨脖子,等我。」
書房,陷入死寂。
趙無極的手掌猛地收攏。
那對價值過億的帝王綠核桃,在他掌心生生化為一片粉末。
綠色的粉塵簌簌落下。
這位在京城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臉色,第一次真正變得難看。
眼神里,浮現出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