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轟隆隆——!」
三架純黑色武裝直升機,懸停在窗外的夜空中。
狂暴的螺旋槳氣浪,將套房內的陳設吹得七零八落。
黑洞洞的加特林炮口,正隨著電機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咔」聲。
已經鎖定了蕭九淵的眉心。
老鬼滿臉絕望,手心全是冷汗。
「冥王,沒退路了——」
「深淵小隊是龍組最頂級的殺戮機器,穿甲爆破彈,就算是大宗師也扛不住一輪齊射!」
套房內,死寂。
只有直升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蕭九淵沒動。
他甚至沒有看窗外的加特林一眼。
只是從口袋裡,平靜地掏出了一個特製的黑色加密手機。
按下一串亂碼。
撥通。
京城。
趙家大院,最深處的地下絕密書房。
趙無極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一對價值過億的帝王綠核桃。
他盯著大屏幕上的衛星實時監控畫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蕭家餘孽,終於要終結了。」
就在這時。
書房桌上的紅色座機,發出刺耳的鈴聲。
「叮鈴鈴——」
趙無極眉頭一皺。
這個號碼,除了龍國最高統帥部的幾位,無人知曉。
他抓起話筒。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冷得像從地底鑽出來的聲音。
「趙無極。」
趙無極渾身一震,盤核桃的手猛地僵住。
「蕭九淵?你怎麼可能有這條專線!」
蕭九淵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狂風吹得他黑色風衣獵獵作響。
他緩緩轉動著拇指上的紫玉扳指,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僅有你的專線。」
「我還知道,你現在正盯著衛星監控畫面。」
趙無極臉色鐵青,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死到臨頭還裝神弄鬼!深淵小隊三秒後開火,我會親眼看著你被打成碎肉!」
蕭九淵沒理會。
「開火之前,先看看你的絕密郵箱。」
「我剛才,發了一份大禮給你。」
趙無極心頭猛地一跳。
他飛快敲擊鍵盤,點開郵箱。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一張殘缺的、泛黃的文件照片。
看清那份文件抬頭的瞬間——
趙無極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徹底停滯。
那是當年蕭家滅門慘案,最核心絕密檔案的解碼片段。
這份檔案如果曝光,整個趙家都會萬劫不復。
「你……你怎麼可能有這個東西!」
趙無極的聲音劈了,透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蕭九淵的聲音,在無線電雜音中幽幽傳來。
「你敢開火。」
「三秒內,完整備份就會出現在龍國最高統帥部的桌面上。」
「你要用整個趙家的命,換我一條命麼。」
死寂。
趙無極的手掌猛地收攏。
「咔嚓!」
那對價值過億的帝王綠核桃,在他掌心生生化為一片粉末。
綠色粉塵簌簌落下。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突。
「你在詐我!」他咬碎了牙。
蕭九淵冷嗤一聲。
「你可以試試。」
絕殺。
就這四個字。
趙無極不敢賭。
他死死盯著監控畫面里那個如魔神般屹立的黑衣青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撤。」
他對著通訊器,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窗外。
三架氣勢洶洶的武裝直升機,就像三隻被拔了牙的惡犬,悻悻地調轉機頭。
瞬間飛入夜幕,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鬼腿都軟了,直接癱坐在地上。
一通電話。
退了龍組最恐怖的殺戮機器。
虞燼雪從內室走出來,看著蕭九淵掛斷電話,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手裡……真的有那份完整檔案?」
蕭九淵把手機揣回口袋。
「一半。」
虞燼雪愣了愣。
一半?
她想再追問,卻見蕭九淵已經轉過身,目光投向北方的夜空。
沉默了兩秒,他才開口。
「準備一下。」
「進京。」
虞燼雪收回那句沒問出口的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背——那道新添的劃痕,在燈光下淺淺泛紅,她沒有解釋,也沒有人問。
三天後。
京城,天權會所大酒店。
龍國最頂級的銷金窟。
大廳內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折射著刺目的光芒。
蕭九淵穿著一件沒有標籤的黑色風衣,神色淡然地站在大廳中央,等老鬼辦入住。
周圍全是一身手工高定的京城權貴。
很快,他這身樸素的打扮,就招來了不少異樣的目光。
「喲,哪兒來的土包子?天權會所現在什麼人都放進來了?」
一道刺耳的嘲諷聲。
一個梳著背頭、穿阿瑪尼定製西裝的年輕闊少,摟著個女網紅,滿臉鄙夷地踱了過來。
錢多明。
京城二線豪門錢家大少,趙家最忠實的狗腿子——手裡捏著一塊龍組簽發的特別通行證,背後連著趙家的半壁產業。
他上下打量著蕭九淵,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蔑視。
「小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這裡一塊地磚,夠你在鄉下奮鬥一輩子的。」
他把那塊龍組通行證在手裡轉了一圈,隨手在蕭九淵面前晃了晃,嘴角扯起一抹惡意的笑。
「識趣的,自己滾出去,別髒了本少的眼睛。」
周圍的權貴們紛紛駐足,對著蕭九淵指指點點,滿臉戲謔。
蕭九淵連眼皮都沒抬。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就像面前只是一隻亂吠的狗。
老鬼跑回來,一看這陣勢,臉色沉了下來。
「你算什麼——」
蕭九淵抬了抬手,打斷他。
「房間定好了麼。」
老鬼立刻低頭:「定好了,頂層一號總統套房。」
全場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哄堂大笑。
錢多明笑得前仰後合。
「頂層一號總統套房?就憑你們?」他眼眶都笑紅了,「那套房一晚上八十八萬,而且只有身價千億的頂級財閥才有資格預訂!」
他猛地變臉,怒喝:
「保安!把這兩個招搖撞騙的土包子打斷腿扔出去!」
十幾個黑衣安保瞬間圍上來。
氣氛,降至冰點。
就在這時——
「撲通!」
不遠處休息區,一個穿著暗紅唐裝、滿頭銀髮的老者,突然一頭栽倒在地。
「老太爺!」
幾個保鏢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撲上去。
老者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恐怖的紫黑色。
大廳瞬間炸開。
「那是……霍家老太爺!京城四大財閥之首,霍建國!」
所有人後退,錢多明臉色慘白。
霍老太爺要是死在這裡,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承受霍家怒火。
「讓開!陳神醫來了!」
人群被粗暴推開。
一個提著紫檀木藥箱、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在眾人簇擁下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京城第一國手,皇家御用醫師,陳玄濟。
「陳老!快救我爺爺!」霍家長孫霍少霆雙眼通紅,撲通跪下。
陳玄濟蹲下身,兩根手指搭在霍建國手腕上。
一秒。
兩秒。
他的臉色狂變,冷汗「唰」地一下冒出來。
「陳老,怎麼樣了!」
陳玄濟面如死灰,慢慢搖了搖頭。
「心脈已斷,老朽沒法子了。」
「……準備後事吧。」
霍少霆如遭雷擊,癱坐在地。
整個大廳陷入死寂。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時刻。
一道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緩緩響起。
「誰說,他死了。」
唰!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看過去。
說話的,正是那個被嘲諷為「土包子」的黑風衣青年。
蕭九淵邁開長腿,分開人群,神色自若地走到霍建國面前。
陳玄濟猛地站起來,老臉漲紅,怒喝:
「放肆!哪來的無知小兒!老夫行醫五十年,我說沒救了就是沒救了!」
蕭九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滾。」
就這一個字。
然後抬腿。
「砰!」
堂堂京城第一國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一腳踹飛出三米遠,狠狠砸在沙發上,噴出一口鮮血。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錢多明指著蕭九淵,尖叫破音:「你……你敢打陳神醫!你死定了!」
蕭九淵看都沒看他一眼。
右手五指翻飛。
「唰唰唰——」
三根漆黑如墨的九幽冥針,憑空出現在指尖,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冷寒芒。
「九轉,輪迴。」
他目光一凝。
三根黑針化作三道殘影,精準刺入霍建國胸口的死穴。
下一秒——
冥龍氣,轟然運轉。
順著黑針,瘋狂灌入霍建國體內。
「嗡——!」
空氣中響起一陣低沉的龍嘯。
肉眼可見,霍建國原本紫黑色的臉龐,像褪色一般,迅速恢復了紅潤的血色。
「噗!」
霍建國猛地睜開眼睛,偏頭噴出一大口腥臭刺鼻的黑色毒血。
然後,大口大口喘息起來。
活了。
被京城第一國手宣判死刑的霍老太爺,被三針救活了。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陳玄濟捂著胸口從沙發上爬起來,當他看清那三根插在穴位上的黑針,以及那種獨門施針手法時——
他渾身劇烈顫抖,仿佛見了鬼。
「撲通!」
陳玄濟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衝到蕭九淵面前。
「九……九轉輪迴針?!」
「你是……幽冥醫典的傳人?!」
他雙手撐地,額頭重重磕下去,老淚縱橫。
磕了三個。
台詞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是顫抖著,把頭死死埋在地上。
全場徹底炸了。
京城第一國手,給一個年輕人三叩首?
另一側,錢多明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一股騷騷的液體順著褲管悄悄流了下來。
他竟然,把一個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罵作土包子。
那塊他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龍組通行證,悄悄從他抖個不停的手裡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沒有人去撿。
蕭九淵神色冷漠,緩緩拔出黑針。
霍建國在孫子攙扶下站起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轉身,看著癱在地上的錢多明,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瞎了你的狗眼!」
打完,他轉身,對著蕭九淵九十度深鞠躬。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他直起腰,聲音沉穩而有力:
「從今往後,先生就是我霍家最尊貴的座上賓。」
「誰他媽再敢對先生動一根手指頭——」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周圍所有人,一字一頓:
「老子第一個不放過他。」
全場權貴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九淵沒有說話。
他低頭,漫不經心地轉了一下紫玉扳指,收好黑針,正要轉身。
目光無意間,掃過大廳一角——
那裡掛著一幅京城地產財團的全景分布圖。
他的目光在圖上某個角落停了一下。
短短一秒,便收回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這個動作。
與此同時。
京城國際機場。
虞燼雪一身高定黑色職業裝,冷艷如冰,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走出VIP通道。
助理急步跟上,低聲匯報。
她翻著手裡的文件,隨口丟出一句話。
「通知江城總部,全面狙擊趙家在京城的產業。今晚,我要趙氏集團的股票跌停。」
助理小聲遲疑:「虞總,這個動作太大,會不會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虞燼雪眼神微冷,「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是我來了。」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握在掌心,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沒人看見那個細微的動作。
……
京城高鐵站出站口。
沈青鸞穿著一身修身旗袍,將完美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看都沒看接她的司機一眼,只是把玩著手裡一顆晶瑩剔透的毒蠱,神情慵懶。
司機小心翼翼地問:「大小姐,直接去哪裡?」
沈青鸞把毒蠱收回掌心,眼神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出站口涌動的人群。
「去錢家。」
停了一秒。
「先去錢家。」
……
京城,某地下暗網秘密據點。
「嗤——」
一道黑色魅影悄無聲息地抹過一名龍組叛徒的喉嚨。
葉無雙擦去軍刺上的血跡,眼神冰冷。
「龍組內部站隊名單已確認。」
她把那份名單疊好,揣進胸口。
「冥王入京。」
「清洗,開始。」
然而。
天權會所大廳內。
就在霍家人對蕭九淵千恩萬謝之際——
老鬼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是一條匿名簡訊。
只有四個字:
【有人盯著。】
老鬼臉色一變,剛想開口——
「吱嘎——!」
門外,幾輛掛著軍牌的黑色防彈悍馬,猛地急剎停下。
車門粗暴推開。
幾十名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龍組特勤,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大廳中央的蕭九淵。
為首一名肩扛將星的軍官臉色森寒,大步踏出。
「蕭九淵!」
「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立刻雙手抱頭,跟我們走!」
大廳再次陷入死寂。
霍建國臉色狂變,剛想上前交涉。
蕭九淵抬起了頭。
他慢慢把手機揣回口袋。
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在做一件極其尋常的事。
迎著幾十把重步槍。
他眼底,一抹暗金色的龍形光芒,幽幽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