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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七號帳戶

2026-09-22 10:34:42 作者: 漣漪縷空

  掛在鐵鉤上的海鱸魚尾巴還在輕微擺動,刮鱗刀刮在硬鱗上沙沙作響,幾千公里外的西歐某座古堡地宮內,被捏爆的衛星鏈路雜音卻在音響里發出刺耳的盲音。

  圓桌正中央的紅木底座上,全息投影里的「深淵幽靈號」信號燈徹底熄滅,變作一枚灰色墓碑圖標。

  深淵議會第一執理長凱撒把擦拭銀質餐刀的白手帕重重摔在桌面上,整張臉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血鯊死了?」凱撒抬起眼皮,指尖重重叩擊著桌面,「連帶著三艘武裝改型艦,還有整整一支外骨骼精銳小隊,前後沒撐過八分鐘?」

  站在下首的情報官單膝跪地,後背貼著冷汗:「回執理長,大夏海軍並沒有越過基線開火,所有的巡洋艦和護衛艦都停在警戒區。根據我們截獲的最後音頻……動手的是一個人,從大夏內陸走出來的隱世老怪物。」

  「放屁!」凱撒抓起手邊的純銀高腳杯,迎面砸在情報官身側的石柱上,猩紅的酒液濺得滿地都是,「現代單兵裝甲配合大口徑穿甲彈,就算是十個武道宗師堆上去也得被打成篩子!他們一定是動用了大夏軍方秘藏的基因試驗體,故意在公海邊境設伏!」

  他喘著粗氣站起身,在大理石地磚上來回踱步。

  深淵議會縱橫海外黑市三十年,何曾吃過這種啞巴虧?

  血鯊雖然只是一條推到台前的惡犬,但折在大夏近海,等同於當眾抽了深淵議會和諾頓財閥一記響亮的耳光。

  「執理長,東部防區現在全面戒嚴,海警和戰區雷達連成一片,再走私運渠道已經行不通了。」旁側的黑袍議員低聲提醒,「繼續在海上硬碰硬,會徹底引爆正規衝突,那些老傢伙們不會同意。」

  「誰說要繼續在海上打了?」凱撒停住腳步,嘴角扯開一道殘酷的弧度,目光落在一旁閃爍的全球資本監控大屏上,「大夏有句古話,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既然他們靠幾個不怕死的老骨頭保住了貨船,那我就把他們腳底下的地基全挖空!」

  他按下一枚金色通訊器,接通了直連開曼群島與蘇黎世的加密頻段。

  「通知諾頓基金、黑石聯合、還有開曼群島的九家離岸做空機構,準備好的三千億美金熱錢,全部轉入亞太帳戶。」凱撒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透著陰狠,「目標海城,針對沈振宏主管的全部上市民生企業,給我做空到底!今天休市之前,我要看到海城指數砸穿地表!」

  ……

  第二天清晨,海城證券交易所。

  開盤的提示鐘聲剛剛敲響,整個交易大廳巨大的紅色曲面屏突然被一片觸目驚心的綠色吞沒。

  「跌停了!海城燃氣開盤直接被封在跌停板,賣單堆了八百萬手!」

  「海天藥業跌停!城投水務跌停!連大夏民生物流也被巨量空單直接砸穿了十道防禦線!」

  「有人在離岸外匯市場大量拋售離岸匯率,港口清關公司的帳戶被大面積凍結了!」

  交易員們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無數電話鈴聲混在一起,像是在平靜的水潭裡砸進了萬噸火藥。

  

  短短兩個小時,恐慌像瘟疫一樣從證券大廈蔓延到海城大街小巷。

  散戶和市民排著長隊擠在各家銀行門口要求兌現,貨架上的基礎物資被搶購一空,幾十家依賴本地供應鏈的民營龍頭企業,資金鍊瞬間斷裂,排隊宣告停擺。

  海城市政辦公大樓頂層,統籌指揮中心。

  煙霧繚繞得嗆人。

  沈振宏脫掉了西裝外套,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領帶扯得歪斜。他兩隻手撐在巨大的沙盤調度台上,布滿血絲的眼球盯著大屏幕上呈斷崖式下跌的資金K線。

  「沈市,我們調動了本地城投所有的救市儲備金,三百億砸進去,連半分鐘的浪花都沒翻起來,全被對方的算法量化交易吃乾淨了。」財政局負責人面容枯槁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份蓋滿紅章的緊急報告,「這根本不是普通遊資,是國際頂尖做空機構抱團,他們的彈藥至少在三千億美金以上!」

  沈振宏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血來:「把海城商業銀行的準備金放開,還有我名下協調的民生專項兜底基金,全部壓上去!」

  「沈市!那是保障下個月全市民眾醫保和糧食調配的底線資金啊!」負責金融監管的老主任聲音變調,「要是這筆錢也陷進去,整個海城的民生系統就徹底癱瘓了!到時候……您要負全責的!」

  「要是今天崩了盤,海城還有下個月嗎?!」沈振宏猛地一拍桌子,擺在桌邊的瓷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濺濕了厚厚的資產統計表,「壓!所有能抵押的國有資產全部抵押!我就不信,在大夏自己的土地上,能讓這群境外吸血鬼把天翻過來!」


  然而,現實比他預料的更加殘酷。

  四十分鐘後,抵押資金入場。

  兩筆總額五百億的托底多單剛掛在交易界面上,屏幕右上角便同時閃現出九個來自海外離岸基金的匿名大單,如泰山壓頂般直接反手砸下數千億的對沖賣空合約!

  綠色的柱狀線沒有半分停頓,一路垂直下插,把所有托底資金碾成齏粉。

  屏幕上代表多頭防禦的金色光芒徹底熄滅。

  大廳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幾台印表機還在機械地吐出一張張催繳保證金的警告函。

  沈振宏身子一晃,後背重重撞在辦公椅靠背上。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這完全是一場降維打擊的資金圍剿,對方算準了大夏正規外匯調配需要走層層審批的時間差,卡在最要命的節點,用海量資金生生把海城逼到了絕境。

  幾個小時後,幾十萬人會失業,無數家庭的積蓄化為烏有,物價飛漲,整座海城的經濟秩序將倒退十年。

  沈振宏顫巍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白紙,從上衣口袋裡拔出鋼筆。

  鋼筆尖在紙面上划動,筆鋒顫得厲害。

  【引咎辭職報告】

  五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他沈振宏在海城主政八年,沒貪過一分錢,沒退過半步路,但今天這個爛攤子,總得有人站出來扛下全部責任,給全海城一千八百萬老百姓一個交代。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辭職報告的信紙上,把墨跡洇開一團團灰黑色的斑痕。

  沈振宏合上鋼筆帽,整理好凌亂的衣領,站起身,準備推開這扇門去面對外面圍堵得水泄不通的記者。

  就在他手掌碰到門把手的剎那。

  辦公桌最里側,那部十幾年沒換過外殼、連接著軍用專線的紅色膠木電話,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短促的鈴聲撕裂了死寂。

  沈振宏身子僵在門口,腳步定在原地。

  這部電話是最高級別的紅色保密線路,除了中樞內閣和極少數幾位坐鎮一方的大帥,根本沒人知道號碼。

  他快步倒退回去,拿起沉重的聽筒,貼在耳邊,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我是沈振宏。」

  聽筒那一頭很安靜。

  沒有警報聲,沒有操盤手的嘈雜呼喊,只有鐵鍋里熱油滋滋煎魚的聲響,間或夾雜著幾聲小女孩清脆的笑聲。

  過了兩秒,王志鐵那熟悉的、平緩得聽不出半分火氣的聲音順著電波傳了過來:

  「字寫完了?」

  沈振宏呼吸一滯,嘴唇動了動,眼底的酸楚再也壓不住:「王帥……屬下無能。千億外資聯手做空,民生大盤砸穿了,我……保不住海城,正準備引咎辭職。」

  「辭職能把跌停板買回來?」

  王志鐵反問了一句,電話那頭傳來用鍋鏟翻魚的輕微碰撞聲。

  沈振宏低下頭,握著聽筒的手指泛出青色,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深淵議會玩不起明刀真槍,就只會用這套偷雞摸狗的數字遊戲。」王志鐵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仿佛在聊著菜園裡剛摘的黃瓜,「沈振宏,抬起頭來,大夏的官,不需要給境外的野狗低頭認罪。」

  沈振宏咽下一口唾沫,急聲道:「王帥,不是我骨頭軟,是資金缺口太大了!兩千億美金的空頭頭寸,戰區管不了金融,上面緊急調配外匯至少要明天上午才能過會,可我們連三個小時都撐不過去了!」

  聽筒那頭沉默了半拍,隨後傳來王志鐵關掉抽油煙機的咔嗒聲。

  「去準備交易終端,把最高權限切入國際清算網絡。」

  王志鐵語調如常,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查一下瑞士聯合銀行七號無記名帳戶。」

  沈振宏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貼在聽筒上,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瑞士……七號帳戶?」

  「密碼是提爾港戰役結束那一天的日期,後面加六個零。」王志鐵隨手扣上了電話。

  忙音嘟嘟響起。

  沈振宏腦子轟然炸響,顧不上擦掉臉上的汗水,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衝著門外的機要秘書吼破了音:「快!把國際金融一級保密密鑰拿過來!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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