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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這是什麼怪物

2026-09-22 10:34:40 作者: 漣漪縷空

  野狗咬著牙根,手裡那柄帶倒鉤的軍刺懸在半空,刀尖上的雨珠被冷風吹得斜飛出去。

  他盯著眼前這個踩著濕漉漉布鞋的男人,腦門上的汗漿混著咸澀的海水往下淌,順著眼角流進領口。

  「裝神弄鬼的大夏猴子!」

  野狗喉嚨里滾出一聲暴喝,反手將軍刺插回小腿側面的快拔套,腳底的合金防滑靴狠狠一蹬甲板。

  兩旁負責壓陣的十二名近衛傭兵同時抬起槍口,肩頭的外骨骼液壓杆發出尖銳的充氣泄壓聲。

  這批特製的強化外骨骼由歐陸軍工暗中定製,鈦合金支架順著脊椎一路鎖到膝蓋,足以支撐單人平穩操控高射速重型槍械。

  「給老子把他打成爛泥!」

  槍聲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十二支裝填著鎢芯穿甲彈的大口逕自動步槍瘋狂吐出火舌,密集的曳光彈在雨幕中拉扯出一道道赤紅的彈道,直奔王志鐵周身要害撲去。

  子彈撕開空氣的尖嘯聲壓過了浪濤轟鳴。

  王建國趴在冰涼的排水鐵槽里,指節發白地摳著鐵皮,嘶聲喊了出來:「快躲——」

  聲音還沒落進風裡。

  王志鐵插在灰色長衫口袋裡的左手抽了出來,只是平常地朝前推了半步。

  沒有氣浪翻滾的異象。

  數以百計呼嘯而至的鎢合金彈頭,在距離他胸膛三尺遠的地方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氣牆。

  彈頭尖端在空氣中劇烈摩擦,迸射出耀眼的火星,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高速旋轉的彈體帶動氣流,將周遭砸落的雨水絞成一圈白茫茫的水霧。

  子彈懸停,彈頭尾部還在冒著灰白色的青煙。

  野狗手裡的短銃卡殼般扣了兩下扳機,食指僵在護圈裡,整條手臂連同外骨骼鋼架都在不受控制地細密顫動。

  「這……這是什麼怪物……」

  一名端著轉輪機槍的僱傭兵腳底發軟,連連後退,外骨骼的金屬關節撞在貨艙升降機護欄上,發出哐當脆響。

  這些在境外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見過單兵裝甲,見過基因改造戰士,卻從沒見過能肉身逼停穿甲彈的活人。

  王志鐵眼帘微垂,目光甚至沒有在他們臉上停留。

  「大夏的水土養人,但不養吃裡扒外的雜碎。」

  他右手袍袖隨意向前一甩。

  懸停在半空中的數百枚滾燙彈頭,隨著袖袍拂動的氣勁調轉了方向。

  原本前沖的尖端化作漫天倒卷的暴雨,挾著刺耳的爆鳴聲反向激射而出。

  噗!噗!噗!

  沉悶的皮肉撕裂聲接二連三響徹甲板。

  

  那些號稱能抵禦破片手雷的高強度複合防彈背心,在倒飛的鎢芯彈頭面前脆弱得薄紙一般。

  彈頭精準穿透了每一個傭兵的肩胛骨與膝蓋彎。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貨艙上方的白色苫布。

  伴隨著鈦合金支架斷裂的嘎吱聲,十二名全副武裝的外骨骼傭兵齊刷刷跪倒在甲板上,四肢筋脈全被絞爛,連手裡的槍械都無法握持,稀里嘩啦摔進積水裡。

  野狗的小腹和左肩同時被彈頭貫穿,整個人被巨力帶飛出去四五米,後背重重撞在主桅杆的底座上。

  他大口咳著暗紅色的血沫,雙手撐著滿是鐵鏽的地板想爬起來,兩隻手腕卻綿軟無力地耷拉著。

  王志鐵踩著布鞋走過他身側,鞋底甚至沒有沾染半點血污。

  老船長王建國被兩名水手攙扶著站起身,老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看著王志鐵的背影,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挺直了壓彎的脊樑。

  散貨輪與改裝母船接舷的鐵搭橋上,防爆鋼門被氣浪撞得搖搖晃晃。




  血鯊丟掉了燒穿的褲子,手裡握著一柄改裝過的轉輪手槍,獨眼裡全是血絲,肥碩的身軀正順著緊急逃生通道往底艙的安全艇滑道挪。

  他太清楚那個男人的手段了。

  七年前提爾港外海,三大傭兵團集結了上千名精銳,硬生生被那雙布鞋踩成了一片焦土。


  「快!切斷絞盤!把搭橋炸斷!」

  血鯊衝著通話器歇斯底里地吼叫,冷汗順著他的光頭滑進嘴裡,泛著苦澀的鹹味。

  安全通道的金屬大門在這一刻凹陷下來。

  沒有巨響,沒有火藥爆破。

  厚達四指的特種水密隔艙門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鐵錘生生砸扁。

  兩半扭曲的鋼板向外翻卷,王志鐵的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血鯊的腳步僵在原地,轉輪手槍的槍口幾乎是下意識地指向來人的額頭。

  王志鐵右手微抬。

  血鯊只覺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吸力從掌心傳來,整整兩百多斤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雙腳在防滑鋼板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手槍脫手飛出,砸碎了側面的液晶儀錶盤。

  王志鐵五指如鐵鉗般扣住血鯊粗壯的後頸,輕而易舉地將這個橫行西非的大梟雄從地上拎離了半尺。

  「王帥……王爺!饒命!我有錢……諾頓家族在瑞士銀行有三十個無記名帳戶……」

  血鯊兩隻腳在半空中亂蹬,雙手胡亂抓撓著王志鐵的手腕,那張兇橫的麵皮早已扭曲得不成樣子。

  咔嚓!

  王志鐵反手一扭,血鯊的右臂關節被當場擰成麻花狀,慘白的骨茬刺穿戰術服的布料,暴露在空氣中。

  「啊——!」

  悽厲的慘叫聲蓋過了窗外的雷暴。

  緊接著又是清脆的一聲折斷響。

  左臂同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王志鐵單手提著他,就像提著一條死狗,邁步走回散貨輪的前甲板。

  狂風捲起海浪,狠狠砸在船舷上,炸裂的白沫濺在血鯊臉上,將他從劇痛中激得清醒了幾分。

  「誰給你的狗膽,攔大夏的貨輪?」

  王志鐵停在船頭邊緣,腳下就是翻滾咆哮的黑色深淵。

  血鯊痛得涕淚橫流,整個人縮成一團,再也沒有了方才在直播鏡頭前的囂張氣焰。

  「我說……我說!是深淵議會!是歐陸那幫議員!」

  血鯊喉管里往外噴著血沫子,聲嘶力竭地喊道:「他們聯合了諾頓財閥,要在大夏領海基線外製造摩擦……不僅是這艘光刻膠貨輪,後面還有三艘載著高精度工具機的商船,他們要徹底切斷大夏的遠洋補給線,逼你們在東亞海域的防線後撤!」

  王志鐵垂下眼皮,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旋渦。

  「就憑你們幾艘改裝破船?」

  「血色聖殿……血色聖殿在公海埋了三艘退役常規潛艇,只要這艘船被扣,潛艇就會布設水雷封鎖整條海峽……」

  血鯊嘴唇青紫,眼神里滿是哀求:「我都招了……按國際公約,我是戰俘,大夏不能虐待戰俘……」

  王志鐵提著他後頸的五指微微發力。

  一股暗勁順著血鯊的脊椎大龍直灌而入。

  噼里啪啦的骨骼脆響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腳踝,血鯊體內的經脈在這股剛猛氣勁的碾壓下盡數斷裂,渾身肌肉像泄了氣的皮囊般癟了下去。

  「大夏的法度,只管活人。」

  王志鐵隨手一拋。

  血鯊殘破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噗通一聲砸進翻滾的巨浪之中,僅僅冒出兩個白色的氣泡,便被狂暴的海流捲入無底的海底暗礁。

  甲板上只剩下風雨撞擊鐵皮的嗚咽聲。

  幾十名從底艙跑出來的水手呆呆立在原地,看著那道穿著粗布長衫的背影,心頭翻江倒海,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王建國走上前兩步,正想開口道謝。

  王志鐵已經彎腰,從地上野狗的屍身旁拾起了一部黑色的特製三防衛星電話。

  屏幕上亮著一條未掛斷的加密通信鏈路,右上角的紅色倒十字架還在緩慢旋轉。

  王志鐵抬手按下了揚聲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電子變聲的蒼老嗓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血鯊,處決大夏船員的視頻為什麼中斷了?諾頓先生需要看到成果。」

  王志鐵握著電話,目光投向風雨交加的公海深處。


  「血鯊在海里餵魚。」

  平淡的一句話,讓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驟然停滯。

  「你……你是誰?!」

  王志鐵沒有回答,只是將衛星電話舉到嘴邊,聲音順著無線電波穿透了暴風雨的阻隔:

  「回去告訴深淵議會的老不死。」

  「大夏的海,不是你們能踩的。」

  說完,他五指合攏。

  特製的軍規三防電話在掌心中被捏成一團變形的廢鐵,火星閃爍兩下,徹底熄滅。

  王志鐵隨手將鐵渣扔進海里,轉過身,踩著濕潤的甲板走向船舷。

  他腳尖在欄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躍下數十米高的船頭,穩穩落回那艘黑色快艇的甲板上。

  引擎低沉轟鳴。

  黑色快艇調轉船頭,破開翻卷的白浪,朝著霧氣瀰漫的雲隱村方向疾馳而去。

  散貨輪的指揮塔頂端,破損的大夏國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王建國站在護欄邊,領著全船二十餘名船員,迎著那道漸漸遠去的快艇水線,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敬出了最莊嚴的注目禮。

  二十海里外的大夏海軍「濱海號」輕型護衛艦雷達屏上。

  原本盤踞在公海邊線的三艘武裝母船信號,在雷達操作員驚愕的目光中,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撤離。

  指揮艙內,通訊頻道突然被一道來自海事局的緊急明碼通報切入:

  「各艦注意,『遠征7號』險情解除,正在自主返航。」

  艦長緊繃的身子猛然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黃銅扶手被捏出了一圈深深的汗印。

  ……

  雲隱村,王家小院。

  天色已經擦黑,淅淅瀝瀝的細雨洗乾淨了院裡的青石板。

  後廚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線穿透木格窗,灑在院角的墨蘭花盆上。

  灶台里煨著的酸菜排骨散發出陣陣酸香,蘇柔茵正趴在小飯桌上,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捏著一張折得皺皺巴巴的白紙。

  院門被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王志鐵踩著沾了泥點的千層底布鞋跨過門檻,手裡拎著一條從海蝕洞順手摸上來的黑背海鱸魚,魚鰓還在微弱地張合。

  苑念黎端著一海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從廚房轉出來,目光落在他下擺微濕的長衫上,嘴唇抿起淺淺的弧度。

  「回來了?」

  「嗯,回來了。」

  王志鐵把魚掛在後廊下的鐵鉤上,挽起袖子走到水槽邊擰開龍頭:「水燒滾了沒?給柔茵燉個魚湯。」

  蘇柔茵舉著折了一半的紙飛機歡快地跑過來,小辮子一晃一晃,抱住王志鐵沾著水珠的褲腿。

  夜風拂過院牆外的老棗樹,枝葉沙沙作響,將小院裡的煙火氣裹得踏實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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