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89章 海面上不會留下一片鐵皮

第589章 海面上不會留下一片鐵皮

2026-09-24 11:02:51 作者: 漣漪縷空

  推開厚重的鉛板防爆門,走廊外的紅外通訊燈正在急速閃爍。

  紅色最高權限內線直接切進了邵蘭雅的單兵耳麥。

  「燕京統帥部已經確認空天雷達預警,東部戰區三個防空旅已經進入一級戰備,艦隊正在離開錨地。」

  耳麥里傳出指揮中樞參謀急促的通報聲。

  「黑石礁無人島地處領海基線邊緣,對方卡在灰色航道,一旦正規軍艦開火,深淵議會背後的西方財閥會立刻啟動國際仲裁與輿論戰,整個東南沿海的民用航運全要被迫停擺。」

  邵蘭雅邁著快步穿過地下長廊,皮靴踏在水泥板上回音重重。

  「我明白,這封情報,我現在親自送去雲隱村。」

  午後的雲隱村,日頭穿過老樟樹的枝葉,在泥巴路上灑下斑駁光斑。

  村口的水塘邊,幾隻大白鵝伸長脖子撲騰著水花。

  王志鐵搬了張矮竹凳坐在院門前,手裡拿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篾刀,順著青竹的紋理,慢條斯理地破開一條條粗細均勻的竹蔑。

  腳邊已經堆了小半筐編好的捕魚簍子。

  村道盡頭傳來引擎低沉的轟鳴。

  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急剎在土坡旁,車門撞開,林振海邁著大步衝進院子,迷彩作訓服的領口被汗水浸得發黑。

  他甚至顧不上撣去褲腿上的草屑,雙手捧著一份印著五星絕密鋼印的文件夾,在竹籬笆前半跪下來。

  「王帥!」

  林振海嗓子乾裂,胸膛起伏劇烈。

  「燕京統帥部剛剛連發五道戰備手令,東部戰區四艘飛彈驅逐艦已經起錨,兩艘核潛艇已經進入攻擊陣位。」

  「公海外圍那兩艘改裝重艦是衝著您來的,深淵議會集結了一千二百個亡命徒,準備強占黑石礁,逼大夏交人!」

  王志鐵手裡的篾刀沒有停。

  薄薄的竹片順著指腹滑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統帥部打算怎麼打?」

  王志鐵頭也沒抬,順手把割下來的毛刺扔在一旁。

  「戰區司令員的意見是直接飽和打擊,用岸基超音速反艦飛彈,在他們踏入領海線的第一秒把船炸沉在海溝里。」

  林振海咬緊後槽牙,話音低沉下去。

  「但燕京那邊有顧慮,海城保衛戰剛打贏金融盤,如果正面爆發海上戰事,海外資本會立刻聯合封鎖沿海航道,剛穩住的盤子可能會被徹底攪亂。」

  「幾個老將領為了這事,在統帥部作戰會議室里拍了桌子,吵得不可開交。」

  王志鐵將手裡的竹條彎成一個圓環,用細麻繩繫緊,擱在捕魚簍的收口處。

  他放下篾刀,在粗布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竹屑。

  「兩艘破鐵皮船,一千多條喪家犬,也配讓大夏的軍艦起錨?」

  王志鐵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塵土,目光穿過籬笆,望向村外起伏的山巒。

  「七年前在提爾港,諾頓家族拉了三千人設局,我都順手料理了,留下的幾條爛泥鰍,倒成了他們今天談條件的本錢。」

  林振海身子繃直,急忙說道:「王帥,您如今已經卸甲,統帥部絕不會允許您孤身犯險,司令員說了,哪怕背上挑起衝突的處分,戰區也必須出動戰機護航!」

  「不必驚動軍方大陣仗。」

  王志鐵轉過臉,視線平穩地落在林振海臉上。

  「那是我的私人舊怨,我一人接了。」

  平淡的幾個字砸在泥地上,林振海想要開口爭辯,卻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厚重氣場生生把話堵回了嗓子眼。

  「回去告訴林司令,讓岸防雷達全關了,巡邏艇該巡邏巡邏,海關該放行放行。」

  王志鐵擺了擺手,轉身走向柴房。

  「天亮之前,海面上不會留下一片鐵皮。」

  暮色合攏得很快。

  海風吹散了雲層,露出一輪清冷的彎月。

  院子裡靜了下來,廚房的小窗透出暖紅的火光,柴鍋里翻滾著白色的魚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生薑和蔥段的清香溢滿了窄小的過道。

  王志鐵推開裡屋厚重的楊木門。


  屋角放著一口樟木老箱子,銅鎖早已斑駁。

  他掀開箱蓋,從底層取出一件泛著暗沉光澤的黑色戰術風衣。

  特種凱夫拉與高分子纖維混紡的面料,沉重而筆挺,肩頭處還留著幾道極淺的刮痕,那是當年在北非戰壕里留下的彈片擦痕。

  布簾輕動。

  苑念黎端著一碗溫水走進來,看到那件黑風衣時,端著瓷碗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常。

  她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提那些停在公海上的戰艦。

  她只是放下水碗,走上前,從王志鐵手中接過風衣的衣領,輕輕抖開。

  王志鐵伸展雙臂,穿入衣袖。

  苑念黎站在他身前,微仰著頭,伸出略帶涼意的手指,從下至上,一顆一顆替他把堅硬的黑曜石紐扣扣進扣眼。

  她的動作很慢,指尖划過風衣粗糙的面料,仔細撫平領口處微微翹起的褶皺。

  「衣服在箱底壓了太久,有股樟腦味。」

  苑念黎低聲說著,兩手拉住最後那枚金屬領扣,扣緊,順勢替他整了整內襯的軟領。

  王志鐵垂眸看著她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輕聲道:「吹吹風就散了。」

  苑念黎收回手,後退了半步,打量著這個重新披上戰甲的男人,唇角彎了彎,浮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早點回來,鍋里還燉著魚。」

  王志鐵點了點頭,轉身拉開房門,黑色的風衣下擺在夜風中微微揚起,腳步踏上青石板,沒入沉沉夜色之中。

  黑水洋海域,暴雨像斷了線的鉛珠砸在鋼鐵甲板上。

  兩艘塗抹掉軍籍編號的萬噸驅逐艦並排懸停在浪頭間,艦橋探照燈射出的白光切碎雨幕,將周遭翻滾的墨色浪濤照得一片慘白。

  一號艦的甲板上,黑水殘兵與極光營的傭兵排成長列,防彈插板外掛滿了壓滿鋼芯彈的彈匣,雨水順著戰術頭盔的邊緣淌在臉頰上。

  艦橋頂端的高音喇叭開到了最大功率,柴油發電機的轟鳴壓不住那道粗糲的叫囂聲,順著腥鹹的狂風撞向大夏領海基線的方向。

  「燕京的縮頭烏龜聽著,還有四個小時天亮!」

  極光營指揮官布魯諾站在防彈玻璃窗後,右手握著對講機,左手指間夾著半截受潮的雪茄。

  「我們要的人,必須在拂曉前送上黑石礁!」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