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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別費勁詐我了

2026-09-24 11:02:49 作者: 漣漪縷空

  邵蘭雅側身滑步,手中特製散彈槍對準控制台的引爆電路扣死扳機。

  轟!

  十二號鹿彈將半邊操作台轟成了廢鐵,電火花四處噴濺。

  但在廢鐵的殘骸後方,一根獨立的機械保險銷已經被蛛母用腳尖挑開。

  那不是電控,是機械重力引信!

  哪怕打爛所有電腦,只要彈簧扣合,埋在四周承重柱里的炸藥依舊會瞬間起爆。

  「沒用的,小姑娘。」

  蛛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邵蘭雅,面具下的雙眼滿是癲狂與惡毒,「七年前提爾港一戰,暗夜織網失去了八位元老,今天我在這裡拉你們這幫大夏精銳墊背,夠本了!」

  她乾枯如雞爪的手掌猛然下壓,機械拉杆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咔聲,眼看就要推到底部!

  邵蘭雅瞳孔發緊,整個人向前飛撲,試圖用肉身去卡住拉杆。

  太遠了,五米距離,根本來不及。

  死亡的陰雲沉沉壓下,地下室里所有人似乎都能聽到炸藥引信燃燒前的微弱嘶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

  地下室上方那扇用來通風換氣的雙層高強度防彈玻璃天窗,毫無徵兆地爆成了一蓬齏粉。

  沒有槍聲,沒有破空呼嘯。

  甚至連警報雷達都沒能捕捉到任何金屬熱源反應。

  

  一道灰白色的殘影擊穿了夜色與風雨,帶著撕扯空氣的氣浪,從天而降。

  那是一枚只有雞蛋大小、圓潤無奇的普通青灰鵝卵石。

  啪!

  清脆得像砸碎一顆核桃。

  鵝卵石穿過三道防爆網,以一種超越人體神經反應極限的速度,狠狠撞在了蛛母手中的機械拉杆頂端。

  特種合金鍛造的防暴機械拉杆,在這枚石頭面前脆弱得像一截乾枯的麵條,應聲斷裂、扭曲、炸碎成十幾枚細小的金屬碎屑!

  余勢未消。

  那枚帶著潮濕泥沙的鵝卵石在擊碎引信的下一微秒,擦過操控台,自蛛母的左膝正面硬生生貫穿而入!

  噗嗤!

  筋腱斷裂,骨骼崩碎的聲音在地下室里顯得分外清晰。

  蛛母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撕破了喉嚨,整條左小腿反向折成九十度。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那枚鵝卵石穿透血肉骨骼之後,竟帶著蛛母殘破的膝蓋,推著她乾癟矮小的身軀倒飛出三米多遠,最後結結實實地撞在最深處的鋼筋混凝土承重牆上。

  篤!

  一聲沉悶至極的鈍響。

  鵝卵石深深嵌入堅硬的花崗岩承重柱半尺有餘,石身周圍裂開蛛網般的龜裂紋路。

  而蛛母的左腿,就被這枚小小的石頭,死死釘在牆面上,動彈不得半寸!

  鮮血順著慘白的牆壁往下淌,染紅了半邊地面。

  地下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斷裂的電路發出噼里啪啦的短路聲,還有倒計時歸零後因為機械斷開而停滯的盲音。

  邵蘭雅保持著前撲的動作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甚至忘記了疼痛。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瀰漫的硝煙,落在承重牆上那枚不起眼的青灰色石頭上。

  石身光滑,帶著水流經年累月沖刷出的平滑弧度,邊緣還粘著一小撮暗綠色的新鮮海藻。

  那是海邊灘涂上隨處可見的破石頭。

  隔著三條街,跨過上百米的障礙,擊穿雙層防彈天窗,打斷合金引信,最後將一個宗師級的黑榜頂尖殺手死死釘在牆上?

  這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周衡捂著流血的手臂,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喉結劇烈上下滑動,握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這……這是什麼武器?」

  周衡聲音沙啞,幾乎破音。

  牆角下,蛛母的骨瓷面具在撞擊中脫落了一半,露出下面布滿老人斑和刀疤的乾癟面孔。

  她沒有去拔那枚石頭,因為只要輕輕碰一下,整條腿骨就會直接化成碎渣。

  她死死盯著嵌在水泥里的鵝卵石,看著石皮上那兩道雲隱村特有的天然青花水紋,渾濁的眼球里殘存的癲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入骨髓的恐懼。


  「青花……海蝕紋……」

  蛛母的牙齒劇烈打顫,喉嚨里發出風箱漏氣般的抽噎聲,「提爾港……提爾港的斷魂石……」

  她猛地仰起頭,看著上方那個被砸開的通風天窗,外面只有黑沉沉的天空和滂沱大雨。

  沒有人影,沒有氣息。

  仿佛剛才那一擊,是來自九天之上的神明隨手丟下的一粒凡塵。

  「是他……他根本沒有離開過海城……」

  蛛母神經質般地大哭大笑起來,血水順著嘴角淌進領口,整個人像瘋癲了一樣瘋狂撕扯自己的頭髮,「凱撒那個老蠢貨!深淵議會全是一幫眼瞎的蠢豬!」

  「你們惹醒了一條沉睡的惡龍……所有人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在海城!」




  她看著歇斯底里的蛛母,又轉頭看了看天窗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枚沾著泥水與青藻的鵝卵石上。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站在破舊院落里、提著大竹掃帚的粗布長衫身影。

  那個在村口靜靜看雨、甚至不願驚擾了母雞下蛋的男人。

  大夏的龍驤,退役歸隱的鎮天元帥。

  只要他腳踩在這片土地上一天,境外的豺狼野狗,哪怕動用再多的陰謀與資本,也休想踏過雷池半步。

  邵蘭雅拉下戰術手套,伸手從承重牆上輕輕撫過那圈碎裂的石粉。

  指尖傳來的溫度,竟然還是溫熱的。

  「銬起來。」

  邵蘭雅轉過身,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把這枚石頭取下來,用最高規格特級封條裝箱,列為甲級戰備機密。」

  「是!」

  兩名特工迅速上前,合金手銬咔噠一聲扣死了癱軟在地的蛛母。

  窗外,暴雨漸漸停了。

  晨曦的第一縷微光穿破鉛灰色的雲層,灑在高爾夫球場青翠的草坪上。

  海城的天,亮了。

  晨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切在特護病房的水泥地上。

  蛛母癱在焊死在地面的金屬輪椅里,左腿膝蓋打滿了固定鋼釘,碎裂的骨渣雖然被外科醫生清理過,但神經末梢傳來的鈍痛依舊讓她整個人不停抽搐。

  邵蘭雅把那枚裝在防彈玻璃盒裡的青灰鵝卵石放在桌板上。

  石頭上的青花海蝕紋在日光下格外清晰,甚至還殘留著幾星暗色的海藻痕跡。

  蛛母的眼皮狂跳,喉嚨深處發出乾癟的咳喘,乾枯的十指下意識往後縮,手銬與輪椅扶手撞出刺耳的鐵器脆響。

  「我不指望你能扛多久。」

  邵蘭雅拉過鐵皮摺疊椅坐下,從公文袋裡抽出一疊衛星偵察航拍圖,甩在桌面上。

  「輝瑞實驗室的暗網伺服器已經解密了七成,你嘴裡的密鑰遲早會被窮舉算法破譯,區別只在於,你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日頭。」

  蛛母抬起腫脹的面孔,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殘缺不全的發黃牙齒。

  「別費勁詐我了。」

  蛛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鐵,呼吸短促而渾濁。

  「凱撒那條老狗……從一開始就沒把我們當活人,後山投毒、藥企設伏,全是他扔出來的誘餌。」

  「誘餌?」

  邵蘭雅身子前傾,指節在鐵皮桌面上叩了叩。

  「既然知道是送死,你還留在大廈里按引爆器?」

  「我不按,我的家人在蘇黎世就會被沉進蘇黎世湖底餵魚!」

  蛛母情緒突然失控,脖頸上的青筋暴起老高,帶動傷腿劇痛,疼得她冷汗直淌。

  「暗夜織網在海城的人馬全折了,但深淵議會的殺招根本不在陸地上,你們攔得住幾把狙擊槍,攔得住兩艘萬噸級的改裝軍艦嗎?」

  邵蘭雅眉骨微抬,壓住胸腔里的起伏。

  兩張高清合成衛照被她迅速調出,平鋪在蛛母眼皮底下。

  那是大夏東海外圍兩百海里處的公海盲區。

  熱成像圖譜上,兩團巨大的鋼鐵陰影正貼著洋流低速徘徊,雷達反射面積甚至超過了常規的護衛艦艇。


  「把話說全。」

  邵蘭雅語氣平穩,右手按在腰間的配槍護套上。

  「代號『復仇之矛』。」

  蛛母閉了閉眼,自暴自棄般吐出濁氣。

  「十二個被正規軍打散的海外頂級傭兵團,黑水殘兵、哥倫比亞叢林獵手、東歐極光營……一共一千二百名職業亡命徒。」

  「兩艘退役改裝的重型飛彈驅逐艦,拆掉了識別碼,掛著賴比瑞亞貨輪的皮,船肚子裡全是大口徑艦炮和近防蜂巢。」

  「他們借著國際多國聯合演習的由頭在公海集結,天黑之前,就會強行搶灘登陸大夏邊陲的黑石礁無人島。」

  蛛母盯著那枚鵝卵石,眼底全是一片灰敗。

  「凱撒給他們的死命令是占領哨所,架設中程反艦飛彈,以此作為籌碼,公開向大夏統帥部發最後通牒,要麼把當年血洗提爾港的龍驤鎮天交出去任由他們處決,要麼,他們就撕開東海的海防缺口,把戰火燒進內陸港口!」

  審訊室內只剩下排風扇呼呼的運轉聲。

  周衡站在門邊,握著戰術平板的指尖發青,連吸進肺里的空氣都覺得發涼。

  一千二百名全副武裝的亡命徒,配合兩艘重型改裝驅逐艦,這已經不是特工暗殺的範疇,這是赤裸裸的局部戰爭挑釁。

  邵蘭雅收起桌上的檔案,站起身走到門前。

  「看好她,吊著命,別讓她吞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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