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瞬間,唐婉清靠在門板上,看著他。她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在唐糖面前,她是長輩,是姑姑,端莊得體。現在房間裡只有兩個人,那種端莊就褪了一層,露出底下的東西。
「脫鞋。」她說。
李玄都踢掉鞋,走到床邊。
唐婉清已經躺下了。紫色的睡袍散開,露出裡面的吊帶睡裙。
細細的帶子掛在肩上,領口開得很低。她閉著眼睛,呼吸很淺。
「第五次了。」她的聲音很輕。
「嗯。還有兩次。」
李玄都坐到床邊,雙手按上她的小腹。
唐婉清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又慢慢放鬆。他的手指沿著經絡推按,力道比前幾次更重了一些。
經過前四次的治療,她的經絡已經基本通暢,真炁在體內流轉的阻力越來越小。
李玄都的手繼續往上,按到中脘穴。唐婉清的呼吸開始變重,身體微微扭動。
吊帶睡裙的肩帶滑落了一根,她也沒去拉。
他的手從膻中穴按到天突穴,又從天突穴滑回小腹。
每一次按壓,唐婉清的身體都會跟著顫一下。
「玄都。」
「嗯。」
「你說……再有兩次就能徹底好了?」
「嗯。」
唐婉清睜開眼,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好了之後……你還會來嗎?」
李玄都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按壓。
「會。」
唐婉清沒再說話,重新閉上眼睛。
十分鐘後,李玄都收回手。
「治療結束。」
唐婉清躺在床上,胸口起伏著,緩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她把睡袍攏了攏,沒有系腰帶。
「你急著走嗎?」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
「不急。」
唐婉清點了點頭。她伸手,解開了他的皮帶。
動作很慢,手指在發抖,但很堅定。
「我——」
「叫婉清。」
「……婉清。」
她低下頭。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曖昧。唐婉清的頭髮散著,垂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李玄都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很久之後。
她抬起頭,臉很紅。
「好了。」她的聲音有點啞。
李玄都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唐婉清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畫圈。
「明天晚上……」她開口,又停住了。
「明天晚上有約了。」李玄都知道她要說什麼。
唐婉清沉默了兩秒。
「那後天晚上?」
「後天晚上應該可以。」
「行。」她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肩窩,「後天晚上,早點來。」
李玄都親了親她的頭髮。
「好。」
又過了很久,李玄都起身穿衣服。唐婉清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看著他。
「路上小心。」
「嗯。」
李玄都拉開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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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李玄都走在回蘇家別墅的路上。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走到一條岔路口時,他停下了。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十個人,一字排開,站在路中間。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十尊雕塑。
李玄都雙手插兜,掃了一眼。
「誰派你們來的?」
沒有人回答。
最前面的七個人動了。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喊叫,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七個人同時衝上來,速度快得驚人,像七道黑色的閃電。
李玄都後退半步,側身躲過第一人的拳頭。拳風擦著他的臉飛過,砸在身後的路燈杆上,鐵質的燈杆凹進去一個拳印。
第二人的腳已經踢到了他的腰側。
李玄都抬臂格擋,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第三人和第四人從兩側包抄,拳頭直奔他的太陽穴和咽喉。
每一招都是殺招。不防守,不躲避,以命換命。
李玄都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右手一抬,扣住第三人的手腕,順勢一帶,將他整個人甩向第四人。
兩個人撞在一起,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第五人從背後撲上來,雙手抱住他的腰,張嘴咬向他的後頸。
李玄都頭也沒回,肘擊砸在第五人的太陽穴上。
「咔嚓」一聲,第五人的脖子歪向一邊,整個人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
第一人和第二人又衝上來了。
李玄都不再躲避。他右腳跺地,身體像炮彈一樣射出去,右拳砸在第一人胸口。
拳勁透體而出,第一人的後背炸開一個血洞,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棵行道樹,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二人的拳頭已經打到了他的面門。
李玄都偏頭,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他左手抓住第二人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第二人的肘關節上。
「咔嚓——」
手臂反向折斷,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膚露出來。
第二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李玄都一腳踹飛,撞在路邊的圍牆上,牆體裂開一道縫,人也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第六人和第七人對視一眼,同時從腰間抽出匕首,一左一右刺來。
刀鋒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李玄都彎腰,躲過第六人的匕首,順勢一拳打在他的腋下。
肋骨斷裂的聲音像掰斷枯枝,第六人的身體彎成蝦米,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抽搐。
第七人的匕首已經到了他後心。
李玄都轉身,右手兩根手指夾住刀刃。
「鐺——」
匕首斷成兩截。李玄都手裡的半截刀鋒反手一划,第七人的手腕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涌。
他一腳踢在第七人膝蓋上,膝蓋骨碎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第七人跪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七個人,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動不動。血從他們身下滲出來,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李玄都甩了甩手上的血,抬頭看向剩下的三個人。
那三個人站在原處,一動沒動。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他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沒有恐懼,沒有退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玄都往前邁了一步。
三個人同時動了。不是衝上來圍攻,而是呈三角形散開,從三個方向朝他逼近。
他們的步法很奇怪,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像是一個人分裂成了三個。
李玄都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三個人走到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同時停下。然後,他們從衣服里掏出了什麼東西。
黑色的,方形的,握在手裡。
李玄都的瞳孔微縮。
手雷。
不是一顆,是每人兩顆,拉環已經拔掉了。三個人的手指扣在保險片上,只要鬆開手指,六顆手雷就會同時爆炸。
「你們瘋了?」李玄都的聲音很冷。
三個人沒有回答。他們同時鬆開手指,朝李玄都衝過來。
三米的距離,兩秒就夠了。
只一個瞬間。
三個死士已經撲到他身前。
一米。
半米。
「轟——!!!」
六顆手雷同時爆炸。
火光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