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綻放的第一時間,李玄都已經右腳跺地,雙手掐訣。
指尖翻飛如蝶,金光從掌心炸開,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斂。
所有的金光都收攏到他身體表面,壓縮成一層薄薄的光膜。
光膜貼著他的皮膚,像第二層皮膚。
每一寸都被金光覆蓋,頭髮、臉、脖子、手臂、軀幹、腿,無一遺漏。
金光不再是向外擴張的護罩,而是向內凝聚的鎧甲。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體有金光,覆映吾身——金甲護體!」
衝擊波向四周席捲,路邊的行道樹被連根拔起,圍牆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爆炸中心的柏油路面被掀飛,碎石和彈片像暴雨一樣向四面八方飛濺。
方圓十米內,寸草不生。
煙塵瀰漫,空氣中充斥著焦糊味和血腥氣。
三個死士被炸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飛出去十幾米遠,沒有留下任何完整的部分。
煙塵散去。
李玄都站在原地,腳下的路面炸出一個大坑,他站在坑底,像一尊雕塑。
金光鎧甲碎了。
光膜上布滿了裂紋,從頭頂一直裂到腳底,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
他伸手拍了拍肩膀,光膜徹底碎裂,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衣服被氣浪撕破了好幾處,臉上有灰,頭髮被烤焦了幾根。
但皮膚上沒有任何傷口,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滿地的碎肉。
「損耗了將近一半的道炁。」他皺了皺眉,從坑裡跳出來。
拍了拍自己衣角上的灰,繼續往蘇家別墅走。
遠處,一棟樓的樓頂。
紅狐放下望遠鏡,她的嘴角帶著一股病態的詭笑。
讓人一見就覺得背後發涼。
「果然有點實力,孫正邦折在你手裡,不冤。」
她的聲音很輕,像蛇吐信子,帶著極致的陰鬱。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李玄都。」
她起身將望遠鏡塞進包里,轉身消失在樓頂的陰影里。
「接下來的刺殺,就是你的死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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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別墅。
李玄都推門進去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蘇清禾正坐在沙發上。
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睡裙,手裡拿著本書,但她的注意力並不在書上,眼睛一直往門口瞟。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回來了?」
「嗯。」
「怎麼這麼晚?」
「路上遇到點事。」
蘇清禾沒追問。她放下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白絲睡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看起來就像一朵盛開的玉蘭花。
「什麼事?」
「幾個不長眼的。」李玄都雙手插兜,嘴角勾起,「已經解決了。」
蘇清禾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幫他撣掉肩膀上的灰。
「衣服破了。」
「嗯。」
「脫了。」
李玄都挑了挑眉,脫下外套。蘇清禾接過去扔到一邊,然後伸手解他襯衫的扣子。
「我自己來——」
「別動,你這衣服都破了,柜子里有給你買的新的,明天記得換上。」
她的手指很靈巧,一顆一顆解開。破舊的襯衫被脫掉,露出精壯的上身,腹肌線條清晰。
蘇清禾的指尖輕輕划過肌肉的線條,她不知道怎的,臉頰居然有些泛紅。
李玄都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襯衫,然後隨意扔在沙發上。
蘇清禾看著他的背脊,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
「你累了吧,要不早點上去休息吧。」
李玄都點了點頭,轉身上樓,蘇清禾則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臥室里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床上。
李玄都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
蘇清禾已經躺著了,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被子輕輕蓋在腰間,見他出來,便露出柔和的笑容。
李玄都走到床邊,輕輕替她攏起秀髮,指尖不經意划過她的耳朵。
「不要……」蘇清禾哼了一聲。
「怎麼了?」
「癢……」
李玄都笑了,故意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後者的不瞞下起身走到床的另一側躺下。
月光越來越亮,落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細微的呼吸聲。
很久之後。
蘇清禾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手指緊緊握住他的胳膊。
「明天還要上班。」
「嗯。」
「你也是。」
「睡吧。」
李玄都親了親她的頭髮,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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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李玄都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門。
唐家別墅。
他按了門鈴,門很快開了。
唐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
和平時那個古靈精怪的蘿莉判若兩人,多了幾分成熟。
「走吧。」她拉著李玄都往外走,「約了十點。」
「去哪?」
「見了你就知道了。」
唐糖的跑車停在門口。她坐進駕駛座,李玄都坐副駕。車子發動,轟鳴著駛出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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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級酒店。
車子停在門口,門童上來開門。唐糖把鑰匙丟給他,拉著李玄都走進大廳。
電梯直達頂樓。
總統套房的門開著。
唐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套房很大,客廳、餐廳、臥室一應俱全,裝修奢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
一個女人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她穿著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褲。
頭髮剪得很短,露出耳廓,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和冷峻。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
臉很瘦,顴骨微高,嘴唇薄,眼神冷。不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是那種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厭世的冷。
但她的身材很好。西裝外套下,襯衫的扣子被撐得緊繃繃的——目測至少C。
她的目光從唐糖身上移到李玄都身上,停了兩秒。
「他是誰?」聲音也是冷的,像冬天的風。
唐糖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玄都。唐糖的男朋友。」
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沒有握他的手,而是看向唐糖。
「他說的是真的?」
唐糖低下頭,手指攥著裙擺。
「唐糖!」女人的聲音拔高了,「我問你,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唐糖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是。」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是我的男朋友。」
女人的臉白了一下。
「為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你突然告訴我,你有男朋友了?唐糖,你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唐糖的眼淚掉下來了,「因為我們都是女孩子。我們不可能的。」
「不可能?」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當初是誰說喜歡我的?是誰說不在乎性別的?你現在告訴我,不可能?」
「對不起……」唐糖哭著搖頭,「我真的……對不起……」
女人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頭看向李玄都。
「你。」她的眼神冷得像刀,「你憑什麼?」
李玄都雙手插兜,表情平靜。
「憑她喜歡我。」
女人的手在抖。她轉身,從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你破壞我們的感情,你該死。」
她握著刀,朝李玄都衝過來。
刀尖直奔他的心口。
李玄都側身,右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
「鐺——」
水果刀掉在地上。
女人掙了一下,沒掙脫。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刀,又抬頭看李玄都,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放開我!」
李玄都鬆開手。
「李玄都。」她的聲音不再冷了,帶著哭腔,「你離開她。否則——」
她頓了頓,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否則我就死在這裡。讓唐糖後悔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