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軍人一擁而上,把馮曉軍、馬艷艷圍住了。
原本在尖叫的馬艷艷一下子應激了,嗖地躥到馮曉軍身後,死死抓著她。
之前在國營飯店,被軍人捂著嘴巴、和她媽一起拖出去的場面,到現在她還會做噩夢。
她看著幾個高大威猛的軍人上前,嚇得跟個鵪鶉一樣,再不敢出聲。
帶隊的軍人向鄧驅虎敬禮,恭敬地請他們離開。
鄧驅虎還是一臉和善,帶著福寶她們先離開,留下韓清明與軍人交接幾句。
「多謝地方同志,這家人接連三次挑釁,還希望嚴肅處理。」
「是!保證完成任務!」
韓清明說完,就冷著臉跟上隊伍。
這下周圍群眾窸窸窣窣的議論停止,都不敢相信地看著現場。
那老頭子是啥人物?身邊的一個年輕人都能給部隊軍人臉色看?
帶隊軍人是孫喜樂的心腹,上次也是跟著團長暗中保護福寶她們的。
對這幾次的衝突非常清楚,他也明白鄧驅虎的意思。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老專家開口把事情交給他來處置。
要是不整出個合理的結果,只怕孫喜樂都得跟著吃鍋烙!
這家人也是不正常,在揚花鎮耀武揚威慣了,以為誰都要讓著他們。
已經被教訓到工作都要丟了,居然還不知悔改。
「你們憑啥抓我?知不知道我妹妹是誰?我妹夫是誰?敢動我一下,我妹夫弄死你們!」
馮曉軍眼見情況不對,就把馬艷艷往前一推,轉頭就跑。
可她一個身材肥碩的普通人,連三步都沒跑出去,就被兩個軍人按住,直接往外拉。
「你們幹啥?跟我沒關係!要抓就抓那小崽子!」
軍人對馬艷艷還算客氣,畢竟這次她沒張口就罵開國老將軍。
從沒想到她大姨能在有事時把她往前一推,馬艷艷猙獰著罵馮曉軍。
「你這頭死肥豬!我爸媽接濟你多少年,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馮曉軍平時為了撈錢,只能對這不知眉眼高低的小崽子笑臉相迎。
馬艷艷也從沒拿她當長輩尊敬過,成天對她吆五喝六的,她爸媽就看著,也不管。
現在知道她不是親生的了,還慣著她?
「小雜種你跟誰叫喚?再敢嘰歪我打死你!」
軍人行動快,沒一分鐘就把她們帶走了,遠遠地還能聽見二人的互罵。
顧客們哪還顧得上買東西,有好事兒的都跟上去看熱鬧了。
沒走的也是互相說著自己知道的八卦,人多嘴雜,幾下就「弄清楚」原委了。
「我看那老頭兒不是一般人,指不定就是馬景峰想攀高枝兒,想吃人家絕戶沒吃成。人家寧可留下孩子也不要他這個爹。」
「那家人臉生,沒在咱們鎮上露過面,我看就是孩子大了,來給她找爹的,要不咋就這麼巧,他們兩口子鬧上離婚了!」
「哎呀媽呀太對了!要不說群眾力量大呢,這就都猜出來了!」
但也有人消息更靈通些,得意地把「內幕」披露出來。
「你們啊都是瞎猜,紡織廠、鎮醫院為啥突然給他倆踹了?難不成就因為那點男女風流韻事?不能夠!」
這話提醒了人們,誰家沒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可也沒見誰被單位處理。
那人神秘兮兮地跟眾人指點。
「前一陣長白山上建了個954,你們都聽說了吧?」
「為啥突然整個954出來?因為咱們這兒……有不乾淨的!」
這是揚花鎮人們的暗號,七十年代還有挺多人掙這個「不乾淨」錢的。
人們心知肚明地面面相覷,有人急切發問。
「那兩口子莫不是……哎呀媽呀!」
話不用說透,大伙兒全都明白了。
這要不是他們跟外敵勾結,能至於被處置這麼嚴重?
人們們聽得心裡怦怦跳,興奮得手腳發麻。
「散了散了,這事兒也別往外傳,千萬別沾上啥。」
那人齜牙咧嘴地走了,聽到驚天秘聞的人們也各自議論著走了。
百貨大樓終於安靜下來。
唯有賣衣服的那位售貨員,把櫃檯上的小裙子扔回下面。
「沒錢還裝逼的玩意兒,果然就不是好東西!」
——
陳山給的20塊錢花得一分錢不剩。
除了福寶那件貴重的漂亮裙子,還按照小傢伙的要求,買了一大堆零食和必需品。
「老師,您也真夠壞的……」
秦臻書倒不是覺得對馮、王二人太狠,只是覺得老師如此壞心眼兒,屬實不好。
鄧驅虎都這把歲數了,又是從鬼門關晃一圈回來的人,還會怕啥?
「秦老師,我覺得鄧老做得太對了!就該讓她們知道做壞事的下場!」
趙玉在百貨大樓一言不發,主要是有鄧驅虎在,根本用不著她發揮。
她和周愛芳、福寶三人,就在後面當「縮頭烏龜」,吃了半天花生米呢。
這會兒吃渴了,就剝開幾顆福寶愛吃的姑娘果,一邊餵她一邊說。
「主席在論述武松打虎時就說過,『景陽岡上的老虎,刺激它也是那樣,不刺激它也是那樣,總之是要吃人的。或者把老虎打死,或者被老虎吃掉,二者必居其一。』」
趙玉說起大道理來一套一套的,秦臻書根本說不過她。
「我們面對兇惡的老虎時,就該讓她們再不能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