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還要瞻前顧後、給她們留後路？一擊即中！釜底抽薪！這才是應該做的！」
趙玉十分後悔，要不是上兩次做得不夠，馮家人也不至於三番幾次到福寶面前跳腳。
誰能想到，僅僅是因為一塊紅布料的小事，就讓她們惡狗撲食一樣咬住。
即便是那兩口子都吃了癟，他們家的小孩子卻仍然不知悔改。
甚至帶著她大姨來繼續找碴兒。
吃著新鮮姑娘果的福寶，吧嗒幾下小嘴，被酸得一個激靈，可她仰頭看著趙玉。
「玉姐姐，大老虎是好動物，不要打窩的大老虎呀。」
趙玉一愣，接著哈哈大笑，又剝了個姑娘果給她。
「我說的不是大老虎，而是老虎……哎哎，反正不會打給咱們送熊掌的大傢伙。」
福寶這才放心了，搖頭晃腦地品嘗著各種小零食。
「大老虎還要給咱們送鹿肉呢，窩到時候就有小鹿玩兒啦。」
周愛芳驚訝地一抬眉毛，似乎有點體會到張老頭兒的崩潰。
長白山上的鹿全都是保護動物，都是得罪不起的活祖宗。
如果大老虎弄來的是死的還好，不吃也是浪費。
可要是整來活的，那除了養在雷達基站，誰敢亂碰啊。
養雞是為了吃雞蛋，養羊是為了喝羊奶，那鹿來了能幹啥呀？
在福寶晃晃蕩盪要睡著時，終於回到雷達基站。
遠遠就看到許建國、王大順帶著幾個人，蹲在門口等他們。
福寶一隻小胖手裡拿著幾顆燈籠果，揮手跟他們打招呼。
「許叔叔！大順叔！窩回來啦！」
可王大順並沒像以前一樣，張開手臂迎上來抱起她，反而一臉為難。
許建國更是很緊張地揮手讓他們別靠近，好像有啥危險在一旁。
韓清明擋在眾人身前，蹙眉握緊手槍。
難不成他不在時，發生了啥不得了的大事？
他們繞過大門口，溜邊兒貓腰走到他們身邊，跟著同志們的眼神看過去。
「……」
「……」
幾個無語的眼神相互傳遞後，韓清明才算挺起脊樑。
鄧驅虎看向秦臻書，這位曾經立志學農的雷達專家聳聳肩，很放鬆地說。
「這是鹿。」
周愛芳再次服了，男同志還真是言簡意賅。
福寶說有鹿，回到基站就真的有鹿，而且還是長白山最珍貴的梅花鹿。
怪不得許建國、王大順都蹲著發愁。
這位活祖宗來到雷達基站，到底該咋辦嘛。
福寶蹲在大人們身邊，咂巴著吃完姑娘果，縮著脖子看向草叢裡的鹿。
一頭灰褐色皮毛、有淡淡白色圓形斑點的梅花鹿，臥在基站一側的灌木叢里。
「哇，這就是梅花鹿嗎？好漂亮啊。」
福寶第一次見到這種傳說中的珍貴鹿種，特別是它頭頂那兩個小小的鹿角。
像樹杈，但頂頭圓圓的，不知道摸上去是啥感覺。
「老許、大順，你們就這麼看著，也不處理？」
韓清明難得端上基站隊長的架子，心說這燙手山芋他們竟沒有一點作為。
許建國冷哼一聲，托著腮幫子懟他。
「那我這就去給尊敬的梅花鹿同志做做思想工作？讓它回到深山老林去？再不濟讓黨支部調查一下它的身份背景？看看能不能拉過來做我黨的夥伴？」
王大順噗嗤笑出聲，他可從沒聽過許建國這樣貧嘴。
想來也是這一陣被福寶的本事折騰的，這人的三觀崩塌之後再重塑，的確是容易走歪。
「這小傢伙看著也是剛成年的公鹿，剛才扔過去幾把乾草，它倒是不挑，都吃了。」
以前也有過冬的動物餓得狠了，下山去村子裡找食兒吃。
可沒想到這頭梅花鹿是反其道而行，爬上這長白山高處的密林中。
這要不是福寶乾的，王大順的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他們現在也習慣了，院子裡本就養著雞和羊，再多養一頭鹿也沒啥。
反正都是吃草的，開春了嫩芽出來，興許人家吃著吃著就回林子去了。
想到這裡，王大順先站起來，嘆口氣拍拍發麻的腿。
「福寶，你問問梅花鹿，要不要來咱們基站？」
一回頭，他才發現福寶不見了，再看過去，這小傢伙早跑到梅花鹿跟前了。
福寶胖出坑的小手兒摸上鹿角，平時最警惕的梅花鹿竟也低頭任她摸。
「哇，你的鹿角好順滑、好柔軟，捏捏好好玩。」
新鮮的鹿角是有彈性的，裡面是豐富的充血軟組織，鹿是很討厭被摸的。
可福寶幾乎是趴在它頭上，小孩兒下手也沒個輕重的，捏疼了它也只是呦呦兩聲。
「來吧，窩帶你去見窩的好朋友。」
準確的說是好朋雞、好朋羊，可梅花鹿哆哆嗦嗦站不起來。
福寶踮著腳往它身子擋著的一側看去，才發現地上有一個巨大的老虎爪印。
看來是大老虎把它趕到這裡，本以為逃生無望的梅花鹿，就趴在這裡等死。
結果大老虎不僅沒吃它，還給它找了個能吃飽飯的地方。
「別害怕，大老虎也是窩的好朋友，它不會傷害你噠。」
福寶好聲好語說了半天，梅花鹿都哆嗦著四隻細腿兒，一個勁兒地把腦袋往她懷裡藏。
可誰知它的嘴筒子一拱，從福寶懷裡探出來一隻小狗崽。
——「哎呀福寶，你可真是個遊走在犯罪邊緣的小分子！大老虎咋還真聽你的，啥都給你送來！」
小狗崽從福寶懷裡跳出來，發出幾聲努力兇狠的「嗷嗚」。
梅花鹿圓瞪的眼睛眨眨，竟乖乖站起來，跟著她們往雷達基站的大門走去。
一人一狗一鹿交流著，其他人該幹啥幹啥，現在是半點也不好奇了。
周愛芳拿著新買的小裙子去過水，要是褪色了還得去找百貨大樓。
鄧驅虎在山下跟許久未見的同志們交流一天，滿肚子新想法，要去實驗室實踐。
秦臻書、趙玉自然是跟著他，興致勃勃地去做他們的工作。
王大順這個慈祥和藹的後勤總管，像迎賓似的把梅花鹿迎接進來，還給它介紹。
「這位是羊一、羊二，和她們的孩子羊三、羊四，雞舍里的是大花、二花。——福寶，你打算叫它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