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用餐環境沒有持續太久。
「國王」吃下餐盤裡的肉。舔了舔嘴唇。
他混濁的目光環顧在場眾人,旋即落到後面的某個人身上。
「國王」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他張張嘴,發出兩個生澀的音節:
「姜、萊。」
被點到名的姜某人默默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叉子:
「我在,國王陛下。」
規則第五條:「晚宴期間,國王會隨機向各位玩家提問。」
「被點到姓名的玩家請立即停下所有動作,專注地回答國王的問題。」
「不可撒謊、不可拒絕回答。」
姜萊不知道怎麼才算」專注」,但謹慎期間,
她還是嚴格按照規則的要求,停下手裡的所有動作,
甚至轉了轉身體,面向國王,
兩隻眼睛無比真誠地盯著對方。
像一個在等待老師提問的乖乖學生。
「國王」頓了頓,問:
「今天,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姜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國王」那好感度過低的原因,
對方連演都不演了。
懶得客套,開口就是絕殺。
一連拋出兩個問題,像是要急著送她上路一樣。
姜萊已經感覺到,三位仙女教母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花拉仙子」。
面對著高台上那些傢伙期待又暗含殘忍的神情,
姜萊眉眼彎了彎開口:
「我今天去了王宮的一樓、二樓、三樓,還有花園等地。」
提到「花園」時,「花拉仙子」手裡的餐刀將盤子磨得咔咔響。
「沒有想到王宮的花園竟然那麼漂亮。」
「我看見了好看的噴泉……」
「還有各種美麗的花朵。」
姜萊說得繪聲繪色,
像是真心實意地在為此感慨,
「可惜,進花園之前,聽說裡面有會說話的動物。」
「本來想一睹為快,卻一直沒有遇見。」
「後來,我們就兩手空空地離開了花園。」
姜萊說完,遺憾地搖了搖頭。
她的回答結束了。
「國王」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
眼裡閃過不甘的光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姜萊略微鬆了口氣。
她推測,「國王」的提問機制肯定也存在某種限制,
否則真讓他追著問,玩家還有什麼活路?
這也是那條「不可撒謊、不可拒絕回答」留下的規則漏洞。
她既沒撒謊,也沒有拒絕回答,
只是沒有「完整」回答罷了。
姜萊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她無法確定「撒謊」的判定機制,於是用「等」字涵蓋了「北塔」的內容。
說話時特意將兩個關鍵因素,也就是「花園」和「等地」放在一起,
前者成功吸引到了「花拉仙子」的注意力,
讓人下意識就忽略了後面被隱瞞的內容。
而至於有關「花園」的部分——
當然也是實話。
可不就是「兩手空空」嗎?
採集的東西全在「系統背包」里,
幾人手上連根草都沒拿。
只不過在敘述上,姜萊偷換了一下概念。
讓人誤以為她口中的「兩手空空」指代的是沒有遇見「動物」。
至於後來,他們也的確離開了花園,只不過這代表的不是結束行程。
而是前往「北塔」罷了。
「花拉仙子」眯了眯眼,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對姜萊的敵意沒有那麼明顯了。
甚至抬了抬唇,露出一個微笑。
姜萊回以一個「友好」的笑容。
今天也是和平外交的一天呢。
她順便掃了一眼「國王」頭頂的「好感度」。
嚯。
已經跌到「-20」了。
姜萊摸了摸下巴。
男人的心思怎麼這麼難猜。
她一條規則都沒有違反,這傢伙在尋思啥呢,猛掉好感。
……
執著的「國王」沒有放棄。
他使用了今晚第二次提問資格。
看向了那個餐桌末端呆頭呆腦的傢伙:
「虞、瓷。」
被點名的白毛慢吞吞地抬起頭,吐出來一個字:
「到。」
「國王」眼皮一跳。
他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睛,眼皮狠狠一跳。
總感覺自己好像作出了什麼……
不太對的選擇。
但目標人選已經決定了,「國王」只好硬著頭皮開口:
「你今天有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他謹慎地先提出了一個問題。
虞瓷認真想了想。
他雖然好奇心很重,但接受能力良好。
考慮到規則里不允許撒謊的規則,
虞瓷回顧了一下今天的經歷,誠實點頭:
「有。」
姜萊在「國王」點出虞瓷的名字時,就隱約感覺到了故事的發展走向。
她果斷扒拉出屬於「國王」那裡屬於虞瓷的「好感度」。
緊緊關注著上面的數字變動。
目前還停留在「-15」。
宴會廳內一片安靜。
其餘幾人看似在吃東西,實際上也在豎起耳朵關注虞瓷的動靜。
在聽見那個「有」字的時候,「國王」眼中閃出一道精芒。
有!有就好啊!
他激動地站起來,身體前傾,期待地看著虞瓷。
嘴角幾乎要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讓他聽聽,這些外來者,都發現了什麼……
一秒、兩秒、三秒。
無事發生。
「國王」:「……?」
他面上的表情凝固了。
話呢?接下來的話呢?
「國王」死死盯著虞瓷,發現後者也睜著一雙死魚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一個巨大的問號仿佛在所有人之間匯聚。
姜萊撫額。
「國王」忍不住了:「你為什麼不說話?!」
虞瓷如實回答:「我說完了。」
「國王」:「?????」
似乎是看出來了對方的迷茫,虞瓷好心解釋:
「你問的是「今天有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他特意咬重了「有」和「嗎」字,
隨後理所應當地開口:「所以我回答了「有」呀。」
所有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國王」難以置信地坐回了位置上。
他真討厭呆頭鵝。
姜萊眼睜睜看著「國王」那屬於虞瓷的「好感度」,
「duang」地掉到了「-20」。
一下子就跌落了五點。
「國王」抹了把臉,咬牙切齒地繼續問:
「那你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虞瓷聞言,陷入思考。
他今天的確見到了很多奇怪的東西,腦袋裡滿是沒有解決的疑問。
但這其中,最讓他覺得奇怪的,當然是——
「你。」
虞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