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燃覺得自己頭頂痒痒的。
仿佛有什麼輕飄飄的東西，一下又一下地掃過。
還伴隨著呼呼的，翅膀扇動的聲音。
沈青燃暫時無法感覺出來觸碰自己的是什麼，
他也沒有直愣愣地抬頭去看。
畢竟規則里寫了：
「如果您聽見頭上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不必驚慌，也不要抬頭看。」
「請相信，那只是微風拂過了樹梢。」
但遠處的姜萊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撫過沈青燃的，既不是樹枝，也不是規則里提到的翅膀。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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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
一道漆黑的人影從樹上倒吊著垂落，
它身上纏滿了黑色的霧氣，看不清面容。
就這麼一下、一下地晃蕩著。
垂落的長髮隨著它的晃動，輕輕掃過沈青燃的頭頂。
這無比掉san的一幕，看得姜萊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感覺下一秒就會有人輕輕掀起自己的頭蓋骨似的。
前面的林熹望小小地吸了口氣。
但她面上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努力維持著嚴肅的模樣。
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
沈青燃是看不見上面的那個傢伙的。
他只能通過大家的反應，去判斷大致的情況。
這種時候，不能亂。
姜萊在腦海里反覆將那條規則拆開，咬文嚼字。
最終，她對著沈青燃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午後的陽光透過乾枯的枝椏灑落。
沈青燃的餘光忽然注意到，自己腳下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心裡咯噔一下，抬眼看向姜萊。
後者呼吸微滯。
只見倒吊在沈青燃頭上的那個傢伙，
背後逐漸展開了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
和它本身模糊的身影不同，
姜萊將那翅膀上的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和她「系統背包」里的那支「瑪琳菲森」的羽毛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只不過其中流動的紅色要更加暗淡。
視野範圍內的「故事完整度」已經上漲到：75%，
可姜萊完全顧不上這提升的進度。
因為就在此時，那對展開的羽翼正在一點一點，朝著沈青燃的方向收攏。
這也讓姜萊意識到，
那個倒吊的模糊黑影，竟然是面對著他們的！
「公主」的表情已經興奮到有些扭曲，
她期待著想要看見什麼事情發生。
緊接著，「萬眾矚目」之下的沈青燃思索片刻後，
既沒有拔腿就跑，也沒有出手攻擊。
反而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還」的悲壯。
姜萊的心念已經鎖定了「系統背包」里的「悼亡之錘」。
她緊緊盯著那逐漸合攏的黑色羽翼……
隨後，便見最末端的羽毛輕飄飄的穿透了沈青燃的肩膀。
無事發生。
就好像二者並不存在於同一個維度般。
更多的羽毛從沈青燃身體裡輕飄飄地穿出，
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沒削掉。
姜萊把自己的意識從「系統背包」里抽出，鬆了口氣。
……
「公主」幾次計劃都慘遭滑鐵盧，她也沒了興致。
指示著幾人返回城堡三樓。
上樓梯時，「公主」忽然開口：
「轎子收起來，我要走在你們中間。」
姜萊等人聽命照做。
「公主」的命令不容違抗，哪怕預感對方又要使壞，
也不得不先見招拆招。
之前「公主」坐在轎子上時，距離相對較遠，
那種詭異的非人感還沒有那麼明顯。
但現在，她就站在五個人中央，被簇擁著往前。
姜萊能夠明顯嗅到，對方身上傳來濃郁的香粉味，
混雜著一絲淺淺的……
腐臭。
從一樓走上二樓，沒有出現什麼突發情況。
就連「公主」也沉默著，沒有開口。
一行人拐過轉角，繼續朝著三樓前進。
「二十……」
姜萊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已經數到二十了！
可面前竟然還有一級台階。
姜萊感覺到自己背上涼颼颼的，滲出了一點冷汗。
第一天那位侍女的話還猶在耳側：
「城堡內的樓梯有且僅有二十階。」
「如果您在上下樓梯時，數到了第二十一階樓梯。」
「請立刻停下腳步，切勿踏上那階不存在的樓梯。」
「您只需要閉上眼睛，等待樓梯恢復正常。」
出現了，那不該存在的，多餘的台階。
然而，不等她閉上眼，
一隻冰涼的手就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嘻嘻。」
姜萊聽見「公主」笑了一聲。
下一秒，無法抗拒的推背感猛地傳來！
姜萊本能地踉蹌了一步，一腳踩在那階多出來的台階上。
眼前的光亮迅速被吞噬，周圍的呼吸聲也在這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靠。
被陰了。
姜萊獨自站在三樓的最後一階樓梯上，陷入沉默。
她環顧四周，從建築上來看，這裡依然還是「城堡」。
只是，寂寥無人。
空氣里懸浮著灰塵，牆面斑駁開裂。
就好像已經廢棄了許久。
姜萊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她往身後看去，通往二樓的樓梯一片漆黑。
沒有光，什麼都看不見，一會兒迎面撞上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姜萊只得抬腿，徹底走上了三樓。
來都來了，暫時也不知道怎麼回去，
那就先到處看看吧。
她小心翼翼地靠在拐角處，瞥向空曠的三樓走廊。
這裡的窗戶似乎被什麼東西封住了，只隱約透露出一丁點微光。
好在，也足以姜萊看清，走廊里沒有藏著可怕的傢伙。
她放輕腳步，壓低了自己的呼吸，
開始悄悄咪咪地朝著盡頭的房間摸去。
——在之前的城堡里，那個位置是「公主」的房間。
姜萊停在門口，表情複雜地打量著面前半敞的房門。
和先前見過的不一樣，這扇門無比普通，完全沒有多餘的雕刻裝飾。
起碼看起來，和「公主」不太沾邊。
姜萊心裡忽然有了個古怪的想法。
她腳步一轉，來到黑漆漆的窗戶邊。
離得近了，才能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
封住窗戶的，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荊棘！
它們在這裡恣意生長了不知道多久，才足以將城堡三樓也盡數包裹。
姜萊好像明白自己踏入什麼地方了。
「鮮紅啞哨」的粉色小字在她眼前冒出：
「恭喜你，來到了「童話故事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