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年屏住呼吸。
他貼在粗糙的松樹幹上,慢慢的把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端了起來。
冰冷的槍托,死死的抵在他的右肩上。
他閉上左眼。
右眼透過槍身上的金屬準星,在鹿群里來回掃視了一圈。
最後。
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鹿群最中間的一頭大公鹿身上。
這頭公鹿的體型最大,身上的肌肉看著就結實。
頭頂上的兩隻鹿角分叉極大,像兩根粗壯的樹杈子。
此時。
這頭公鹿還毫無察覺。
它正低著頭,專心致志的舔著地上的積雪,找底下的鹽巴吃。
張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把槍口微微往下壓了壓,準星對準了公鹿的脖頸。
手指輕輕的扣在了扳機上。
「砰。」
一聲清脆巨大的槍響。
瞬間在這片安靜的山谷里炸開。
回音在群山之間來回激盪。
前面不遠處的那片雪地上。
這頭正低著頭的大公鹿,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脖子上直接爆開了一團血花。
它這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上。
四條粗壯的腿在雪窩子裡抽搐了兩下,直接就不動彈了。
張年看著倒下的大公鹿。
他滿意的摸了摸手裡的槍身,眼裡滿是痛快。
「好傢夥。」
張年在心裡暗自感嘆。
「還是得拿槍打獵才實在呀。」
「這威力,這準頭,簡直沒得說。」
「要是換了以前這把破木弓。」
「隔著這麼四五十米的距離,就算他能射中。」
「最多也就是扎進肉里,這大公鹿帶著箭跑出幾里地都是常事。」
「現在好了。」
「一槍就把鹿給打死了。」
張年臉上樂開了花。
「這回鹿鞭算是穩了。」
「任務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不過。
張年可沒打算只打這一頭鹿就收手。
這山谷里可是有十幾頭鹿呢。
這麼好的一塊肥肉擺在眼前,不吃飽了怎麼對得起自己跑這一趟。
槍聲一響。
原本還在安靜吃雪的鹿群,瞬間就炸鍋了。
它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給嚇壞了。
鹿群一陣大亂。
幾頭母鹿和小鹿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隨後。
十幾頭野鹿撒開四蹄,在雪地里慌不擇路的四下逃竄起來。
跑的快的,都已經竄出去好幾米遠了。
「想跑。」
張年冷笑了一聲。
只見他猛地從松樹後面站起身來。
連掩藏身形都不用了。
張年直接邁開大步,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鹿群逃跑的方向沖了過去。
他一邊往前猛衝。
一邊熟練的把五六半重新端平瞄準。
這可是半自動步槍,打完一槍根本不需要手動去拉槍栓退殼。
這在打獵的時候,簡直就是神兵利器。
張年腳下步子不停,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面一頭正往坡上爬的野鹿。
槍托抵著肩膀。
他順著鹿奔跑的軌跡,槍口微微往前移了一點。
手指再次扣動扳機。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前面這頭正奮力往坡上竄的野鹿。
後腿猛地一軟,整個身子失去了平衡。
直接順著雪坡滾了下來,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掙扎了兩下,也不動了。
「跑。」
張年看著四下逃竄的鹿群。
他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給老子繼續跑。」
張年大喊了一聲,手裡的動作卻一點都沒停下。
他端著槍,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收割機。
「砰,砰,砰。」
槍聲在山林里接連不斷的響起。
張年追著這群受驚的野鹿,在雪窩子裡跑了快一里地。
一路上。
不斷的有野鹿中彈倒下。
直到前面剩下的幾頭野鹿,也已經逃進了茂密的深林里。
再也看不見影子了。
張年這才慢慢的停下了腳步。
「呼,呼。」
張年站在雪地里,大口的喘著氣。
他呼出的白氣在面前結成了一團白霧。
張年把手裡的五六半放了下來。
他轉過頭,順著自己追過來的路線往回看。
這一路上,零零散散的躺著好幾個巨大的黑影。
全都是被他打死的野鹿。
「差不多了。」
張年平復了一下呼吸,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打死了這麼多隻,也夠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
大山裡的規矩,打獵不能趕盡殺絕,得留種。
更何況。
「要不然再打死多幾隻。」
張年看著地上的這些大塊頭,苦笑了一下。
「我這一個人兩隻手。」
「都不知道怎麼拖下山了。」
這麼多死肉,真要是再多打幾頭,估計他只能在山裡把肉給風乾了才能帶走。
張年把槍重新用帆布裹好,小心的挎在肩膀上。
隨後。
他順著原路返回。
把散落在雪地上的幾頭死鹿,費力的拖到了剛才這棵大松樹的底下。
堆在了一起。
張年仔細的清點了一下。
「好傢夥。」
張年看著面前這堆積如山的新鮮鹿肉。
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天收穫還真是不小啊。」
「整整五頭鹿。」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月,一斤鹿肉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
「要是把這些全都拿到黑市去賣。」
張年摸了摸下巴。
「這可就賺大發了。」
「這筆錢,足夠我舒舒服服的過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張年蹲下身子。
從腰間抽出這把鋒利的割肉刀。
挑了兩頭個頭最大的公鹿。
三下五除二。
就把兩根新鮮的鹿鞭給割了下來。
他找了塊乾淨的破布包好,揣進了懷裡。
「給趙主任和孫隊長留兩條鹿鞭。」
張年拍了拍胸口,感覺踏實了。
「其他的可都是我的。」
說完。
張年站起身。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才剛剛越過頭頂沒多高,發現時間也不早了。
張年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有些意外的發現。
自己今天在雪地里跑了這麼久,身上雖然出了點汗,但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有多累。
「真是怪了。」
「沒想到今天收穫這麼多。」
「卻一點都不覺得累。」
張年在心裡暗自比較了一下。
「這要換做以前。」
「不得把我半條命都豁在這深山老林里。」
以前。
張年打獵只能靠著一把破弓箭和他精湛的打獵技術。
儘管也能打到一些獵物,可是耗費的體力也十分恐怖。
用弓箭打獵,必須得悄悄的摸到離獵物很近的地方。
就算射中了。
獵物也不會立刻倒下,還得順著血跡在山裡追上大半天。
而如今。
張年有了槍,不僅打獵效率高了,也不用再跟以前那樣遭罪了。
張年伸手拍了拍肩膀上挎著的五六半。
心裡滿是感慨。
今天打這五頭鹿。
從開槍到結束,完全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好在是有槍。」
張年看著地上的鹿肉,一陣後怕。
「要不然。」
「就算是遇上了這些鹿,也不一定能夠打到它們。」
「野鹿跑的太快了。」
「用這把破弓箭,能射中一頭就已經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能整死一隻都算是燒高香的了。」
張年滿意的笑了,「看來這槍換的一點都不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