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年把五六半重新挎在了肩膀上。
他邁開大步,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向前去。
在剛才打死的這幾頭野鹿跟前。
張年慢慢的蹲了下來。
他伸手從腰間,把這把平時用來防身和割肉的小刀給拔了出來。
刀刃在雪地里泛著冷光。
張年抓住其中一頭大公鹿的鹿角。
把它的腦袋往後仰了仰,露出長長的脖頸。
隨後。
他手腕一用力,刀尖準確的扎進了大動脈里。
給這些剛咽氣沒多久的野鹿放血。
這是山里老獵人都懂的規矩。
獵物打死之後,必須的趁著身上還有熱乎氣的時候。
趕緊把血給放乾淨了。
要不然等屍體僵硬了。
這血就會凝固在肉裡邊,把整塊肉都給漚壞了。
不僅腥味極重,吃起來發酸,這要是拿去賣更是賣不上什麼好價錢。
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刀口噴涌而出。
還在冒著絲絲的熱氣。
很快就把底下的這片白雪給染成了一大片刺眼的暗紅色。
張年一邊熟練的給這幾頭鹿放血開膛。
一邊在心裡美滋滋的盤算了起來。
「這下子算是徹底安生了。」
張年看著地上的兩根鮮鹿鞭,「趙主任和孫隊長交代下來的這趟任務,就算是穩了。」
「有了這敲門磚。」
「以後在廠里辦事,這路就算是鋪平了一大半。」
說著,張年直起腰,用乾淨的雪把手上的血跡搓掉。
此時。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早就已經落到了山頭底下去了。
這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暗沉下來。
張年是個老獵人。
知道天黑意味著什麼。
他心裡很清楚,絕對不能繼續留在這深山裡了。
一陣刺骨的寒風從山谷的這頭呼嘯著吹了過來。
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張年忍不住緊了緊領口。
「的趕緊下山去了。」
張年看著周圍越來越模糊的樹影,神色變的有些凝重。
「要不然的話。」
「這鬼天氣,一到晚上氣溫降的邪乎。」
「就我身上這件不頂事的破棉襖。」
「留在這裡過夜,不的被活活凍失溫才怪。」
這還不是最危險的。
最危險的是這山裡的這些畜生。
「而且這大雪天的。」
張年四下打量了一圈,警惕的聽著風聲里的動靜。
「大雪封山,找不到吃的。」
「這深山中的獵物可全都餓著肚子呢,眼睛都冒著綠光。」
「特別是剛才他放血的時候,這濃郁的血腥味早就順著風飄遠了。」
「狼群的鼻子比狗還靈,肯定能聞著味兒找過來。」
「可要是真碰上了這些成群結隊的猛獸。」
張年拍了拍手裡的步槍,「就算是有這把五六半在手裡。」
「也搞不定它們,搞不好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事不宜遲。
張年趕緊找來幾根粗壯結實的青藤。
手腳麻利的把這五頭處理好的鹿,牢牢的捆成了一大排。
他把藤蔓的一頭挽成一個結實的大圈。
直接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緊接著。
張年深吸了一口氣,雙腿猛地一發力。
在雪地里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他拖著這幾百斤重的獵物,像個拉縴的縴夫一樣。
迎著冷風。
大步的朝著山下走去。
因為地面積雪很厚,冰面光滑,這幾頭鹿在雪地上就像是滑雪板一樣。
拖起來倒也沒有想像中這麼費死力氣。
路過半山腰的時候。
張年順道去了這個隱蔽的樹洞。
把早上打的這一筐野雞野兔也給挖了出來。
背在身上,繼續趕路。
回程的路上。
張年一邊在雪地里跋涉,一邊在腦子裡規劃著名接下來的事。
「懷裡這兩根鹿鞭。」
張年隔著棉襖摸了摸這個油紙包。
「的儘快私下裡交到趙主任和孫隊長的手中。」
這事兒宜早不宜遲。
拿人手短,只要東西送出去了,這關係就算是攀上了。
「而且,若是孫隊長這老小子拿到了我給的極品鹿鞭。」
「這就算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就算日後我進山打獵,想要從保衛科的彈藥庫里多弄些子彈出來。」
「這也是一句話的事,方便的多了。」
幾個小時後。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村子裡冷冷清清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張年拖著大半車的獵物。
很快就七拐八拐的,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家門口。
走進了大門,張年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
主屋那面煙霧繚繞。
他不用多想,就知道了,這是張大山這個老東西,正坐在屋裡舒舒服服的抽菸,估計還在暗罵他。
看到這一幕。
張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目光里透出一股子厭惡。
張年站在柴房門前,冷笑著說道,「張大山這個老吸血鬼。」
「竟然還有閒心思坐在熱炕頭上抽菸。」
「上輩子,自己在這個大雪天,指不定還在哪兒挨餓受凍呢。」
「而這老傢伙一家子,卻吸著自己的血,過著安穩日子。」
「看來。」
張年咬了咬牙,「你們這日子過的還挺不錯的嘛。」
前世的種種悽慘畫面,在腦海里像過電影一樣閃過。
張年緊緊的攥住了手裡的獵物,「上輩子,你們一家子這樣沒完沒了的折磨老子,榨乾老子的血汗。」
「這輩子。」
「既然老子重活一回,老子可絕對不能讓你過的這麼舒坦。」
「血債必須的血償。」
張年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看來。」
他暗自在心裡發了狠,「我的好好的想個辦法。」
「好好的收拾一下你這個老禽獸才行。」
話音落下之後,張年直接推開柴房的大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