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年並沒有表現出這種畏首畏尾的拘謹。
他頂著秦廠長這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十分自然的往前走了兩步。
來到了客廳正中央。
張年停下腳步,身子微微前傾。
他臉上掛著挑不出一點毛病的客氣笑容。
「秦廠長。」
張年主動開口,十分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您好。」
可是。
面對張年這番客客氣氣的問候。
坐在沙發上的秦廠長卻像是一尊雕塑一樣。
他坐在這裡不為所動。
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就這麼晾著張年。
既沒有開口回應,也沒有讓他隨便找地方坐下。
空氣在這一瞬間。
仿佛都跟著尷尬的凝固了起來。
看到自己父親這副端著架子,故意冷落張年的做派。
站在一旁的秦婉華可是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撅起了紅潤的小嘴。
秦婉華三步並作兩步。
她連忙來到了秦廠長的身旁。
直接伸出白嫩的小手,在秦廠長的胳膊上輕輕推了一下。
「爸。」
秦婉華拉長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和嬌嗔。
「你幹嘛呀。」
她指著站在對面的張年。
「人家張年這麼客客氣氣的跟你打招呼呢。」
「你聽見了怎麼也不應人家一聲。」
秦婉華小聲的嘟囔著。
「這也太沒有待客之道了吧。」
被自己的寶貝閨女這麼一推。
秦廠長這才慢慢悠悠的收回了審視的目光。
他看了秦婉華一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
秦廠長轉過頭。
他看著面前的張年,這才算是有了反應。
只見秦廠長表情平淡,只是淡淡的朝著張年點了點頭。
算是回應了剛才的問候。
接著。
他伸出手指,隨意的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示意張年在這邊坐下說話。
不過。
張年並沒有順著秦廠長的意思直接坐下。
他依舊筆挺的站在原地。
不僅沒坐。
張年反而伸出雙手,直接摸向了自己隨身帶著的這個帆布腰包。
開始在裡面翻找起東西來。
這倒不是張年不懂規矩。
而是他心裡十分清楚。
今天這趟登門拜訪,要是空著手來。
想要打開這位大領導的突破口,這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只有送出合適的見面禮,才能把關係給拉近。
對於能夠重振雄風的大補之物。
張年敢打包票。
秦廠長對這種神仙寶貝,肯定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
他篤定了。
很快。
張年就從帆布腰包里。
掏出了一個用粗布仔細包裹著的一條長條狀物件。
緊接著。
張年十分恭敬的走上前。
他雙手捧著這個布包。
直接遞到了秦廠長面前的茶几上。
「秦廠長。」
張年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我這第一次登門拜訪,也沒帶什麼貴重的東西,這根極品野鹿鞭,是我之前偶然一次進深山打獵的時候弄到的,是大山里最純正的野貨。」
「帶過來給您老補補身子。」
張年看著秦廠長。
「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還請秦廠長您一定要收下。」
聽到鹿鞭這兩個字。
原本還靠在沙發上,裝作漫不經心的秦廠長。
身子微微一僵。
果然。
當他透過粗布縫隙,看到裡面包裹著的這根品相罕見的鹿鞭時。
秦廠長的目光瞬間亮了一下。
眼底深處更是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也是個識貨的行家。
一眼就看出來。
這東西絕對是正兒八經的成年野公鹿身上的物件。
是花多少錢都求不來的極品大補之物。
秦廠長的心裡早就在暗暗叫好了。
顯然是特別的喜歡。
不過。
作為廠里的一把手。
他該有的領導包袱和身段,還是要拿捏一下的。
總不能表現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餓狼一樣。
只見秦廠長咳嗽了一聲。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
表面上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臉上的表情看著甚至還有些不悅。
「這。」
秦廠長連連擺手,一副堅決不能收的架勢。
「張年啊。」
「你這是幹什麼。」
秦廠長故意板起臉。
「這根本就沒必要嘛。」
「下回你再過來家裡玩,人來了就行了,不用帶什麼禮物。」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東西。
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說著場面話。
「再說了。」
「我每天在廠里到處巡查,身子骨結實的很。」
秦廠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這種東西我也不需要啊。」
「我現在的體力好著呢,哪裡用的著這個來補。」
聽到秦廠長這番推辭的說辭。
張年心裡暗自冷笑了一聲。
他哪裡看不出來。
這位大領導剛才看到鹿鞭的時候。
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現在說不需要,這純粹就是死要面子在嘴硬罷了。
大家都是男人。
誰還不知道誰這點花花腸子。
張年自然不會去拆穿他。
更不會順著他的話,真的傻乎乎的把東西給收回來。
這就是人情世故的精髓所在。
他必須要給這位領導一個順坡下驢的台階。
想到這裡。
張年十分乾脆的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直接拿起茶几上的布包。
根本不給秦廠長再次拒絕的機會。
一把就將珍貴的野鹿鞭。
硬生生的塞到了秦廠長的雙手之中。
「秦廠長。」
張年語氣誠懇,態度放的極低。
「我知道您身體好。」
「但這就是山裡的土特產而已。」
「您就當是日常泡個藥酒,強身健體了。」
東西一旦到了手裡。
感受著這沉甸甸的分量。
秦廠長再也繃不住了。
他低著頭,手指隔著粗布輕輕的撫摸著裡面的鹿鞭。
完全是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果然。
他也沒有再繼續把東西往外推。
秦廠長順勢就改了口。
「哎。」
秦廠長看著張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你這小伙子。」
「這確實是個難的的好東西啊。」
他把布包緊緊的握在手裡。
「既然你大老遠的,帶都帶來了。」
秦廠長點了點頭。
「這我就不跟你見外了,這一次我就收下了。」
隨後。
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秦婉華。
「婉華。」
秦廠長把手裡的布包遞了過去。
「你拿去。」
「幫爸把這個東西放到書房的柜子里去,鎖好。」
他一本正經的補充了一句。
「這畢竟是張年的一番好意,可不能隨便亂扔。」
秦婉華一個沒出閣的大姑娘。
她哪裡懂的布包里裝的究竟是什麼大補的玩意兒。
見父親收下了禮物。
她也十分的高興。
「好嘞。」秦婉華連忙伸出雙手,接過了這個布包。
張年見到這一幕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