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張年也見過秦廠長,不過那時候的張年並不是紡織廠的員工。
因為他紡織廠的工作,在張大山的軟磨硬泡之下讓給了張程文。
所以在秦廠長見到張年的時候,秦廠長只是說了一些覺得惋惜的話,並沒有跟張年過多交流。
這一輩子,張年沒有再把紡織廠員工的工作讓出去。
所以,他也不知道秦廠長見到自己之後會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候,秦婉華見張年猶豫著,便在後邊推了一把張年。
「還在這站著幹什麼?趕緊走吧,我爸都在裡邊等很久了。」
張年尷尬的笑著。
「我這是在給自己做一下心理準備嘛。」
他往前湊了湊。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秦婉華。
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和曖昧。
「畢竟。」
張年攤開雙手,理直氣壯的說道。
「這可是來見你家長啊。」
說到這裡,他故意把見家長這三個字咬的很重。
「我長這麼大。」
「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登門拜訪老丈人的事情呢。」
張年嘆了一口氣。
「我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發虛的。」
見家長。
老丈人。
聽到張年嘴裡蹦出來的這幾個露骨的字眼。
秦婉華的臉刷的一下子。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接紅到了耳根子。
她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鵪鶉一樣。
秦婉華羞惱的瞪大了眼睛。
她直接抬起手。
握著軟綿綿的粉拳。
在張年寬厚的肩膀上,沒好氣的拍了一下。
「你瞎說八道什麼呀。」
秦婉華慌亂的四下看了看。
生怕這話被大院裡路過的其他鄰居給聽了去。
「你這人怎麼口無遮攔的。」
秦婉華咬著紅潤的下唇,眼神閃躲著不敢看張年。
「我爸今天專門找你過來。」
「談的肯定都是廠里這些工作上的正事。」
她扭過頭,強行替自己辯解著。
「又不是說咱們兩個人的事情的。」
秦婉華越說聲音越小,連頭都快低到胸口了。
「你這張嘴也太貧了。」
「這弄的。」
「說的好像咱們兩個人馬上就要辦酒席結婚了一樣。」
她伸出手,又在張年的胳膊上擰了一下。
這力道輕飄飄的,跟撓痒痒沒啥區別。
「這要是傳出去了。」
秦婉華滿臉通紅的抱怨道。
「讓別人知道了,這還不的羞死人了呀。」
看著秦婉華這副滿臉嬌羞,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
張年的心裡也是一陣好笑。
之前心頭壓著的這點緊張感。
在這番打情罵俏中,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忍不住十分爽朗的笑了起來。
「好好好。」
張年擺了擺手,一副從善如流的樣子。
「看把你給急的。」
「我這不就是隨便跟你開個玩笑,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嘛。」
不過。
張年可沒打算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她。
他眼珠子微微一轉。
張年故意往前跨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再說了。」
張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語氣裡帶著幾分步步緊逼的意味。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咱們退一萬步講。」
「就算這事是真的。」
張年挑了挑眉毛。
「難道說。」
「你心裡還不願意嗎。」
沒等秦婉華反應過來。
張年立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裝出一副十分傷心失落的樣子,連連搖頭。
「哎。」
「要是你心裡真的不願意的話。」
「這這事就算我自作多情了。」
張年故意把臉板了起來。
「既然這樣。」
「這我以後可就的識趣一點,自覺的跟你保持距離了。」
他看了一眼滿臉錯愕的秦婉華。
「要是你不願意的話。」
「以後我可不敢再腆著臉,約你單獨出去下館子吃飯了。」
「免的引起別人的誤會,讓你覺的為難。」
聽到張年突然說出這麼絕情的話。
特別是聽到以後再也不敢跟她單獨去吃飯了。
秦婉華這下子是真的有些著急了。
她本身就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單純姑娘。
哪裡經的起張年這種老油條的極限拉扯。
一時間。
秦婉華大腦一熱。
她根本顧不上什麼城裡女孩子的矜持了。
直接想都沒想。
脫口而出。
「我哪有。」
秦婉華猛的抬起頭。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直直的看著張年。
急切的表明著自己的心意。
「我又沒說我不願意。」
這句話剛一喊出來。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兩秒鐘。
只剩下雪花飄落的沙沙聲。
秦婉華這遲鈍的腦子,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自己情急之下,到底說了什麼不知羞恥的虎狼之詞。
這不就等於直接變相的表白了嗎。
她羞的恨不的在雪地里挖個坑,直接把自己的腦袋給埋進去。
整張臉燙的簡直像個熟透的紅蘋果一樣。
看著秦婉華這副急的快要哭出來的嬌憨模樣。
張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這魚兒已經穩穩的咬住了鉤。
要是再逗弄下去,這丫頭真該抹眼淚翻臉了。
張年見好就收。
他笑著擺了擺手,主動打了個圓場。
「好了好了。」
張年語氣變的溫柔了起來。
「剛才就是逗你的。」
「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他指了指眼前的洋樓大門。
「咱們趕緊進去吧。」
「你爸還在裡邊等著呢,去晚了不合適。」
秦婉華紅著臉,輕輕的嗯了一聲。
很快。
兩人收拾了一下情緒,直接進入了家屬院的小洋樓。
張年跟在秦婉華的身後。
推開門。
屋內燒著暖氣,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客廳里十分的寬敞明亮。
正中央擺著一套氣派的黑色真皮沙發。
剛一進門。
張年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這個中年男人。
正是秦廠長。
聽到門口的動靜。
秦廠長慢慢的放下了手裡的報紙。
他抬起頭。
一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一言不發。
就這麼坐在這裡。
目光猶如實質一般,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強大壓迫感。
直接從頭到腳。
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起了站在門口的張年。
好像要將張年給看透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