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年剛到家門口,便聽到了主屋那邊傳來張大山的慘叫聲。
「哎喲,輕點。」張大山一邊吸著涼氣,一邊罵罵咧咧的抱怨著。
「他娘的。」
「這群保衛科的人簡直就是畜生。」
張大山咬牙切齒。
「下手沒輕沒重的。」
「這幫王八蛋,是真把老子往死里打啊。」
張年聽到這動靜,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張大山被揍成這樣,肯定是保衛科的人幹的。
只是他沒想到保衛科的人那麼講究。
張年只是給了他們一點肉,他們就把張大山收拾成這樣子。
「這群保衛科的兄弟可以深交啊,讓他們辦事,他們是真不含糊。」
「看著張大山被揍成這樣,老子心情都好了不少。」
這時候張大山發現張年回來了,激動的朝著張年沖了過來。
「張年。」張大山咬牙切齒的看著張年,「你給老子說實話。」
「是不是你搞的鬼。」
張大山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是不是你讓保衛科的人,暗地裡對老子動手的。」
他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因為動作太大。
不小心牽扯到了肚子上的傷口。
張大山頓時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張臉更是扭曲的變了形。
可是。
他心裡的憋屈和憤怒,讓他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張大山回過頭。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敞開大門的屋子。
「你還有臉在這裡笑。」
張大山死死的盯著張年。
「你進去看看。」
「去看看你四叔。」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我們兩個被人家打成什麼樣了。」
聽到張大山這話。
張年微微側過頭。
他順著張大山手指的方向。
目光直接穿過門框,大大方方的朝著主屋裡看去。
只見屋裡的土炕上。
直挺挺的躺著一個人。
正是他的四叔張程文。
張程文此時緊閉著雙眼,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炕上。
他的一張臉更是沒法看了。
眼眶高高的鼓起,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黑色。
鼻子也歪到了一邊。
身上的棉襖被扯的稀巴爛。
露出的皮膚上全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印子。
他整個人一動不動。
連呼吸都微弱的幾乎聽不見。
到現在都還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之中。
看到這副慘象。
張年心裡的笑意簡直是收都收不住。
這一下他是徹底樂了。
「喲。」
張年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他雙手抱在胸前。
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
「這麼慘啊。」
張年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張大山,「這怎麼被打成這副德行了。」
「你說你們兩個。」
「一把年紀了,干點什么正事不好。」
他看著張大山,「沒事跑去紡織廠幹嘛。」
「跑去人家的地盤上偷東西?這下好了吧。」
「被人家保衛科的人當成賊給抓了,揍成這副半死不活的熊樣。」
「這也只能怪你們自己手腳不乾淨。」
「活該。」
這番話一出。
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挺挺的插進了張大山的心窩子裡。
他本來在保衛科就受盡了屈辱和折磨。
被人當成賊給打了個半死。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跑回了院子裡。
現在。
不僅沒有的到半點同情。
反而還要被張年這麼當面無情的羞辱。
張大山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惡氣。
「放屁。」
張大山徹底被激怒了。
他雙眼血紅,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野獸一樣瞪著張年。
「你這個滿嘴噴糞的小畜生。」
張大山氣急敗壞的吼道。
「誰去偷東西了。」
他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胸脯。
「你不僅背地裡找人打我們。」
「現在竟然還敢當著大夥的面,在這裡冤枉老子。」
張大山咬著牙。
臉上的橫肉都在劇烈的顫抖。
「老子今天。」
「非的好好的收拾收拾你不可。」
「讓你知道這個家裡到底誰說了算。」
話音剛落。
張大山根本顧不上身上撕裂般的疼痛。
他猛地往前沖了兩步。
直接來到了張年的面前。
緊接著。
張大山高高的抬起了右手。
卯足了全身最後的一點力氣。
張開寬大的手掌。
帶著一股勁風,直接朝著張年的臉上狠狠的抽了過去。
看這架勢。
他顯然是想一巴掌把張年給扇翻在地上。
好好的出一出心裡的這口惡氣。
但是。
張年哪裡會傻乎乎的站在這裡,任由他打。
眼看著張大山的手掌呼嘯而至。
張年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冷漠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張年的眼神瞬間變的凌厲起來。
他身子微微往後一側。
極其輕鬆的就躲過了張大山這氣勢洶洶的一巴掌。
與此同時。
張年的右腿猛地抬起。
動作快如閃電。
大頭皮鞋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影。
沒有任何的猶豫。
張年一腳狠狠的踹出。
直接踹在了張大山這毫無防備的小腹上。
這一腳。
張年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氣。
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
伴隨著張大山嘴裡發出的一聲悽厲慘叫。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疾馳的卡車給撞上了一樣。
雙腳瞬間離地。
一百多斤的身體直接倒飛了出去。
在空中足足飛出了一米多遠。
然後重重的砸在了院子裡這堅硬的青石板地上。
「撲通。」
張大山摔的七葷八素。
劇烈的疼痛從腹部瞬間蔓延至全身。
他雙手死死的捂著肚子。
整個人蜷縮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
雙膝一軟。
直接在張年的面前跪了下來。
張大山疼的滿頭大汗。
五官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嘴裡不停的發出嘶嘶的倒抽涼氣的聲音。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但是腹部傳來的這種翻江倒海般的絞痛。
讓他根本使不上一絲一毫的力氣。
痛苦而又狼狽的嚎叫著。
看著剛才還囂張跋扈,現在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的張大山。
張年慢慢的收回了腿。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張大山。
臉上沒有半點憐憫。
反而是一副看垃圾一樣的冷漠表情。
張年直接冷笑了起來。
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怎麼。」
張年往前走了一步。
他低著頭,看著痛苦哀嚎的張大山。
「在保衛科里被人家揍成這副熊樣。」
「這還沒有學乖嗎。」
他挑了挑眉毛,滿臉的不屑。
「到現在都還不老實。」
「還敢在老子面前動手。」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