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郭秀英的表現，雖然很奇怪，但陸小勇並沒有去深究。
之後的幾天，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陸小勇自然是感興趣的。
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完成陸建設沒有完成的心愿。
如果不是為了建設這座體育館，他也不會上王德利等人的當，也不會被徐策這些人，逼上絕路。
周二那天下午，陸小勇正在辦公室研究體育館的招標文件，手機忽然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愣，是吳遠這小子。
自從上一次並肩作戰，掀翻了西川商會後，兩人就沒怎麼打過電話。
倒不是他們疏遠了，而是各自都很忙，有事才會聯繫。
陸小勇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無事不登三寶殿，阿遠，我猜你是有事找我。」
吳遠尷尬地笑了兩聲，似乎是被陸小勇說中了。
「小勇，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陸小勇挑了挑眉：「喲，我沒聽錯吧。你這位禁毒支隊的副支隊長，竟然有空請我吃飯？」
吳遠笑得有點不太自然：「有點事想找你聊聊，電話里說不方便。晚上七點，老地方，觀瀾軒旁邊那家小酒館，怎麼樣？」
「行，我過去。」
晚上七點，陸小勇準時到了那家藏在巷子裡的小酒館。
暖黃的燈光下，吳遠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他面前擺著兩瓶啤酒，其中一瓶已經空了，另一瓶剛開封。
陸小勇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沒有急著開口，等著吳遠先說。
吳遠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後抹了把嘴。
「小勇，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現在還……想著雨桐嗎？」
陸小勇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沉默了幾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想啊，當然想。可是想她又如何，終究還是見不到。」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吳遠擺了擺手，苦笑道：「沒啥，就是隨便問問。」
陸小勇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對勁。到底出什麼事了？」
吳遠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像是在借酒壯膽。
「其實是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苦笑道：「領導給我介紹了個對象，是我們禁毒支隊剛來的同事，叫江雪瑤。人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好，工作能力也不錯，也……挺喜歡我。」
陸小勇一頭黑線：「這不是挺好的麼。」
「是挺好的……」
吳遠苦笑了一聲，「可你知道，我心裡只有小野，接受不了別人。」
「我試過跟她保持距離，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可她就是不聽，天天往我辦公室跑，中午給我帶飯，晚上等我下班。」
他揉了揉太陽穴，一臉困擾，「小勇，你腦子活，幫我想個主意。既別傷害她，又能讓她知難而退。我這人你也知道，打打殺殺還行，這方面我是真沒轍。」
陸小勇靠在椅背上，看著吳遠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裡有些感慨。
他知道吳遠心裡那根刺還扎得很深，小野的死對他而言，確實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行了，別愁了。」
陸小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要真想讓她死心，就別給她任何希望，冷著她就行。時間久了，她自己就放棄了。」
吳遠搖頭：「我試過，沒用。她比我想的倔得多。」
陸小勇想了想，忽然笑道：「那行，你把她叫過來，我幫你探探她的底。」
「……現在？」吳遠愣住了。
「就現在。」陸小勇晃了晃酒杯，「反正今晚沒什麼事。你把她叫來，就說是朋友聚餐，我幫你看看這姑娘到底是什麼路數。知己知彼，才能想辦法。」
吳遠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掏出手機，翻出江雪瑤的號碼發了條消息過去。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對面就回了一個字：「好！」
大約二十分鐘後，小酒館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的女孩推門走了進來。
五官精緻，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利落的英氣，一頭黑色長髮紮成高馬尾，身形高挑勻稱。
可當陸小勇看清楚她的臉時，手裡的酒杯，陡然抖了一下。
那雙眼睛，那個鼻樑的弧度，還有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讓陸小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個人——他的妹妹，陸晚棠。
雖然不是一模一樣，但至少有七分像。
吳遠注意到陸小勇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江雪瑤，又轉回來：「小勇，怎麼了？」
江雪瑤似乎也察覺到陸小勇在盯著她看，她走到桌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江雪瑤。你就是吳遠常提起的那位陸總吧？」
陸小勇回過神來，站起身跟她握了一下手：「你好，叫我小勇就行。」
坐下來之後，江雪瑤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吳遠旁邊，很順手地給他倒了杯茶，又拿過酒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的動作很利落，透著一種不矯揉造作的爽快。
陸小勇看著她給吳遠夾菜、遞紙巾、續茶的動作，心裡大概有了數。
「江警官是哪裡人？」陸小勇隨意地開口問道。
江雪瑤放下筷子：「魔都人，不過我在京城讀的警校，畢業後分配到了海東省。我爸媽都在魔都，現在算是一個人在深城打拼吧。」
「魔都人啊，」陸小勇點點頭，「那你有兄弟姐妹麼？」
江雪瑤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細，但也沒多想：「沒有，我是獨生子女。我爸是魔都交大的教授，我媽在金融公司上班，他們倆年輕的時候都是丁克，到了四十歲才生的我。」
陸小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追問。
但看著江雪瑤的臉，心裡還是很疑惑。
這個世界上，真有兩個陌生人，無緣無故長得很像？
在陸小勇走神的時候，旁邊的吳遠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悶頭喝酒。
江雪瑤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吳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陸小勇看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主動岔開了話題：「江警官在禁毒支隊工作還習慣嗎？」
「挺好的。」江雪瑤笑了笑，「雖然有時候挺累的，但能幫到很多人，覺得挺值得。而且……」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吳遠，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愛意，「而且吳隊很照顧我，很多事情都願意帶我。」
「……」吳遠頭大如牛，漲紅了臉，「我沒有啊，你別瞎說。」
陸小勇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而就在這時，正望著門外、一臉凌亂的吳遠，忽然看到了一道身影。
隨即，整個人像觸電一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有情況！」
說完，便箭步衝出了酒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