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避重就輕。」
程婉秋鬆開他，笑著白了他一眼，「不過我回老家這段時間天天吃好睡好，沒煩心事，心情非常不錯。」
陸小勇在她對面坐下，打量了一圈包間：「雨萌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在老家那邊上學，我給她辦了轉學手續，先讓她在那邊讀完這個學期再說。以後再看要不要接過來。」
程婉秋給他倒了杯茶，聲音平靜，「你知道的，深城這邊局勢還不明朗，我不想讓她摻和進來。」
陸小勇點了點頭：「那你這次回來，是打算長住？還是處理完事情就走？」
程婉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幾秒：「這次回來，我是想把西川商會的攤子重新整合起來。」
陸小勇的手頓了一下：「你做好決定了？不想帶著女兒在老家過安穩日子了？」
程婉秋放下茶杯，轉回頭看著他，「我之前有想過放棄，但我發現做不到。秦邦雖然死了，但西川商會的骨架還在。我離開的這兩個月，已經有好幾撥秦邦的舊部主動聯繫我，說願意跟著我干。」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篤定，「我手裡有人、有資源、有渠道，不能就這麼放著爛掉。我想把商會重新做起來，但這次不會碰那些違法的事了。」
陸小勇看著她：「你具體打算怎麼做？」
程婉秋伸手從旁邊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陸小勇翻開一看，是一份工商註冊的申請材料，公司名稱那一欄寫著——西川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我打算把商會改名為西川集團，主營海運和貿易。」
程婉秋目光熠熠的看向陸小勇：「深城是港口城市，海運業務的需求一直很大。秦邦在世的時候在港口那邊有幾條現成的航線，客戶和渠道都在。只要能把這幾條線重新理順，業務很快就能正常運轉起來。」
她又拿出一份名單放在旁邊，「而且，阿貴和阿龍都願意過來幫我。他們倆之前是秦邦的左膀右臂，跟了秦邦十幾年，對商會的情況比我熟悉得多。有他們在，我不愁沒人用。」
陸小勇翻看那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幾個名字。
「西川商會之前的名聲不好，你要是想洗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程婉秋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很久沒見過的舒展和篤定：「我早就想清楚了。這次回來之前，我花了兩周時間把秦邦手裡之前那些見不得光的業務全部清理了一遍。該斷的斷，該轉的轉，剩下的全是乾淨的資產和業務線。我連商會名都改了，就是想和過去徹底切割。」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補充道：「而且，我已經找到了願意合作的對象。對方是國外的一家大公司，叫米亞集團，信譽很好。只要簽了合作協議，海運業務那邊就能直接鋪開。」
陸小勇看著她篤定的神情，沒有再勸。
他知道程婉秋從來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女人，她決定的事，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
「行，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支持你。」陸小勇道，「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開口。」
程婉秋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左手不自覺地按住了小腹的位置。
陸小勇注意到，在見面期間，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個動作了。
程婉秋鬆開手，美眸閃了閃，搖了搖頭：「沒事，最近胃口不太好，老犯酸。」
陸小勇盯著她看了兩秒，總覺得她的表情不太像是胃不舒服那麼簡單。
「你真的只是胃口不好麼？」
程婉秋沉默了片刻，看著他，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小勇，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陸小勇看著她，笑道：「到底什麼事啊？搞得這么正式。」
程婉秋輕聲道：「我懷孕了。」
這四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陸小勇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你說什麼？」
程婉秋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過：「我懷孕了，快兩個月了。」
陸小勇放下茶杯，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婉秋看著他這副難得慌亂的樣子，反而笑了：「你那麼緊張幹嘛，我跟外面的人說，這是秦邦的遺腹子。」
「但這孩子，其實是你的。」
陸小勇愣了半天。
雖然他有心理準備，但聽到程婉秋這麼說，還是花了半分鐘去消化。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把他生下來。」
程婉秋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反正，我對外都說孩子是秦邦遺腹子，這個說法能讓我名正言順地站穩腳跟。等到西川集團上了正軌，我完全可以給孩子一個很好的生活。等他長大了，還可以考慮讓他接班。」
她看著陸小勇的眼睛，「我不需要你撫養，也不需要你認他，更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你是孩子的父親。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我要去父留子。」
陸小勇看著程婉秋那雙平靜的眼睛，心底翻湧著複雜情緒：「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程婉秋點了點頭。
「對了，明天你有空麼，陪我去一趟房產登記中心。」
陸小勇一愣：「去那裡做什麼？」
「我把紫金大廈過戶給你。」
程婉秋輕描淡寫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可實際上，紫金大廈價值幾個億，就這麼送給了陸小勇，足以說明她對陸小勇的感情有多深。
「之前說好的，就當是感謝你救了我們母女的命。你不會要反悔吧？」
陸小勇立刻搖頭：「秋姐，紫金大廈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程婉秋白了他一眼：「你救過我們母女兩個人的命，一棟樓算什麼？再說你現在要做的事那麼多，有了自己的大樓會方便很多。我明天約了上午九點半，你別遲到就行。」
陸小勇還要再推辭，程婉秋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語氣不容商量：「你要是再拒絕，那以後有什麼事我可就不找你了。」
陸小勇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行，我接受你的好意。明天我和你去辦理登記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