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故人?」陸小勇不解地看向郭秀英。
郭秀英沉默。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等了片刻才道:「故人,就是雪瑤的爸爸,江聞遠。」
其實,就算她不說,陸小勇也猜到了。
只是,他不知道郭秀英為什麼要去找江聞遠。
難道,他們以前就認識了?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陸小勇看著郭秀英的側臉,「媽,你以前就認識他?」
郭秀英長嘆了一聲,點點頭:「是,認識他很久了。」
「那……你去找江教授做什麼?」陸小勇又道。
郭秀英輕輕嘆了一口氣:「小勇,有些事,我拖了太久了。以前一直覺得時機不對,或者覺得不該去打擾人家。但今天見到雪瑤……我覺得再拖下去,可能就沒機會了。」
「不過請你原諒媽媽,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總有一天,我會把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全都告訴你的。」
「你相信媽媽嗎?」
陸小勇望著郭秀英,心情很複雜。
以前,在他心裡,郭秀英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一心一意地圍著家庭和孩子轉。
但現在,他越來越覺得,母親的身份,絕非只是個農村婦女那麼簡單了……
不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影響他把郭秀英當成自己的親生母親。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以及永遠,都是。
他相信,郭秀英現在不解釋,是有自己的苦衷。
「媽,我相信你。」
聽到陸小勇的話,郭秀英的心底,似乎好受了一些。
頓了頓,她道:「小勇,你陪我一起去一趟魔都吧。兩天就能回來。」
陸小勇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陪你。」
「我明天一早就讓黑仔買票。」
兩天後,陸小勇和郭秀英坐上了飛往魔都的航班。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郭秀英一直看著舷窗外,膝蓋上放著一個舊帆布包,兩隻手緊緊地抓著,像是生怕它丟了一樣。
在家裡收拾東西的時候,陸小勇看到過,郭秀英在帆布包里放了一個紅皮筆記本。
但筆記本里記錄了什麼,他並不知道……
到達魔都後,陸小勇按照郭秀英的意思,聯繫上了江雪瑤的父親。
電話接通後,陸小勇表明身份,說自己是郭秀英的兒子,母親想見他一面,對方沉默了很長時間。
許久後,江聞遠沒有再問任何問題,也沒有推辭,只是告訴了陸小勇一個地址,讓郭秀英明天上午十點,去那見他。
第二天上午,陸小勇陪著郭秀英來到魔都老城區一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街道,走到一棟三層舊式小樓前。
江聞遠已經站在門口等他們了。
他比陸小勇想像中要清瘦一些,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式眼鏡,確實是個高級知識分子的模樣。
江聞遠站在陽光下眯著眼看著他們走近,目光落在郭秀英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秀英……好久不見。」
郭秀英站在他面前,攥著帆布袋的帶子,沒有接話。
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米,卻像是橫亘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進去坐吧。」江聞遠側身讓開門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好。」郭秀英點點頭,走了進去。
但陸小勇沒有進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要把空間留給兩位老人。
談話沒有持續太久,大約半個小時後,郭秀英從裡面走了出來,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江聞遠跟在後面,把郭秀英送到門口。
他沒有挽留郭秀英和陸小勇,只是朝陸小勇點了點頭,便轉身關上了門……
回去的飛機上,郭秀英一直沒怎麼說話。
陸小勇坐在她旁邊,能感覺到她心情很複雜,似乎滿是酸楚。但同時,也能感覺到,她心底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擔子。
郭秀英側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嗯,都說了。以後,都沒有遺憾了。」
陸小勇沒有再追問他們聊了什麼。
和去魔都時候一樣,郭秀英一路上還是緊緊地抓著那個帆布袋子。
但陸小勇通過外在的輪廓判斷出來,袋子裡裝的那個筆記本,似乎不是去時的那個,整體比去時的那個要大了一圈。
當晚回到深城家中,郭秀英便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不過睡覺之前,郭秀英把陸小勇叫進了房間,讓他給自己倒杯熱水。
而陸小勇注意到,郭秀英一旁的床頭柜上,正擺放著一個棕皮筆記本。他一下就認出來了,這個棕皮筆記本,應該就是江聞遠給她的那個……
這個記事本看起來很舊了,封皮邊緣都磨得起了毛,厚度大約有一指。
不過,陸小勇只是匆匆一瞥,什麼都沒問。
他知道,到了那一天,郭秀英會親口為他解開所有的疑惑。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之後的一段時間,郭秀英的生活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每天的生活和之前一樣,大都是做家務,出去散步,在家發呆。
陸小勇則是把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寶寧區體育館那個項目中。
在他的緊盯下,體育館項目正在如火如荼地推進中。
另外,清環能源那邊,陸小勇也去過幾次。
但他只是清環能源的第三大股東,目前集團由深城國資委控股和管理,他和趙氏集團都暫時不參與集團決策,頂多對集團的管理和未來發展,提提意見。
這樣也好,不然把他劈成兩半,也忙不過來……
蘇婉那邊,進入決賽後,備賽節奏比複賽前更加緊湊。
每天清晨六點她就醒了,洗漱完換好練功服,在客廳里先做半小時的基礎拉伸,吃過早飯便開車去舞蹈中心。
決賽的參賽曲目蘇婉早就定好了,是一支她自己改編的現代舞,音樂選自一部經典電影的配樂,節奏從舒緩到激昂,跨度很大。
她把這支舞命名為《破繭》,排練的時候一遍一遍地摳細節,每一個轉身的角度、每一次抬臂的高度、每一段情緒轉換的節點,都反覆打磨到滿意為止。
郭秀英每天中午都會燉一盅湯送到舞蹈中心去,有時候是花膠雞湯,有時候是山藥排骨湯,放在保溫壺裡,擱在教室門口的矮柜上,不敲門也不打擾,放下就走。
日子就這樣在練功房的鏡面牆前一天一天地流過,平靜又充實。
周四下午,也就是《舞動奇蹟》決賽前三天,陸小勇正在體育館工地上看施工進度,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個備註名——許洛風。
這小子又打自己電話幹嘛?
陸小勇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許洛風粗聲粗氣又透著幾分扭捏的聲音:「勇哥,你今晚有空沒?來我家一趟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