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
陸小勇有些意外,「去你家幹嘛?」
「我姐……她想請你吃飯。」
許洛風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像是有人逼他說的一樣:「她說……上次的事多虧了你,她和蘇姐姐才能順利參加複賽。所以,一直想當面好好謝謝你。」
陸小勇挑了挑眉:「你姐想謝我,她自己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那個……」
許洛風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我姐是女孩子嘛,害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平時那副高冷樣兒,讓她主動約人吃飯,打死她也開不了那個口。這不就讓我代勞了嘛。」
雖然許洛風這個解釋還算合理,但陸小勇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許洛箏那個人,雖然看著清冷,但骨子裡是個爽利性子,真要請客肯定不會讓弟弟代勞。
不過,陸小勇倒是想搞清楚,這個許洛風到底想幹什麼。
於是,便問道:「在哪吃?幾點?」
「晚上七點,地址我待會發你手機上。你直接過來就行,不用帶東西啊!」
許洛風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下午六點半,陸小勇按照地址驅車前往。
導航把他引到寶寧區一條相對偏靜的街道上,兩側是幾棟老式的三層小樓,外牆刷著暗紅色的塗料。
他放慢車速找門牌號,目光掃過一扇敞開的大門時忽然停住了。
門楣上方掛著一塊深色木匾,上面刻著四個大字:正陽武館。
陸小勇皺了皺眉,把車停在路邊,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許洛風發來的地址。
沒錯,就是這裡。
他熄火下車,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裡面亮著燈,隱約能聽到裡面傳出嘈雜的人聲,聽起來人還不少。
「搞什麼名堂……」他嘀咕了一聲,抬腿走了進去。
推開武館大廳那扇沉重的大門時,陸小勇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廳比他想像的大得多,約有二百多平方米,鋪著深色的木地板,四壁掛著「尚武」、「正心」之類的書法匾額。
而此時,這間寬敞的大廳里有七八十號人,全都穿著統一的練功服,胸口印著「正陽武館」字樣。
人群最前方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幾碟花生米和幾瓶白酒,桌旁坐著三個人。
許洛風坐在左邊,一邊吃著花生米,一邊笑嘻嘻地在說話。
許洛箏坐在右邊,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緊身運動褲,長發束成高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但眼神依然清冷。
兩人中間,則是坐著一位身形敦實的中年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許家兄妹的父親——許正陽。
此人國字臉,眉骨很高,兩鬢微霜,氣息內斂,但陸小勇一眼就看出來,他是位深不可測的高手。
「勇哥來了!」
許洛風第一個站起來,圓臉上堆著笑,大步迎了過來,「快快快,就等你了!」
陸小勇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了一圈那幾十號人,又落回許洛風臉上:「許洛風,你跟我說你姐請我吃飯,就……在這兒吃?」
許洛風撓了撓後腦勺,訕笑道:「那個……在這吃多有意思啊……來來來,先坐先坐。」
許洛箏也站了起來,走到陸小勇面前,眼底帶著一絲歉意,低聲道:「陸總,對不起,我弟騙了你。其實不是我要請你吃飯,是……我爸請你來的。」
陸小勇看了一眼她身後那位端坐如鐘的許正陽,然後走到那張八仙桌前,看向許正陽:「許館主,久仰大名。」
許正陽沒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陸小勇坐下之後,許正陽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兩三秒才開口:「年輕人,我聽小風說了,上次我武館二十多個學員去你那朋友的舞蹈中心鬧事,幾乎全被你一個人撂倒了。是麼?」
「沒有,我就撂倒了一半。其他的是我徒弟撂倒的。」陸小勇如實道。
許正陽沒有接話,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又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小風還跟我說,你把我的得意弟子孫大鵬也打趴了?」
陸小勇沒有否認,笑了笑:「算是吧,不過不打不相識,大家以後都是朋友。」
許正陽點了點頭,目光閃了閃:「行,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今晚請你來,主要有兩個目的。」
他豎起一根粗短的手指:「第一,上次的事,是小風做得不對,我這個當爹的替他跟你道個歉。」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想親眼看看,能把我們武館這麼多人都干翻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陸小勇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許館主,你想怎麼個看法?」
許正陽朝身後的人群掃了一眼:「我這武館裡,有四個關門弟子,你挑兩個,跟他們切磋切磋。」
「我不會跟他們打的。」陸小勇沒有猶豫,直接拒絕了。
許正陽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年輕人,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你要是不打,從明天開始,我每天派二十個徒弟去婉韻舞蹈中心門口靜坐。反正他們閒著也是閒著,坐在那還能給你朋友的店增加點人氣,你說是不是?」
陸小勇有種吐血的衝動。
不愧是許洛風的爹啊,許洛風那麼無賴,敢情都是遺傳了他啊。
「好,既然許館主要看,那就看吧。你讓他們四位一起上吧,省得耽誤時間。」
此言一出,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近百號人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皺起眉頭。
許正陽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夠狂,不過,我喜歡!行,那就一起上吧。」
他朝身後一揮手,四道身影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這四人步伐沉穩,氣息內斂,和之前那些鬧事的學員明顯不在一個檔次。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材精瘦,目光銳利如鷹,正是之前被陸小勇擊敗過的孫大鵬。
另外三人體型各異,但每個人身上都透著一種經過長期打磨的紮實勁道。
陸小勇掃了他們一眼,心裡大概有了數。
兩個明勁後期,一個暗勁初期,還有一個是暗勁中期。
深吸一口氣,陸小勇朝那四人微微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個起手式:「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