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正元等人出發的同時,海東省廳大樓。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戴著口罩的瘦高男人推著一輛清潔車從地下車庫的員工通道走了進來。
此人約莫四十歲,長相很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類型。
清潔車上掛著「潔美物業」的工牌,這個物業,正是服務省廳的物業。車斗里放著拖把、水桶、抹布和一瓶玻璃清潔劑。
坐電梯來到六樓,他推著清潔車不緊不慢地沿著走廊往前走。
經過劉洪文辦公室的時候,他腳步沒有停,只是餘光掃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然後繼續推著車走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在裡面打掃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一道身影走了進來,然後進了隔斷間,開始方便。
不是別人,正是劉洪文。
看到劉洪文進了隔間,清潔工眼眸閃了閃,轉身走出了衛生間,來到劉洪文辦公室門口。
站在門口試了試,門沒鎖,他立刻推門走了進去,然後反手把門關上了。
男人掃了一眼房間,從工裝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根黑色的尼龍繩,長度大約兩米,粗細和筷子差不多,韌性很強。
他把繩子兩端纏在手上,然後藏在了門後面。
大約過了幾分鐘,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劉洪文從衛生間回來了。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隨後,劉洪文推門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在看手機,顯然沒有注意到門後有人。
而就在他把門關上的同時,門後的男人,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左手從後面扣住劉洪文的脖子,右手掌心貼著一塊浸過乙醚的棉布,精準地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劉洪文的身體猛地繃緊,本能地掙扎了兩下,但對方的力量太大,胳膊像鐵鉗一樣鎖著他的脖頸,讓他根本掙不開。
乙醚灌入鼻腔,劉洪文的意識像被人猛地按下了開關,不到三秒就開始渙散。
男人沒有鬆手,保持著捂壓的姿勢又等了十幾秒,確認劉洪文完全失去意識之後,才把他拖到吊燈掛鉤的正下方。
他蹲下來,從口袋裡取出一雙黑色的橡膠手套戴上,然後拿起那根尼龍繩,在劉洪文的脖子上纏了兩圈,調整好角度,確保繩結的位置和力度符合上吊的特徵。
然後,他把劉洪文的身體往上提。
劉洪文大約一百六十斤的體重,但對於眼前這個男人來說,卻十分輕鬆。
他用一隻手拽著繩子的自由端,另一隻手托著劉洪文的後背,把整個人慢慢吊了起來,直到腳尖離地大約二十幾厘米的高度。
然後,他從劉洪文的口袋裡摸出手機,關機,揣進了自己的工裝內側。
做完這些,男人退後兩步,欣賞著自己的成果。
劉洪文懸在半空中,頭歪向一側,舌頭微微伸出,面色紫紅,四肢自然下垂,已經斷了氣。
男人又看了兩眼吊起來的劉洪文,確認他已經死亡,然後便推門走出了辦公室,迅速消失了……
另一邊。
兩輛八局的車輛,正趕往省廳。
周正元坐在車子後排,掏出手機,翻出楊衛華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楊廳,我是周正元。」
「就在剛剛,我們竊聽到了劉洪文和境外間諜組織進行聯繫,並且錄了音,證據確鑿。八局領導已經同意了我們對劉洪文實施抓捕。我帶著特衛,在去省廳的路上,提前跟你通個氣。」周正元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楊衛華低沉的聲音:「周處,你們真要對劉洪文實施抓捕?劉洪文在省廳工作了十幾年,如果他真是間諜,這事一旦公開,影響會非常大。」
「楊廳,這件事沒得商量。他今天下午剛剛和上線通過電話,隨時有潛逃的可能。如果他跑了,造成的影響會更壞。」
楊衛華深吸了一口氣:「行,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人員全力配合你。」
周正元道:「楊廳,你只需要安排人守住省廳辦公大樓的出口,不要讓劉洪文跑了就成。至於抓捕的事,交給我們就行。」
「好。」
掛了電話,周正元把手機收起來,放進口袋。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有些心神不寧。
他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一根煙點上,才慢慢平靜下來……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兩輛越野車停在了省廳大樓的地下車庫入口。
周正元下車前,給楊衛華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到了,然後便帶著五名特衛從車裡下來,乘電梯上了六樓。
走廊里很安靜。
周正元走到劉洪文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力度比剛才大了一些。
還是沒動靜。
周正元的心沉了下去。
他擰了下門鎖,發現門沒鎖,然後便推開了門。
門被開的一瞬間,周正元和五名特衛,全都愣在了那裡!
他們看到,劉洪文被吊了起來,身體懸空,面色發紫,舌頭伸出,脖子上纏繞著一根黑色的尼龍繩……
眼前這一幕,完全出乎了周正元的預料。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深吸一口氣,周正元對身後的特衛道:「封鎖現場,通知楊廳長下來。另外,通知法醫過來。」
「是。」
沒過幾分鐘,楊衛華就帶著省廳幾位高層,出現在了現場。
和他幾乎一同出現的,還有省廳的幾位法醫。
看到被吊死的劉洪文,楊衛華臉色鐵青:「劉洪文是自殺,還是他殺?」
「我們需要對屍體進行檢查。」
法醫們將劉洪文的屍體搬下來,放在地板上,然後開始檢查了起來。
一番詳細的檢查後,一名資深法醫對楊衛華道:「楊廳,劉廳他……不是自殺,是先吸入了乙醚昏迷了過去,然後被吊死的……」
頓時,楊衛華臉色一寒。
「你的意思是,有人潛入了省廳,明目張胆地對省廳副廳長動手?」
法醫訕訕地點點頭:「是這樣……」
楊衛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在省廳工作了這麼多年,自己的副手竟然在省廳辦公室里被人滅了口。這說明殺手根本沒把省廳放在眼裡!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廳長的臉,都要被丟光了!
但是,他也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可能瞞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