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元來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鐘，三輛越野車便沿著沿海大道極速駛來，車燈在夜空中劃出幾道雪亮的光柱。
車子還沒停穩，七八名特衛已經跳下車，迅速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線。
周正元從第一輛車的后座走下來，掃了一眼現場的情況。
商務車殘骸還在燃燒，到處是血跡，被擊斃的槍手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還有那個被陸小勇打暈後靠在一根電線桿上、雙手被反綁的活口……
「你一個人，對五個？」
周正元走到陸小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震驚。
他心道，這戰力，堪比當年的陸無咎了。
「嗯，運氣好。」
陸小勇把手槍遞還給他，又指了指靠在車邊的鄭維安，「他的腿骨折了，司機傷勢很重，助手估計是救不過來了。」
周正元點點頭，朝身後的特衛揮了揮手：「叫救護車，先送傷者去醫院。那個活口，上手銬押回去。」
幾名特衛立刻分頭行動。
有人用擔架把司機抬上了隨後趕來的救護車，有人將那名昏過去的槍手架上了越野車後排，兩名特衛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周正元又安排了一輛車和三名特衛，專門負責護送鄭維安去深城市人民醫院。
鄭維安被扶上車前，回頭看了陸小勇一眼，笑了笑：「陸老弟，你今天救了我一命。大恩不言謝。改天，我請你喝港島最好的紅酒。」
「好，我等著。」陸小勇笑了笑，朝他擺了擺手。
鄭維安上了車，車門關上，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了現場。
周正元走到商務車殘骸旁邊，彎腰看了一眼被炸得變形的車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深水這次的火力，比之前要加強了很多啊，竟然連RPG都用上了。」
他直起身，對陸小勇道：「走，跟我回基地。有些事，今晚得理清楚。」
陸小勇沒有異議，看向林清月：「清月，我跟周處去一趟八局的基地。你開我車先回去吧。」
林清月有些不放心地看著他，「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陸小勇笑了笑：「放心，八局的基地，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林清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奔馳大G。
兩輛車在夜色中分道揚鑣。
來到八局基地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審訊室那邊，周正元安排人連夜對那名活口進行審訊。
陸小勇則被安排在休息室里等消息。
他在沙發上坐著，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深水為什麼要襲擊鄭維安？
這個問題，在回來的路上他想了一路。
按理說，鄭維安是港島政務司司長助理，身份特殊。深水如果只是為了殺人滅口或者製造混亂，襲擊鄭維安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因為鄭維安的身份，引起更高級別的關注和打擊。
除非……
陸小勇正想著，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正元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他面前：「審訊還在進行，那個活口嘴很硬，不過應該快了。」
「周處，我有點想不明白。」
陸小勇接過茶杯，「深水為什麼要殺鄭維安？」
周正元在他對面坐下來，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你錯了。」
陸小勇一愣。
「我錯了？什麼意思？」
周正元道:「因為深水不是要殺鄭維安，而是，要半路把他劫走。」
「劫走他？」
陸小勇眼眸閃了閃，「是因為，他們想從鄭維安那裡，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周正元點點頭：「你猜的很對。鄭維安的身份，你清楚麼？」
「知道一些。港島鄭家長孫，政務司助理，港島大學客座教授。」陸小勇道。
周正元沉默了幾秒鐘，「你說的沒錯。不過，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港島生物安全實驗室最高級別研究員。」
「這個實驗室，是p3級，也是港島級別最高的生物安全實驗室。他們的研究水平，位列國際前列。」
頓了頓，他繼續道：「這家實驗室，目前正在做一項秘密研究。」
「他們初步研發了一種能強化人類基因的藥液。簡單說，就是通過基因層面的干預，增強人體的肌肉強度、神經反應速度和免疫能力。如果這項技術成熟，那意味著什麼，你應該能想像得到。」
陸小勇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如果真有這種技術，那意味著普通人也能獲得接近武者甚至超越武者的身體素質。
這放在軍事、體育乃至各行各業，絕對都是顛覆性的。
「當然，這項技術目前還不成熟，甚至可以說，存在嚴重缺陷。」
周正元補充道，「實驗室在動物實驗上取得了一些成果，但距離真正應用到人身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深水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這個機密，便盯上了鄭維安。」
「所以他們想抓走鄭維安，逼他配合研究？」陸小勇道。
「大概率是這樣。」
周正元點頭，「剛才帶回來的那個活口如果開口，應該能證實這一點。」
陸小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周處，你說，他們劫持鄭維安這事，會不會和湮滅計劃有關？」
周正元的眉頭皺了下。
「湮滅計劃，目前我們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
他緩緩道，「但你說得對，深水在這個節骨眼上對鄭維安動手，確實值得警惕。如果基因強化藥液和湮滅計劃之間存在某種關聯，那問題就比我們想像的更複雜了。」
說到這，周正元有些焦慮地站起身，在休息室里踱了兩步：「我會安排人從這條線往下查。另外，審訊那邊一有結果，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陸小勇點點頭，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對了周處，你們打算對艾米動手了嗎？她是害死周硯深的罪魁禍首，都過了這麼久還沒落網，周家那邊估計早就等急了吧？」
周正元有些無語道：「本來，我們已經打算對她布控了。但是，就在我們布控前兩天，她出境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她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東瀛，之後就沒有了消息。只有等她回來，八局才有機會對她實施抓捕。」
「那她在東瀛做什麼，你們查到了嗎？」陸小勇道。
「暫時沒有。」
周正元搖了搖頭，「不過，她在東瀛出現，大概率是和深水在亞洲的其他分支接洽。等她回來，應該會帶回一些重要的指令或者資源。」
陸小勇點點頭，沒再追問。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審訊室那邊傳來消息。那名活口終於開了口。
周正元起身出去，十幾分鐘後回來了，臉色比之前凝重了不少。
「問出來了。」
他坐下來，看著陸小勇，「我們的判斷是對的。深水的命令，是活捉鄭維安，把他帶到境外。如果任務失敗，可以當場擊殺。」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在沿海公路設伏，用RPG逼停車輛，然後強行把人帶走。只是沒想到你的車正好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