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什麼這麼急著抓鄭維安？」陸小勇皺眉道。
「因為鄭維安此次來深城參加學術會議，只待幾天。這幾天，是最佳時機。」
周正元道，「三天後他就回港島。他一旦回了港島，那邊安保嚴密，深水就沒機會動手了。所以，他們選擇在深城動手。」
陸小勇背靠椅背，看向天花板。
「周處，那湮滅計劃呢？劫持鄭維安和湮滅計劃到底有沒有關聯？」
周正元緩緩道：「那個活口級別太低，他對這次計劃的目的一無所知，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抓人。不過，他供出了一個人。」
「誰？」
「艾米的上線。一個代號叫『漁夫』的人。」
陸小勇的眼眸閃了閃。
「漁夫是深水組織在亞洲區的副指揮，常年活動在東瀛和東南亞一帶。近期，他就在華國東南一帶活動。」
周正元道，「如果能抓到他，湮滅計劃的謎底，應該就能徹底揭開了。」
但是，其實周正元心裡也清楚，漁夫身為深水高層，想要抓到他，難度很大。只有看情況，伺機而動了……
那一夜，陸小勇留在八局基地沒走，和周正元聊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周正元安排人給他送來了早飯。
兩人在辦公室里又碰了一面，周正元告訴他，那名活口已經移交給了專門的審訊組，後續的深挖工作將由海東省八局行動站全面接手。
「你回去休息幾天吧。」
周正元道，「鄭維安那邊，我已經派人盯著了。他傷得不重，在醫院住幾天就能出院。昨晚發生的事，八局對外會以『交通事故』解釋。不過這些事，我們會如實通報給港島政府。」
陸小勇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從基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打車回到市區，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勇達公司。
剛在辦公室坐下，王三奎便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材料：「勇哥，化工廠那邊的土壤檢測報告出來了，市環保署剛發的公告，說各項指標都在安全範圍內，對周邊住宅用地不構成影響。公告一出來，昨天下午售樓處又多了幾十組客戶。」
陸小勇接過報告翻了翻，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按計劃推進。建築材料那邊盯緊點，不能因為搶進度就放鬆質量。」
「明白。」王三奎應了一聲。
之後的兩天，一切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陸小勇白天跑工地、處理公司事務，晚上回家陪郭秀英吃飯。
蘇婉那邊依然忙碌，但兩人之間每晚的通話倒是雷打不動。
陸晚棠高考在即，學校管得嚴，周末也很少回家，只能在電話里和家人聊會天，匯報學習情況。
周四下午，陸小勇正在育龍苑的工地上檢查鋼筋質量，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鄭維安的聲音：「陸老弟，我今天出院了。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頓飯，順便把上次沒聊完的事聊完。」
「你的腿怎麼樣了？」陸小勇問。
「小傷，打著石膏呢，不影響吃飯。」
鄭維安笑了笑，大大咧咧道：「地方你定，我請客。」
陸小勇想了想：「要不，你來我家吃吧。我媽做的菜比外面飯店好吃。」
其實，他主要是考慮到鄭維安身份特殊，怕又被深水盯上，所以才會邀請他來家裡。
電話那頭的鄭維安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陸老弟，你這真是沒拿我當外人啊。你這個兄弟，我認下了。以後，咱們就當好兄弟處。」
「今晚，我準時赴約。就是麻煩阿姨了。」
陸小勇也挺喜歡鄭維安的直爽性格，笑道：「好，以後咱們就是好兄弟了。那今晚，我等你。」
掛了電話，陸小勇給郭秀英打了個電話，讓她晚上多準備一個人的飯菜。
「來的是什麼人啊？」郭秀英問。
「是我港島來的朋友，前幾天腿受了傷，不太方便在外面吃。」
「行，媽多燉個湯。」郭秀英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晚上六點半，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小區樓下。
車門打開，鄭維安拄著拐杖下了車，腿上打著石膏，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人收拾得很精神。
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夾克，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陸小勇在樓下等著，看到他這副樣子，笑了笑：「維安兄，你這造型還挺別致。」
「哈哈，你少笑話我。」鄭維安拄著拐杖走到陸小勇身邊。
「走吧，菜已經做好了，就等你了。」
陸小勇扶著他的胳膊，帶著他進了單元樓，來到家裡。
郭秀英已經做好了一桌菜，排骨湯、清蒸鱸魚、紅燒肉、清炒豆芽，各個都是色香味俱全。
「阿姨，打擾了。」鄭維安禮貌地和郭秀英打了個招呼。
「不打擾不打擾，快坐。」郭秀英笑著招呼他坐下，又特意給他拿了一個墊子，讓他墊著腿舒服些。
雖然只是一個小舉動，但卻讓鄭維安心中十分感動，再次連連道謝。
吃飯的時候，兩人聊了些家常。
鄭維安談起港島的事，談起他在哈佛讀書的經歷，也談起他在政務司工作的種種見聞。
他說話風趣，見多識廣，郭秀英聽得津津有味。
飯後，郭秀英收拾了碗筷，陸小勇泡了一壺茶，和鄭維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繼續聊著。
「維安兄，你之前說還要和我聊沒聊完的話題，你具體指的是什麼？」陸小勇給他倒了一杯茶，問道。
鄭維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陸小勇：「陸老弟，上次在餐廳，你不是跟我打聽鍾慕霜的事情麼。後來，我讓港島實驗室的朋友也幫忙打聽了一下。」
陸小勇的心跳微微加速：「查到什麼了？」
「鍾慕霜這個名字，確實沒在公開的學術圈子裡出現過。」
鄭維安眼眸閃了閃，「但是，他給我反饋了一條線索。說是十六年前，有一篇發表在米國《細胞》雜誌上的論文，署名是一個叫『M.S. Zhong』的研究員。論文的方向是基因編輯技術的應用，在當時引起了學術圈的關注。」
「但那篇論文之後，這個作者就再也沒有發表過任何東西。圈子裡有人傳，說她出了事，離開了學術圈。也有人說，她加入了某個秘密研究機構，不能再公開露面。」
陸小勇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茶杯：「那你朋友知不知道，這個M.S. Zhong，現在在哪？」
鄭維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當時那篇論文的通訊作者單位，寫的是『華國京城大學生命科學學院』。也就是說，她當時應該就在京城大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