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賀明遠走到鐵絲網前，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掛在大門上的鏈鎖。
他推開鐵柵欄門，回頭看了陸小勇一眼，「陸組長，進去以後跟緊我。想要安全離開，一定不要亂走。」
其他人也同時下了車，各自檢查了一遍武器。
方銳拉了一下衝鋒鎗的槍栓，確認上膛順暢。
沈嵐檢查了手槍彈匣，又摸了一下腰間的戰術匕首。
陸小勇也驗了一下槍，然後跟在賀明遠身後踏入了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
他們腳下，踩著碎石和枯草，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越往裡走，空氣里瀰漫的味道越怪，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混著泥土的腥氣，還有些微刺鼻的酸澀感。
「什麼味道？」陸小勇問。
賀明遠頭也不回：「不知道，但估計和當年發生的事故有關。」
眾人一路前行，穿過一片空曠的場地，來到前面兩排平行的樓房。
左側那棟樓有四五層高，外牆剝落得厲害，露出了裡面灰黑色的水泥。
右側那棟樓已經塌了一部分，鋼筋從斷裂的混凝土裡支出來，像折斷的骨頭。
「主實驗樓在更裡面。」
賀明遠帶隊繼續往前走，然後停在了一棟樓的入口處，推開一扇只剩半扇的鐵皮門。
「這裡以前，就是主實驗樓了。」
「大家做好準備，跟我進去吧。」
眾人紛紛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然後跟在了賀明遠身後，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光線昏暗。
越往裡走越黑，後面已經看不到一點光線了。
眾人只能打開強光手電，繼續前行。
陸小勇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牆壁，發現兩側牆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這些痕跡，大部分都是抓痕。
這些抓痕，就像賀明遠之前跟他說過的，位置很高，至少兩米往上。
每一道都極深，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過，水泥牆面像是切豆腐似的被劃開，露出了裡面的鋼筋。
還有一些地方的抓痕十分密集，像是被某種發狂的猛獸攻擊過，一片一片的溝槽犬牙交錯，觸目驚心。
「都看到了吧，當年這817所里發生的事，肯定十分恐怖。」
賀明遠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是一道雙開的防火門，門扇已經嚴重變形。
穿過防火門，他們進入了一個更大的空間。
這裡應該是研究所的主實驗區，天花板上殘留著幾排日光燈管，全都碎了。地面上散落著大量雜物，翻倒的鐵櫃、碎裂的玻璃器皿、鏽蝕的金屬架子。
空氣里的酸澀味更濃了，刺得鼻腔難受。
賀明遠站定，回過頭看著陸小勇：「你要找的檔案，應該在負一層。那裡的門被軍方封了，我們上次沒進去。但這次上面給了授權，我們可以破封。」
「負一層怎麼下去？」
「那邊。」賀明遠用手電照向實驗區最裡面的一角。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板上貼著兩條時間久遠的封條。
一條是軍方的封條，上面蓋著紅章；另一條是核工業部門的，顏色更淺一些，邊緣已經翹起來了。
陸小勇走到門前，蹲下身看了看門鎖。
鎖是重型密碼鎖，密碼盤已經生鏽，轉不動了。
「密碼鎖壞了。」他站起來。
賀明遠從腰間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根撬棍和一把電動切割機：「早就準備好了。壞了，那就暴力破拆。」
方銳接過撬棍，沈嵐把切割機的移動電源接好。
賀明遠對準門鎖的位置，示意方銳準備。
「一、二、三！」
撬棍猛地插進門縫，方銳雙臂發力，金屬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切割機同時啟動，砂輪片高速旋轉，切在鎖芯上，火花四濺。
咔嚓！
三分鐘後，鎖芯被切斷了。
賀明遠用力一推，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打開。
一股更加濃烈的酸澀味從門後湧出來。
金屬門後面，是一道向下的樓梯。
台階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灰，灰層下面，掩蓋了一些痕跡。
陸小勇用手電照了照，發現這些痕跡，應該是腳印。
但貌似不是人的腳印。
這些腳印，形狀細長，趾端尖銳，像是某種大型禽類的爪印。
賀明遠也看到了，臉色沉了沉。
「媽的，也不知道這腳印是什麼玩意留下的，真滲人。」
方銳握緊了衝鋒鎗，沈嵐把手槍從槍套里抽了出來，拇指撥開保險。
陸小勇從後腰拔出92式，拇指按下保險，子彈上膛。
「走吧，下去看看。」
賀明遠走在最前面，腳步踩在積灰的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負一層的走廊比上面窄得多，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房門。
門牌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字跡——「生物樣本室」、「輻射檢測室」、「基因分
析室」。
走廊里很安靜，安靜到有些詭異，只有四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陸小勇的目光在門牌上快速掃過，走到走廊中段時，忽然在一個房間前面停住了。
因為這個房間的門牌上，還殘留著幾個模糊的字跡——樣本觀測室。
陸小勇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沒鎖，應聲而開。
房間不大，約莫十平米，裡面有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還有三個鐵皮文件櫃。
辦公桌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灰，上面擺放著幾樣東西。
一個相框倒扣在桌面上，一支鋼筆，和一個筆記本。
陸小勇走到桌前，拂去相框上的灰，翻過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研究所門口。女人笑得很溫柔，嬰兒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張小臉。
當陸小勇看到這張照片時，不禁全身一震！
因為，這是他母親和他的合照！
這張照片，和林若給他的那個盒子裡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陸小勇不禁有些疑惑起來。
難道，他的親生母親鍾慕霜，曾經在這個辦公室里工作過？
陸小勇帶著疑問，打開了桌面上的那個藍色塑料封面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