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負一層，進入負二層。
負二層的樓梯比負一層更陡，空氣里的酸澀味濃得幾乎化不開，還夾雜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陸小勇的手電光在濃稠的黑暗中切開一條狹窄的通道，光柱之外的世界漆黑一片。
樓梯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
賀明遠用肩膀頂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尖叫。
負二層的走廊比負一層寬敞一些，兩側的房門大多敞開著，裡面的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
牆上的白色塗料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天花板上懸著若干斷掉的電線，看起來凌亂不堪。
陸小勇舉著手槍，一步步向前移動。賀明遠跟在他側後方，兩人背對背，各自負責一個方向的警戒。
但剛走出不到二十米，陸小勇就再次聽到了那種聲音。
粗重的喘息聲，從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傳來。
而這次，是兩隻！
只見，兩隻變異生物從拐角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它們身上的工作服已經爛成了布條，一隻的胸牌上隱約能辨認出「周」字，另一隻的胸牌被血漬完全覆蓋，看不清任何字跡。
它們的形態和之前那隻略有不同。
一隻的右臂比左臂粗壯了將近一倍，肌肉纖維暴露在外，呈現出暗紅色的濕滑質地。
另一隻的後背隆起，脊椎骨刺穿皮膚，形成一排尖銳的骨刺，像某種畸形的恐龍。
它們盯著陸小勇和賀明遠，渾濁的黃綠色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光，嘴角淌著黏稠的唾液。
「我們一人一隻。」賀明遠低聲道。
「好！」
說話間，兩隻變異生物同時動了！
骨刺那隻沖向賀明遠，粗臂那隻撲向陸小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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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勇側身避開粗臂的橫掃，怪物的拳頭砸在他身後的鐵皮柜上，柜子直接凹陷進去一個大坑。
陸小勇順勢抬槍，對著它的膝關節連開兩槍。
子彈打穿了它的膝蓋，黑色血液噴涌而出，怪物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
但它的上肢力量依然驚人，反手一爪抓向陸小勇的胸口。
陸小勇後仰避開，鋒利的爪子擦過他的衣領，割開了一道口子。
他抬腳踹在怪物的胸口，把它踹得向後翻倒，然後欺身上前，槍口抵住它的額頭，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四發子彈傾瀉在它的顱骨上！
頭骨碎裂的聲音沉悶而清脆，怪物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另一邊，賀明遠正和骨刺那隻纏鬥。
他的槍已經打空了彈匣，正在換彈時，怪物趁機撲上來！它後背的骨刺險些刺穿賀明遠的肩膀。
賀明遠側身閃避，但右手來不及換彈，只能把空槍砸向它的面部，然後拔出匕首。
刀刃刺進怪物的咽喉，但它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甩動身體。
賀明遠被甩得撞在牆上，匕首脫手掉在了地上。
那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賀明遠的脖子咬下去！
但就在這時。
砰砰砰！
連續三聲槍響！
陸小勇槍里射出的子彈，從側面穿透了那隻骨刺怪物的太陽穴。它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身體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賀明遠喘著粗氣，靠著牆壁吃力地站起來，滿臉冷汗。
「兄弟又欠你一條命。」
「別廢話了，走。」陸小勇沒時間跟他白話，拉著他繼續朝前走去。
他們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一扇更加厚重的金屬門。
門上的密碼鎖已經完全失效，但門縫處有明顯的變形痕跡。
「我來。」
賀明遠取出撬棍，插進門縫，雙臂發力。
金屬門發出沉悶的呻吟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陸小勇上前幫忙，兩人合力，終於把門推開了足夠通過一人的寬度。
門後是向下的樓梯，通往負三層。
兩人沿著樓梯走下去，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著，安靜又詭異。
負三層的樓梯盡頭，又是一條走廊，但比上面的兩層都要短。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金屬空心圓柱體，像是某種實驗器皿。裡面隱約能看到一個泛著綠光的密碼箱。
但這個空心圓柱體前面，是五隻變異生物！
它們比負二層的那兩隻，更強壯，體型也更大！
它們的眼睛盯著陸小勇和賀明遠，發出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媽的，怎麼這麼多！」賀明遠罵了一聲：「兄弟今天不會真要交代在這吧！」
陸小勇無語道：「別廢話，準備動手！」
兩人背靠背站在樓梯口，手槍舉起。
「子彈夠嗎？」賀明遠問。
「不多了，還剩十七發。」
「我還有十二發。」
剛才負二樓，對付那兩隻變異生物，消耗了不少彈藥。
而就在這時，五隻變異生物同時撲了上來！
陸小勇側身踢翻最近的一隻，對著它的腦袋連開兩槍。
賀明遠那邊，三隻變異生物同時進攻，他連開三槍打退了兩隻，但第三隻從側面撲了過來。
陸小勇一把將賀明遠推開，同時抬槍對準那隻變異生物的胸口連射。
最終，五隻變異生物被他們逐一擊斃，但過程極其艱險慘烈！
賀明遠的肩膀被利爪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半邊襯衫。
陸小勇的左臂也被骨刺擦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傷口。
當最後一隻變異生物倒下時，賀明遠靠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總算……都解決了。」
他舉起手中的空槍，咧嘴一笑：「看來我的子彈，剛剛好。」
陸小勇也鬆了口氣，剛準備開口，瞳孔卻猛地一縮。
只見，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變異生物，從走廊天花板的破損處無聲落下，朝著賀明遠的後背撲了過去！
「賀組長！小心！」
陸小勇本能地撲了上去，一把將賀明遠推開，同時抬槍對準那隻變異生物的胸口！
咔。
但槍里沒有子彈了！
陸小勇來不及多想，拔出腰間的匕首，側身避開變異生物的利爪，反手一刀刺進它的眼窩。
變異生物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掙扎著想要反擊。
陸小勇死死按住刀柄，把匕首往深處推了一寸，然後拔出匕首，再次刺入它的咽喉！
一連刺了七八刀，那隻變異生物終於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賀明遠從地上爬起來，把陸小勇扶了起來。
看著陸小勇滿身是血的樣子，他沉默了兩秒，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賀明遠的親兄弟！」
陸小勇喘著粗氣，笑了笑。
「好，你這兄弟，我陸小勇也認了。」
休息了片刻，他蹲下身，觀察了一番，然後在那隻變異生物破爛的工作服口袋裡摸了一陣，掏出一個被血漬浸透的皮質證件夾。
翻開證件夾，裡面是一張泛黃的工作證。
上面的照片已經模糊不清，但文字還依稀可辨。
姓名：曹遠山。
職務：817研究所，副所長。
陸小勇和賀明遠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研究所的副所長，竟然也變成了這種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