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太妙，我們被堵在這裡了。」陸小勇沉聲道。
賀明遠靠在牆上，喘著粗氣：「……我手機在剛才打鬥的時候掉在外面了。」
陸小勇摸了摸口袋，加密手機還在，但屏幕已經碎了，無法開機。
「我的也壞了。」
他把碎掉的手機扔在地上，「我們和外面失去聯繫了。」
小房間裡陷入了一陣窒息的絕望。
賀明遠靠著牆壁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媽的，我們好慘。彈盡糧絕，通訊中斷。兄弟，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陸小勇道：「機會肯定有，咱們下來時，你不是和方銳他們交代過麼，如果我們有意外，就讓他們聯繫行動站麼。」
「不過，現在這裡發生了垮塌，就算是行動站來了人，也未必就能把我們救出去。」
賀明遠一頭黑線：「兄弟，你還不如不說話呢……」
陸小勇沒理會他，拿著手電，在小房間裡仔細地掃視了一圈。
這個房間不大，大約五六平米，靠牆放著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子上散落著幾本發霉的筆記本，牆角堆著幾個金屬檔案盒。
他走到桌前，翻看了一下那些筆記本。
大多是空白的，或者只有零星幾頁的記錄。
直到他拿起最下面那本紅色封皮的筆記本。
封皮已經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鮮紅色。
封面右下角用鋼筆寫著一個名字——梁棟。
陸小勇翻開筆記本。
頁面字跡工整，記錄日期從1981年3月開始，到1982年4月結束。
「1981年3月12日。今天，重生計劃正式啟動了。鄭副所長親自帶隊，001號、002號實驗體開始第一輪注射。大家都很激動，因為這項研究可能會改變整個世界……」
「1981年5月20日。001號的肌肉密度增加了百分之四十，神經反應速度提升了三倍。數據太完美了。但王研究員私下跟我說，001號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有時候會陷入狂躁狀態，有時候又會對著牆壁發呆幾個小時。」
「1981年6月16日。001號失控了。他掙斷了約束帶，打傷了三個安保人員。我第一次聽到那種聲音，那種從喉嚨里發出來的、像野獸一樣的聲音。太可怕了！」
「1981年8月3日。002號也開始出現變化。她的皮膚開始長出一些奇怪的鱗片，但她本人似乎沒有察覺。或者說，她假裝沒有察覺。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1981年10月17日。昨天，研究所死了三個人。因為，001號徹底變成了怪物。鄭副所長下令將他轉移到深層隔離區。但隔離區的大門，真的能擋得住他嗎？」
「1981年12月8日。上面下令中止重生計劃。但是，已經太晚了！001號在隔離區里持續變異，002號也在快速變異！今天，003號實驗體也出現了異常反應。第四、第五個也開始有異樣！我們……遇到了大麻煩！」
「1982年1月9日。今天發生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001號從隔離區消失了。監控畫面什麼都沒有。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整個研究所進入一級戒備。所有人都嚇壞了……」
「1982年3月15日。今天，所里發生了一件事。我們的同事鍾慕霜，被開除了。聽同事說，領導發現她懷孕期間受過輻射，便決定將她生下來的孩子帶回所里研究。但鍾慕霜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提前把孩子送走了。上面震怒，不僅要開除她，還要送她去勞改場……」
「1982年3月17日。所里出事了！那些實驗體，全部失控了！它們像瘋了一樣，見人就咬！被它們襲擊的人，幾乎都感染了變異病毒！我躲在檔案室里，聽著外面的慘叫聲，不敢出去。因為出去了，我要麼被咬死，要麼，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惡魔……」
「1982年3月20日。」
「1982年4月1日。食物快沒了。外面到處都是那些變異生物。我活不了多久了。」
「1982年4月20日。我已經餓了四五天了，以為要死了。但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我發現這個小房間有一條密道，可以通到地面。哈哈，我有救了！在我出去之前，我把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記錄在了這個筆記本里。如果有一天，也有人被困在了這裡，希望能幫到他們……」
這是最後一頁，之後便沒了。
陸小勇合上筆記本，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不過好在，他得知了這裡有一條可以出去的密道。
「賀哥，房間裡有條密道，可以出去。」
陸小勇把筆記本遞給了賀明遠，讓他看最後那頁的記錄。
「密道……」賀明遠看完後，環顧四周，「在哪兒啊？」
「找找看，肯定在這房間裡。」陸小勇道。
兩人在小房間裡翻找起來。
最終，陸小勇在桌子下面發現了一塊略微凸起的牆磚。
磚面和周圍的牆面顏色一致，但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縫隙。
陸小勇用短刀插進縫隙，用力撬了一下。
磚塊鬆動，彈開，露出後面一個圓形的鎖孔。
鎖孔的樣式很老，是那種老式防盜鎖的十字形接口。
「媽的，這密道的入口……竟然還有鎖！」
賀明遠氣得破口大罵。
陸小勇皺了皺眉頭，觀察了一番。
然後，他從口袋裡取出鍾慕霜留給他的那把金屬鑰匙，插進了鎖孔。
只聽，一聲輕響後，牆壁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那面牆壁的右側，一道狹窄的暗門無聲地滑開了。
暗門後面是一條不到一米寬的通道，兩側是粗糙的混凝土牆壁，頭頂是低矮的拱形天花板。
通道向斜上方延伸，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自然光。
「我去，真的有出口！」賀明遠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陸小勇拔出鑰匙，回頭看了一眼那本紅色封皮的筆記本。他把它塞進了背包里，和那三本重生計劃的卷宗放在一起。
「走！」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側身前行。陸小勇在前面開路，手電光照著前方的路。賀明遠跟在後面，一隻手搭在陸小勇的肩膀上。
越往前走，光線越亮。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出口。
出口被一塊活動的石板封住，石板上有兩個鐵環把手。
陸小勇抓住鐵環，用力往外推。石板在生鏽的鉸鏈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緩緩向外翻開。
刺目的陽光湧入通道，兩人同時眯起了眼睛。
陸小勇第一個爬出通道，站在一片荒涼的土坡上。
風很大，卷著黃土的腥味撲面而來。
他眯著眼環顧四周，辨認出了遠處的鐵絲網和停在門口的越野車。
他們真的出來了！
賀明遠從通道里爬出來，癱坐在土坡上，仰頭看著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出來了……真出來了……」
陸小勇在他旁邊坐下，背包抱在懷裡，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想起了鍾慕霜。
她留給自己的東西，這次都用上了。
看來，她似乎料到，有朝一日，他會來這裡……
可鍾慕霜現在在哪？
那個紅色筆記本里沒有提，只說她可能要被送去勞改場。
難道，她真的被送去了哪裡？
還是說，817所發生了意外，她也死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