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離開辦公室之前，韓立言給了他一個包裹。
裡面有一部新的加密手機，還有給他新辦的工作證。
工作證上的職務一欄，已經更新成了「八局海東省行動站副站長」了。
一路穿過幾道門禁，回到休息室，陸小勇把背包往桌上一擱，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在817所廢墟里折騰了這一趟，加上來回坐軍機，他渾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左臂上的傷口雖然換了藥，但還是隱隱作痛。
坐了片刻，陸小勇摸出那部新的加密手機，換上了之前的手機卡，撥出了家裡的號碼。
電話那頭，響起郭秀英的聲音：「餵？哪位？」
「媽，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郭秀英本來懸著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眼圈都紅了。
「臭小子，你可算打電話回來了！你這孩子，去了這麼多天，一個電話都沒有，媽天天守著電話，晚上都睡不踏實……」
陸小勇聽著郭秀英連珠炮似的數落，心裡又暖又酸，趕緊道：「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那邊信號不好，手機又摔壞了，今天剛回來，一安頓好就給你打電話了。」
郭秀英又念叨了幾句，才想起來問正事：「那邊的事辦得怎麼樣？沒出什麼岔子吧？」
陸小勇靠在牆邊，挑著能說的說了一些。
至於地下那些變異生物、自毀裝置、密道逃生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陸小勇太了解郭秀英了。
她這個人，沒事的時候性格很溫和，但著急了，脾氣比誰都倔強。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在那種地方差點出不來，下次絕對不會同意他再去朗州了。
「媽，你放心吧，817所那邊現在已經很安全了，一點危險都沒有。」陸小勇笑道，「你看我現在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郭秀英半信半疑地哼了一聲：「你可別糊弄媽。你從小到大就這毛病，報喜不報憂。算了，人平安回來就行。你什麼時候到家？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明天晚上吧，今天還得處理點事。」
陸小勇道，「媽，你早點休息，別等我。」
「行行行，你也早點睡，別熬夜。」郭秀英又叮囑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陸小勇放下手機，想了想，又拿起來撥出了蘇婉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但傳來的卻是一道男人的聲音，透出一抹傲然：「你找誰？」
陸小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確認自己撥的是蘇婉的號碼沒錯。
「我找蘇婉。」
他沉聲道，「你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笑聲里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我是蘇婉的經紀人，周飛。你是陸小勇吧？」
「對，是我。」
周飛的語氣不咸不淡，「蘇婉現在在忙，不方便接電話。以後有事你打給我就行，我轉告她。」
陸小勇皺了皺眉。
這情況明顯不正常。
首先，蘇婉以前的經紀人是個中年女人，為人很和善，業務也很精湛，蘇婉對她很滿意，為何突然換了經紀人？
其次，蘇婉更不可能讓他通過經過經紀人聯繫她。
陸小勇壓著心底的不快，儘量客氣道：「蘇婉什麼時候忙完？我有點事想跟她說。」
「這個不好說。」周飛笑了笑，「陸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
「蘇婉現在正是上升期，公司給她安排了大量的培訓，而且馬上就要拍戲了，她的時間排得很滿。你要是真為她好，以後還是少給她打電話吧。」
陸小勇的眼底沉了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個醒。」
周飛玩味地笑了兩聲，「而且，公司對蘇婉的定位是單身人設，已經花了大把資源包裝她。你這三天兩頭一個電話，萬一傳出去，對她的事業影響不好。你也不希望她因為你，把大好的前程給耽誤了吧？」
「周先生，我和蘇婉之間的事，好像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陸小勇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把電話給她，我要跟她說話。」
電話那頭的周飛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視：「陸先生，我勸你搞清楚狀況。蘇婉現在是我們公司的人，她的工作安排、對外聯絡，公司都有規定。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只能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了。」
「什麼措施？」
「這個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周飛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的忙音從聽筒里傳來，陸小勇攥著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深吸了兩口氣，把翻湧的火氣往下壓了壓。
他知道，蘇婉那邊肯定出問題了。
看來，這兩天有必要去公司找她一下，就算是為了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也要去見她一面。
篤篤篤。
在陸小勇沉思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陸小勇拿起手機，這次裡面傳來的是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著急：「小勇？剛才你打我電話了？」
「是我。」
陸小勇道，「婉婉，你那邊什麼情況？剛才接電話那個周飛說他是你經紀人？」
蘇婉沉默了一兩秒，才輕聲道：「嗯，他是我經紀人，公司新安排的。你別多想，他那人說話就是那樣，不太會拐彎。」
陸小勇聽得出她語氣里的勉強，但蘇婉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很快岔開了：「你那邊怎麼樣？我聽郭阿姨說你去外地出差了，走了好些天，都聯繫不上你。」
「嗯，去了趟西北，辦點事。」
陸小勇也暫時按下心頭的不快，「今天剛回來。你呢？最近怎麼樣？」
「我挺好的。」蘇婉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了一些，「培訓快結束了，再過幾天就要進組了。」
「進組？」
「對啊，就是進劇組的意思。公司給我接的那部古裝戲，下周三正式開機。」
蘇婉道，「劇組在外地，要拍大半年。我算了算，拍完差不多得明年開春了。」
陸小勇皺了皺眉：「大半年？這麼久？」
「戲份多嘛，沒辦法。誰讓我是女二號啊。」
蘇婉笑了笑，笑聲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而且公司說了，進組之前這一段時間要集中培訓，不讓回家……」
陸小勇沉聲道：「婉婉，你實話告訴我，你在那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兒？」
「沒有啊，你別亂想嘛。」蘇婉笑著回應。
但陸小勇聽得出來，她的笑聲很勉強。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啊，這邊還有事，我先掛了。」
「等一下。」陸小勇叫住了她。
「怎麼了，小勇？」
其實陸小勇已經聽出來了。
蘇婉肯定是遇到了一些麻煩事，只是，她性格使然，也不想麻煩別人，便選擇自己忍著。
「婉婉，你老實跟我說，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欺負你？」陸小勇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沒有。」蘇婉笑道，「你別多想。」
「真的？」
「真的。」
蘇婉很「認真」的回道：「小勇，你別操心了，我這邊都挺好的。我這邊真的有事，先掛了啊。」
「好，掛吧。」
掛了電話，陸小勇坐在床邊，臉色沉了下來。
他現在很確定，蘇婉遇到了麻煩事。而且，這事兒肯定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