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了片刻，陸小勇撥通了黑仔的手機。
「勇哥？」
黑仔接得很快，聲音里透著高興，「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
「今天下午。」陸小勇道，「黑仔，有件事你去查一下。」
「你說。」
「蘇婉最近在星月傳媒可能出了點事，你幫我查清楚。」
黑仔那邊安靜了一瞬，語氣也正經了起來：「明白，我這就去辦。」
他應了一聲，又道，「勇哥，你自己沒事吧？聽你聲音有點累。」
「我沒事，就是出了趟遠門。」陸小勇道，「你先查蘇婉的事，其他的見面再說。」
「好嘞。」
掛了電話，陸小勇靠在床頭，閉著眼養了一會兒神。
蘇婉那邊肯定有事。
那個姓周的經紀人說話的態度和語氣，處處透著一種有恃無恐的底氣。
能用蘇婉的手機隨便接電話，還敢讓他少給蘇婉打電話，這背後要是沒人授意，打死他都不信。
但蘇婉為什麼不肯說？
她在怕什麼？
陸小勇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把這件事暫時壓在心底。
一切都等黑仔查清楚再說吧。
明天還有正事要辦，韓立言那邊還等著他去看那份關於基因變異人類的檔案。
今晚，得早點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陸小勇準時來到了韓立言的辦公室。
韓立言看到陸小勇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文件袋封口處貼著密封條，上面蓋著八局的紅色公章和「絕密」字樣的鋼印。
「這就是你要看的那份檔案。」
韓立言把文件袋推到陸小勇面前，「按規定，這份檔案只能在指定地點查閱，不能帶出這間辦公室。你看完了還給我就行。」
陸小勇接過文件袋，撕開密封條，從裡面取出厚厚一沓材料。
第一頁是一份總述報告，標題寫著《關於基因變異人類群體的調查與評估報告》，落款是八局總部情報分析處，日期是八年前。
陸小勇翻開第一頁，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報告開頭是一段概述：「自上世紀九十年代以來，我局陸續在全國範圍內發現並確認了若干例基因變異人類個體。經調查，這些個體在力量、速度、神經反應、感知能力等方面均顯著超出正常人類水平……」
「然而，這些個體同時存在嚴重的基因缺陷，表現為免疫系統異常、細胞代謝紊亂等症狀。截至目前，已確認的基因變異人類中，有超過半數在四十歲之前因器官衰竭或惡性病變死亡，其餘存活者也大多處於重疾纏身的狀態。」
陸小勇的眉頭越擰越緊，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開始是具體的案例記錄。
第一個案例編號「GX-001」，男性，發現於1998年，原為東南沿海某省一名普通漁民。在一次海上事故中，他徒手掰開了變形的船艙鐵皮，救出了被困的同伴。事後調查發現，他的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兩倍，骨密度超出正常值近三成。但在他三十四歲那年，被診斷出多發性骨髓瘤，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第二個案例「GX-002」，女性，發現於2000年，原為某體校學生。她的神經反應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百米跑進了十一秒。但二十六歲那年，她開始出現嚴重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全身關節變形，如今只能坐輪椅。
第三個案例、第四個案例、第五個案例……
陸小勇一頁一頁翻過去，每翻一頁，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人的共同點太明顯了：都是普通人出身，沒有受過任何特殊訓練，卻在某個時間點突然表現出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然後，在二三十歲的年紀，身體開始全面崩潰。
翻到報告的後半部分，有一段用紅筆標註的特別說明。
「經追蹤調查，上述基因變異人類個體在出現變異特徵之前，均有過海外務工或旅居經歷。經交叉比對，這些個體在變異特徵出現前的三到五年內，均曾在帕拉斯國停留過。」
「帕拉斯為太平洋島國，人口不足十萬，經濟以漁業和旅遊業為主。但根據我局掌握的情報，該國境內存在一處生物工程研究機構，對外宣稱從事海洋生物資源開發，實際研究內容不明。我局懷疑，該機構在帕拉斯當地居民及外籍務工人員中秘密進行人體基因實驗，導致部分人員出現基因變異。目前，相關調查仍在進行中。」
陸小勇把這頁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合上了檔案。
「看完了？」韓立言端著茶杯，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等著。
「看完了。」陸小勇把材料裝回文件袋裡，推回韓立言面前，「韓站長，這份檔案你看過嗎？」
韓立言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資格看。」
陸小勇有些意外：「你是站長，正廳級，怎麼也沒資格看？」
韓立言笑了笑，放下茶杯：「這份檔案的密級是絕密級，按照八局的保密規定，絕密級檔案只有總部領導層和特定崗位的人員才有權限調閱。我這個站長，級別夠了，但崗位不在授權範圍內。」
「那總部為什麼會同意讓我看？」陸小勇問。
韓立言看著他，笑容里多了一層深意：「因為八局總部有位領導發了話。他說，這份檔案可以給你看。」
「哪位領導？」
韓立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那位領導姓胡。」
陸小勇愣住了。
姓胡。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監獄裡那個教他本事的胡老。
可是，據他所知，胡老只是一位普通老人，跟八局根本搭不上邊啊。
「韓站長，這位領導……叫什麼名字？在八局是什麼職務啊？」陸小勇追問道。
韓立言擺了擺手：「領導交代了，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你只要心裡有數就行。」
陸小勇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姓胡。
如果真的是胡老，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比如，為什麼胡老會在監獄裡對他那麼上心，教他武道、教他醫術等等。
但如果真的是胡老，也有不少事情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