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沒遇見田攸寧,心臟回落在心口,也沒感覺到痛。
遇見田攸寧就感覺到痛了。
沈輕把自己的所有痛苦都怪罪在田攸寧身上。
走出病房,一路追到大廳電梯口。
電梯已經停運,上門厚厚的灰塵,沒有腳步。
沈輕就繞著欄杆走,聽見了腳步聲,低頭往下看,田攸寧抱著布娃娃,對著她笑。
「追不上我吧,我用魔法消滅你,芭芭拉小魔仙變身……」
田攸寧舉著布娃娃,在樓下快樂地轉圈。
沈輕眼前一片血紅,心裡只有一個聲音,解決掉讓她不痛快的任何人。
立刻,一刻都不能等。
她越過欄杆就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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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驟雨從她身旁掠過,很冷。
聽覺、視覺、痛覺全部消失。
腦子裡一片空白,很舒服的感覺。
原來把麻煩解決了這麼快樂。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自己落在傅雲笙懷裡。
沈輕勾住傅雲笙的胳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對著他的唇就啃。
一口咬破了他的唇,才滿意舔了舔嘴角,「哥,你來接我啦。」
「很抱歉,我來遲了。」
傅雲笙把她緊緊地抱著,力道太大,她呼吸困難。
「不晚,只要你來,任何時候都不晚。」
沈輕把臉貼在傅雲笙的心臟,聽見了他的心跳。
「我以為只有死了,才能見到你。」
言畢,她便人事不知了。
沈輕被送到醫院,莫名其妙的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她要來精神病醫院的事情,不知道被誰走漏消息。
她從樓上跳下來的畫面被人清晰地拍下來,傳到了晚上。
一時間,網上鋪天蓋地全是沈輕的新聞。
舊地重遊,冤案三年,精神病復發,輕生自殺。
還有人報告,沈輕金主結婚,她感情受挫,為情自殺。
各種謠言滿天飛。
沈輕的粉絲點起蠟燭為她默哀。
有說書的博主,兩個小時做了三期節目,講一代艷星的一生。
幾天時間,沈輕公司沒有給任何回應,還傳出在舉辦葬禮。
這下更不得了,陰謀論開始了。
說沈輕是被金主太太害死的。
公司要求沈輕賠老闆,沈輕不願意,被逼死的。
甚至謠言還說沈輕去精神病醫院,是為了和某個老闆私下交易。
若不是有視頻把沈輕的臉拍清楚了,只怕她光著身子被丟下樓的謠言都出來了。
沈輕本人昏迷了三天,第四天醒來,睜眼就看見陳繼舟坐在病房冷著臉盯著她。
一瞬不瞬那種。
對視幾秒,沈輕眼睛乾澀,眨了眨眼睛,「你不用眨眼睛的嗎?」
陳繼舟從椅子上站起來,披在身上的風衣掉落。
沈輕才看清他受傷了,胳膊用紗布吊脖子上。
身上穿著西裝,倒三角的身材顯得特別健壯。
沈輕剛想坐起來,陳繼舟便像餓狼一樣撲上來。
一條腿越過她的身體,一隻手壓住她的肩膀,另外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
眼神鋒利,表情冷酷,整個人像是冰雕一樣能把人凍傷。
沈輕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陳繼舟。
力量大的一隻手就控制她。
下巴被捏得生疼,牙齒都打顫。
「你幹什麼?」沈輕太久沒說話,聲音有點沙啞。
剛剛睡醒,聽起來像是小貓咪撒嬌,格外的嬌軟誘人。
手指的觸感讓陳繼舟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咬牙切齒道:「我要幹什麼?是你要幹什麼?去精神病醫院看片場,給我玩自殺,若不是我不放心跟著來看看,誰接住你?你他媽的現在就是一具發臭的屍體。」
沈輕記憶開始復甦,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
「抱歉,我失去控制了。」
她已經很久不這樣了,很久很久。
和傅雲笙離婚後,一次都沒有過。
陳繼舟冷笑,「你拿你的身體不當回事,你不要了,可以施捨給別人,這個世界上覬覦你漂亮身體的人多的是,媽的,我花了多少心血把你捧紅的,下次再敢死,就算是屍體了,老子也乾死你。」
別人說這話,沈輕會生氣,會問候對方祖宗。
會把對方打得不能人道。
陳繼舟說出來,沈輕一點都不會往男女那事情想。
他是貨真價實的討厭自己,討厭的話都不會好好說一句。
她真死了,陳繼舟損失很大,想必心疼錢心疼瘋了。
經過田攸寧的事情,沈輕就認識到了陳繼舟,要他命可以,要錢不行。
「以後不會了。」
陳繼舟這才翻身從床上下去,表情一秒變得痛苦,「哎呀,我的胳膊。」
他僵硬地把手臂放進紗布裡面吊著,「你知道你多重嗎?那麼高跳下來,誰接得住,我不接你,地上全是廢棄的垃圾,鋼筋石頭都有,你摔死了怎麼辦,你的電影不給我賺幾十億,對不起我裂骨的疼。」
他一邊哇哇叫,一邊摸出止痛藥吃。
沈輕坐起來,靠在床上看著陳繼舟一個人在屋裡走來走去。
給她讀新聞媒體上那些說她死了的事情。
沈輕一個字沒聽進去,陳繼舟給她錄視頻發網上,證明她還活著。
「那天是你接住我的?」
「不是我是誰?你不會真約了哪個野男人吧?」陳繼舟沒好氣的挑眉。
「沒有,就是問一聲。」沈輕看見了傅雲笙。
聞到了他身上的暗香。
當然,她不會說出來。
那是幻覺。
以前在神經病醫院的時候,幻想過太多次了。
忽然回去,心裡承受不了,又發病了。
可見,人的內心是很脆弱的。
陳繼舟道:「秦媛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裡,斷了三根肋骨。」
「她怎麼了?」沈輕擔心地看了門外一眼,準備過去看秦媛。
「當然是和我一起接你,你要不算一下你的體重,從高處摔下來人用雙手去接會產生的後果。」
陳繼舟說完,又想起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沈輕不敢說話了,乖乖閉嘴。
陳繼舟罵了一會兒,才說:「你想吃什麼?我去叫廚房的人準備。」
沈輕道:「你吃什麼我跟著吃一點就行。」
說完,敲門聲響了。
陳繼舟開門,看見陸傾城站門外。
她拎著幾個食盒,「我聽見你們在說話,是沈小姐醒了嗎?我來醫院做檢查,順便給你們送點吃的,繼舟你天天叫飯店的人送飯怎麼行。」
陳繼舟道:「沈輕醒了,你進來吧。」
陸傾城進門,笑微微的,「沈小姐,你看起來很好。」
沈輕從那麼高摔下來,她自己一點事沒有,別人都傷得很重。
命真大,這樣都死不了!
沈輕道:「我很好,謝謝傅太太關心。」
所有人都叫陸傾城陸小姐。
唯獨沈輕叫她傅太太,很正常的話落在陸傾城耳中,就是諷刺和挑釁。
這就是你罵窮人窮,窮人會生氣,罵富人窮,富人一笑而過一個道理。
在傅雲笙那兒,陸傾城的感情一直都很窮。
她把食盒放在床頭上,伸手輕輕給沈輕拉被子。
「你和我老公關係匪淺,雖然離婚了,也是半個親人,你自然就是我的親人了。」
陳繼舟電話響了。
陸傾城道:「你出去接聽,我會照顧好沈小姐。」
陳繼舟點了一下頭出去了。
門輕輕關上,陸傾城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聽說沈小姐收了我老公給你的分手費。」
沈輕想了一下,的確是分手費。
「是的。」
「沈小姐冰清玉潔,寧願發傳單也不要我老公的財產,現在我老公結婚了,你卻收了,我是很開心的,畢竟分手費給了,就證明他真不愛你了。」
沈輕沉默。
陸傾城繼續說:「自古以來養戲子都很花錢……」
沈輕打斷了陸傾城的話,「行業不分高低貴賤,傅太太若是覺得來我這兒自降身份,大可不來看我臉色,另外,你老公給我的財產,都是我和他沒結婚之前的。」
言下之意,你沒資格追溯。
陸傾城一直認為沈輕是一個悶葫蘆。
至少她所有採訪視頻,都說不了幾句話,每一句話都像是背話術。
哪知道這張嘴也是不饒人。
陸傾城皮笑肉不笑道:「沈小姐嘴上功夫格外的好,才得到我老公厚愛的嗎?」
「陸小姐嘴上功夫不好,可以給我交學費,一節課三千塊,我可以找個男人來讓你練習。」
陸傾城出身高貴,除了在傅雲笙這兒栽跟頭,一輩子就沒吃過虧。
更沒人敢這樣當面侮辱她。
她氣結,黑著臉指著沈輕,「你再說一次。」
沈輕重複了一次。
陸傾城楊手就往沈輕臉上招呼。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怎麼這麼久?」
傅雲青的聲音清晰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