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傾城還舉著手,維持打人的姿勢。
她回頭看向傅雲笙的時候,眼淚瞬間溢滿了眼眶。
「老公,沈小姐侮辱我。」
傅雲笙道:「不是來檢查身體嗎?你亂跑什麼?沈小姐大病初癒,你來打擾別人休息。」
陸傾城走到門口,抱著傅雲笙的胳膊撒嬌。
「我就是怕你擔心,替你來看看,免得別人說你無情無義,網上都說是我這個現任嫉妒前任,害她的。」
傅雲笙一把將陸傾城拉出去,拉上了門。
兩人說話走遠了。
從頭到尾都沒看沈輕一眼。
沈輕靠在床頭抬頭看著天花板,燈很亮,很刺眼。
陳繼舟接完電話回來了,拎著一堆食盒。
「飯菜來了,開吃。」
他把飯菜一樣一樣擺放在沈輕面前,七菜一湯,全是好消化的。
只有一人份。
沈輕道:「你不吃嗎?」
陳繼舟指著床頭柜上的東西道:「我吃這個。」
沈輕剛醒來沒什麼胃口,面前放著的一盅烏雞湯。
是她喜歡的。
沈輕喝了一口道:「是賀家管家做的?」
「嗯,剛送來的。」
陳繼舟打開陸傾城送來的飯菜,低頭吃了起來。
他傷的是右手,用左手吃飯不太利索,好幾次夾不起來。
沈輕遞給他勺子。
「太娘們兒了,不要。」
沈輕就把勺子放下了。
陳繼又挑剔,「你就不能給我夾一下。」
「我筷子不乾淨,有細菌。」沈輕一本正經地回答。
陳繼舟話都不想說了。
吃了飯陳繼舟道:「你猜陸傾城和笙哥來醫院幹嘛?」
「猜不到。」沈輕靠在床頭,心裡什麼都沒想。
「做試管嬰兒,好像來打排卵針的,再過一年我就能抱笙哥的兒子了,嘿嘿,我要升級了。」
沈輕沉默。
陳繼舟對於這個身份很滿意,「你送孩子什麼禮物好呢?要不給他找幾個漂亮的小保姆?」
沈輕沉默。
陳繼舟也不要沈輕回答,一個人說了一堆話。
「有電腦給我用嗎?」
陳繼舟一個電話打出去,給沈輕拿來了一個電腦。
沈輕登錄自己的碼字軟體,修改劇本。
鍵盤清脆的聲音響了三天。
劇本修改好了。
沈輕發給了陳繼舟。
他看完了,一拍手道:「這個戲有了。」
「就算你不認可,我也要拍這個版本。」
寫地好不好,寫得人心裡有數的。
陳繼舟道:「行,我給你安排下午出院,可能有媒體跟拍和採訪,剛好讓你露臉,免得別人以為我家藝人死了。」
沈輕:「……」
陳繼舟叫來了兩個助理,把沈輕的東西收拾好,他親自去辦出院手續,還要問醫生回家怎麼保養。
沈輕住院到現在都沒去看秦媛。
之前去過一次,秦媛睡著了,她沒有進去。
後來一直進入了劇本的情緒,就想一口氣寫完。
沈輕去秦媛和她說了一會兒話,出來想著陳繼舟應該還沒辦好。
他去找趙奕,哪一次不要聊一兩個小時的。
她順著走廊往前走,到了一個病房門口,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沈輕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都瞞著我,我還沒死,你們就這樣對我,滾,都給我滾出去。」
沈輕停下腳步,從門口的探視窗往裡面看。
王學翌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掀翻了飯菜。
他母親和江煙急得一頭汗。
江煙紅了眼眶,「老公,我們是怕你剛剛昨晚手術,知道沈小姐出事受了刺激才沒說。」
王母也說道:「是呀,你剛剛換了肝臟,哪兒受得了刺激,你爸爸切了一半的肝臟給你,你要是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怎麼對得起你爸爸。」
王學翌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我對得起你們任何人,唯獨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啊!」
王學翌餘光忽然看見門口的沈輕。
他睜大了眼睛,對著沈輕伸出手,「輕輕,你來看我了嗎?」
沈輕轉身就走了。
「別走。」
王學翌掀開被子,捂著傷口飛快地往門口跑,拉開門出來,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
他靠著牆,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江煙出來,捂著臉哭。
王母蹲在王學翌身旁,哭成了淚人。
「沒有人,你看錯了,沒有人。」
王學翌抓著母親的手說:「失去她我生不如死,媽,我好痛苦,我的心被挖走了。」
江煙哭著道:「你痛苦有什麼用?她不喜歡你,你不要喜歡她了,我求求你了。」
王學翌聽了這話,受了刺激,指著江煙道:「若不是你設計騙我說我們有了肌膚之親,我怎麼可能舍她娶你,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女。」
這事情是江煙喝醉了,得意的時候和朋友炫耀,被來接她的王學翌聽見了。
從此兩人就勢不兩立,王學翌一病不起,對她再也沒有任何愧疚。
別說夫妻之事,話都不願意和她多說一個字。
王學翌要離婚,她就以死相逼。
她只能成為他的亡妻,絕對不可能是前妻。
王學翌最後還是被他母親勸回去了。
沈輕從樓梯間門後出來,看見了王母站在門口。
「您等我?」
王母道:「沈小姐,謝謝你來看我兒子,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出現在他面前,您是貴人,我們普通人高攀不起,我求您了。」
在王母看來,兒子一切倒霉遭遇都是和沈輕相親後。
早知道是這麼一個掃把星,打死她也不會同意當初的相親。
難怪都說戲子無情婊子無意,兒子病了這麼久,沈輕都不來看一眼。
現在手術做完了,人好起來了,她來了。
王母是一個母親,別人的生死與她無關,她只要自己的兒子好好活著。
至少在她死之前,好好活著。
她死後的事情,她管不了。
「我明白。」沈輕伸手在身上摸了一下,想寫個支票給王母。
發現口袋裡沒有東西,在身上找了一下,什麼都沒有。
她平時沒有戴首飾的習慣。
「王老師看病花了不少錢吧,當初王老師給我借了錢,幫助我很多,您跟我來,我回去取支票。」
王學翌家裡是普通家庭,結婚給彩禮三金還買了新房子,掏空了家底。
如今王學翌治病,ICU一天一萬多,住一個月,就是幾十萬下去了。
化療費,手術費,藥物……
親戚朋友都借光了,家裡的確缺錢。
王母就跟著沈輕去了。
回到病房,陳繼舟已經回來了,正在問助理。
「沈輕去哪兒了?」
「回來了。」沈輕進門,「你帶了支票本嗎?給我寫五十萬。」
陳繼舟二話不說,寫了五十萬給沈輕。
沈輕拿著出去交給王母,「不夠可以再來找我。」
沈輕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王母。
王母沒有要,拿了錢就走了。
沈輕回頭看見陳繼舟站在她身後冷笑,「你王老師對你的愛,就像一個笑話。」
「你不要這麼說他。」在沈輕眼裡,王老師冰清玉潔,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去哪兒住?我家裡?」
陳繼舟知道沈輕還沒來得及租房,昨天就安排人把院子收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