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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江浸,我只想陪著你

2026-08-31 08:34:51 作者: 王君月

  她站在門口,看見江浸了。

  他就躺在那張床上,被子只蓋到胸口,左肩露在外面,紗布被血液染紅。

  他的臉側向窗戶那邊,下巴繃得很緊,像是在昏迷中也咬著牙忍著什麼。

  擱在身側的手緊緊捏緊,指縫裡露出一截斷裂的錶帶。

  溫語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認得那條錶帶。

  她送的。

  她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想起自從自己送給他這塊腕錶,他天天都戴著,還發了朋友圈。

  她當時還想,一塊表而已,至於嗎。

  現在表碎了,卻還是被他緊緊捏在手心。

  明明只是一塊普通的腕錶。

  他卻當成了珍寶一般。

  溫語瞬間就內疚,畢竟,自己從來沒有戴過他送的腕錶。

  她想起這兩天,她總是莫名其妙地心慌,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她以為是自己多想了,是記者會之後的後遺症。

  

  原來不是。

  原來是他出事了。

  結果,他竟然還給自己發消息說『臨時有事,暫時回不來了。』

  明明,是受了這麼重的傷,躺在床上!

  陸崢看見溫語,立馬開口:「你來得正好。他現在心率下不來,血壓穩不住,傷口反覆滲血,我判斷是心理創傷引起的應激反應,他怕血,怕玻璃碎的聲音,這些刺激讓他的身體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血管收縮,凝血功能都受影響,這樣下去,傷口很難癒合,失血量會越來越大。」

  他頓了一下,看了溫語一眼,「我該用的藥都用了,效果不理想。現在需要你在他身邊,讓他放鬆下來。」

  溫語聽完,點頭,轉頭對蕭凜說:「外面是我朋友,幫我安排個地方讓她休息。」

  蕭凜點頭,轉身出去了。

  溫語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濕了大半,頭髮還在滴水。

  她退後半步,聲音有些發虛:「我……我身上濕了,能進去嗎?」

  陸崢沒說話,轉身從柜子里抽出一條乾淨的毛巾遞給她。

  溫語接過來,用力擦了擦頭髮,又胡亂抹了一把肩膀上的水,確認不再滴水了,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慢慢走過去,腳步很輕,怕驚醒他,又怕驚不醒他。



  他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把一切都攥在手心裡的、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人。

  她沒見過他這樣狼狽,脆弱,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連呼吸都要用盡全力……

  她坐下來,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攥著表的那隻手上,然後一點一點,想掰開他的手指。

  這樣捏緊,該多疼。

  然而。

  他的手指驟然收得更緊了,血絲順著指縫滲出來。

  溫語心裡發疼,低下頭,湊近他耳邊,儘量用輕柔的聲音說:「江浸,是我,我來啦。」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慢慢鬆開了。

  溫語看見他的手指發送,把自己的手放進去,十指相扣。

  觸到他掌心的一瞬間,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掌心裡全是血口子,碎玻璃碴子還嵌在肉里。

  她看著那些傷口,心裡密密麻麻地疼。

  他到底攥了多久,才把掌心割成這樣?

  下一秒,江浸的手猛然收緊,攥住了她。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霧。

  他看了她很久,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溫語看見他睜開眼,沖他笑了一下,聲音輕柔:「是我。」

  她忍著眼淚,故意打趣,「握著塊破表,傻不傻?握我的手不好嗎?」

  她的嗓音天生偏細偏柔,帶有一種江南水鄉的溫潤感,輕盈治癒。


  江浸聽到這聲音,才確定不是夢。

  真的是她。

  然後。

  他猛地鬆開了她的手,別過臉去,聲音沙啞:「誰……讓你來的……你走。」

  他開始掙扎,扯動了左肩的傷口,紗布上又洇出一片暗紅:「陸崢……讓她……走……」

  陸崢趕緊按住他沒受傷的那隻肩膀:「江浸,你別激動,你千萬別激動!」

  江浸還在說:「帶她出去……」

  溫語看著他情緒激烈,再次握緊他的手,含著淚說:「我不走,我陪著你。」

  陸崢急了:「老浸,這個時候你別固執了,只有她,你情緒才能穩定下來。」

  江浸想抽回手,溫語卻攥得很緊。

  她聲音帶著哭腔:「江浸,你要是趕我走,那我們就……離婚。」

  江浸的動作頓住。

  他別過臉去,喉結動了動,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澀意:「我身上髒。」

  溫語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握著他的手,聲音有點抖:「不髒。」

  她猜透了他心裡在想什麼,又補了一句,「我不怕。我一點都不害怕。」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喉嚨又酸又澀,「你不讓我在身邊陪著,我才害怕。江浸,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一直心慌,一直睡不著,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不知道你怎麼樣了,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滾燙:「你說,『臨時有事,暫時回不來了。』你是不是傻,明明傷的這麼重,什麼都不告訴我,還給我道歉,我不要什麼道歉,我只要你告訴我,讓我陪在你身邊。」

  她其實不太會說這種話。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就脫口而出了。

  她更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握著這個「債主」的手,忍不住掉眼淚。

  她只知道,現在心裡好疼。

  疼得她顧不上想別的。

  她說不清這種感覺是什麼。

  可能是感動,可能是心疼,也可能……是她也喜歡上他了。

  聽到溫語這些話,江浸沒有掙開,但也沒有轉過頭來看她。

  他只是安靜下來了,不再掙扎,不再喊人趕她走。

  就那麼躺著,呼吸依然又淺又急,但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溫語沒有再說話,安靜地握著他的手,陪著他。

  陸崢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輕聲說了一句:「心率下來了。」

  他又看了一眼溫語,安靜地坐在床邊,眼眶還是紅的,但整個人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慌亂了。

  陸崢沒說話,悄無聲息地轉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在牆邊站了一會兒,摸出手機,屏幕一亮,微信上黎曼的頭像右上角赫然標著「99+」。

  他盯著那個數字,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自己會嫌煩,會像以前一樣直接劃掉不看。

  但他沒有。

  他靠在牆上,垂下眼,一條一條地點開她的消息,從下往上翻。

  然後,他點開輸入框,引用黎曼的消息,逐條回覆:「在湖市。」「吃飯了。」「是,在下雨。」「不冷。」「在救人。」「還好。」『具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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