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虞三百四十二年,宗門初次向鄉州開放,一時中界各地求學之人,聞風向中宗匯聚,為首便是七宗,而其初試,便在這幾日舉行。
這個計劃於六年前便已敲定,無論當時,還是更久遠到中界初立時,使鄉州不通宗門,所慮無外乎:
「宗門向鄉州之地大開,使內外相通,此舉會不會,至使生民荒廢農耕之業,然一心謀圖仙緣。」
而有言曰:
「此天下間,各應其道,內外相安,一途仙緣又有何可羨!」
「有宗工衡,善工器;有宗醫,善醫藥;有宗希音,善曲樂;有宗司天,善天文;比比皆是,不要忘了,他們不僅僅是擅長。」
「更是喜好。」
「生民百姓家,修身齊家,經緯治世;宗門修行處,開明悟道,攘外續延。此天下間,又何止一途,各有選擇,各有發展,彼此相尊,守節知理,使萬民相安,使諸道並進。」
「此才堪稱:文明。」
這個道理亘古即存,至於從中界建立之初,為何沒有以此施行,而至今時……用祂們的話來說:
「時候未到。」
而如今的施行,自是:
「時候到了。」
……
張勉之在了結『澤川』一事後,南行回返「玉陽」時,順道去了「工衡」一宗,今年的新生禮,他這做師傅的,自是要去選個禮物,或劍,或器,對於女孩子嘛,張勉之一時還不知定何物,來作為初次見面禮。
這倒讓他想起,當時初見清念時,送了她一把玉劍,實為淨澈通靈之器,但許是顯得不像法器,只有咫尺大小,後來,也少見她拿來用。
「「玉陽」的物藏閣,陳列不少,這次來都來了,望今年能有些新玩意兒……」
「工衡宗」歷史久遠,七宗中與「醫宗」同位前列,而兩宗前身,自人宗奮起於山海原境時,便已成形,一個有「天下器用出工衡」,另一個則是「系生民萬靈之生息」。
兩宗的地位與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中界東向便為「工衡」,其東北相鄰宗門便是「黎山宗」,張勉之浮雲乘風,過了黎山東部一處丘陵之地,於空中向下望去,便見兩脈相依拔地而起,自此整片地勢,落差般如被大地托起。
靠近黎山宗的為『巴山』,靠近工衡一脈山川為『金嶺』,其亦有「工衡」門戶之稱,謂「金」之名,自是指其金石礦脈遍地皆是。
東向金嶺一過,便可漸聞其下鍛造修築之音,其宗殿便在石城之內,一座銅宮建成,名:
「衡闕。」
而石城內,銅宮外,東西兩側設有鑄爐三百六十五座,象一周天之數,此火晝夜不息,俗稱「三百衡爐。」
入了石門,穿過其間的敲打震木之聲,徑向銅宮後的『器窟』走去。
見一來人,下身著一長褲,上身簡單一粗布衫,亦有木屑掛在其上,一邊左右拍拍打打,緩步向這邊走來,看著勉之笑了下,同行而入。
「師弟神采奕奕,此番出宗看來是有所收穫。」姜行松拿起案上茶杯,一口飲下。
張勉之看著他鬢角發間還掛著幾片木屑,伸手指了指。
「無妨…」笑著擺了擺手,問道:
「前幾日聽說漾予師侄幾人,有遇到事兒,現在可是如何了?」
「病情已愈,你們也猜得幾分……這事於祂們也有關聯。」
姜行松倒好新茶,給張勉之遞了過來,「時日久遠,各地舊人自歸隱便少有消息,此中事,一時卻也不易理清。」
張勉之點了點頭:「六年間,七宗不出,今時,他們欲要趁機鬧上一鬧。」
「此中事,不涉兩宗,此次宗門納新,你們這幾日如何?」
「至今日……已來了百多人,初試考校題目正做最後落定,最晚後天吧。」
「這一初試,至少四五天,還有不少人在來的路上。」
「自此,宗門納新就成常態了」
姜行松看著勉之,一時好奇道:「你們的納新還是按新制嗎?」
「玉陽」原來是有內院、外院之分,且每年在中宗屬界範圍內的招新,先入外院,再三年一考校擇入內院。
如今,自張勉之成「玉陽」新上首後,一改此制,原來的內外院在七年前,便成為了最後一批,也是漾予、齊任那時。
後來就是依他所願,有『因緣而成』之意,這般便直接導致新人弟子數量斷層減少。
這種做法的優勢也顯而易見,就是新入弟子都為親傳,甚至是一徒多師,這在其它宗門可是很少有能做到的,傳教上更能因材施教,課業上也能細化安排。
此制還未有施行多長時間,倒也一時難以評判優劣。這也導致,在其接手「玉陽」至今,八九年時間了,也才有六個弟子,其中新收的也僅有四人。
而今時,那新來的三個弟子,何名、何況以及爰爰,不日要舉行拜師禮了。
張勉之拱了拱手,兩人相視一笑。
「師弟此來,為兄自是知曉。」姜行松笑到。
「叨擾了。」
內室石門緩升,格間案桌一一排列,便是這半年新落初定的器物,各按有匠司、金司、石司、皮司、陶司……所屬依次排列。
其中對個人器用上,主為金司、石司兩者,九司中最為珍巧者以『匠司』為最,有融合其它八司之能之材,成『造化』之功。
便是術炁七境中的終境『造化』,其更有一至榜,『造化榜』。
此間所列,不僅僅是各類器物外形功用區別,更是至最至新的落地器用,以金司為示,涉及用材、混材、鍛法、時節、淬火等等各相不一,又於其一而各相嘗試,直至為最方成。
張勉之細看來,點了點頭,從其中選了兩把劍:
一把,三尺二寸,通體漆黑,視之渾然無光,深邃如夜空。
另一把,三尺長,寒光奪目,刃如霜雪,其意欲躍劍而出。
至於另一物,張勉之,左右看去,從中尋了一把小扇,白玉為骨,冰絲為理,持之薄如蟬翼,銀線滾邊,扣有翡翠,垂有流蘇,更有一點的是:
這物可行風致雨,對養花不失便利。
一番選擇,點點頭,兩人從內室走出。這般擇取,對工衡而言,已是詳細記好了每物所造的用材、工序等,如有新需,便可再做出一個。
至於,相差無几上,對「工衡」而言,這點不用多想,他們專於其道,自有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