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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夫妻夜話

2026-06-25 17:16:24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21章 夫妻夜話

  時間過得很快,江瀚在書院裡待了整整一天。

  直到戌時三刻,旁聽完最後一堂晚課後,天色黑盡,他才意猶未盡地打道回府。

  等回到后妃所在的長春宮時,忙碌了一天的江瀚下意識地抬腳就想往南院走。

  南院是次妃李曼文平時住的地方。

  前幾個月,江瀚也是按著原定計劃,將李家這位嫡女娶回了王府,只不過沒那麼隆重罷了。

  望著眼前這片規模宏大、在夜色中顯得幽深空曠的宮苑,江瀚不由得暗自咂舌。

  狗日的朱至澍,真是把驕奢淫逸發揮到了極致,這後宮修得也忒大了。

  當初的蜀王府中,各級宮人、夫人,以及沒有品級的妾室,至少有四五百人。

  因此,這王府宮苑修得極大,從前頭的承運殿走過來,就算腿腳快些,也得走小半刻鐘的時間。

  當然了,以朱家王爺的德行,估計也是坐著肩輿回來的。

  江瀚站在前殿與後宮的廊道口,看著遠處那些空蕩蕩、黑黢黢的殿宇樓閣,不由得低聲罵了一句:

  「也不知道朱至澍這狗東西,身體到底吃不吃得消。」

  「這麼多女人,就算一天睡一個,也得睡上個一年。」

  「難不成這廝還喜歡開無遮大會?」

  正罵著,江瀚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長春宮正殿,卻意外地發現正殿的窗戶依舊還亮著。

  嗯?這麼晚了,難道王妃還沒就寢?

  江瀚心中有些疑惑。

  一旁隨行的內侍很有眼色,立刻湊上前半步,低聲道:

  「王上,這幾日您回來的都晚。」

  「王妃娘娘……幾乎每天都會等到您回來後,才會熄燈。」

  江瀚聞言,瞥了一眼身旁的內侍:

  「是嗎?」

  他略一沉吟,當即改了主意,

  「既如此,那就先去正殿看看吧。」

  

  「免得王妃擔心。」

  說罷,他便邁步朝著長春宮正殿的方向走去。

  小半刻鐘後,一行人才堪堪抵達了殿外。

  只見殿門外,不僅有侍應的宮女,四周還分列著七八名女官,寸步不離地守在殿外。

  旁邊的側房裡,還有大夫和醫女在隨時待命。

  見到這番嚴整的布置,江瀚滿意地點了點頭,寬慰了幾句眾人,才邁步走進了正殿。

  穿過幾重輕柔的紗帳,他放輕腳步,來到寢殿最裡面的位置。

  只見王妃王翌穎,正半靠在引枕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冊,就著床邊燈架上明亮的燭火,看得頗為入神。

  她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杏色寢衣,長發簡單地披散著,並沒戴任何釵環。

  因為懷孕而略顯豐腴的臉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寧靜而柔和的氣息。

  江瀚看她讀得專注,不忍心驚擾,便站在紗帳外,輕輕咳了一聲。

  「咳咳。」

  聽見響動,王翌穎立刻回過神來。

  當她抬頭看見是江瀚時,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聲音雀躍:

  「王上!您來了!」

  說著,她便放下書卷,下意識地想要起身。

  江瀚見狀立刻上前兩步,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躺著便是,你我夫妻,何必如此拘禮生分。」

  但王翌穎卻執意要起來,一邊動作,一邊嘟囔道:

  「最近這些日子,天天被關在屋子裡養身子,都快把我給悶壞了。」

  「臣妾的身子早好了,您就放心吧。」

  江瀚見她氣色紅潤,動作也還算利落,便沒再強行阻止,只是無奈地笑了笑,任由王翌穎下床,熟練地伺候他寬去外袍、解下冠帶。

  緊接著,她又喚來宮女端過一盆溫水,仔細地替江瀚淨面洗手。

  享受著王妃細緻入微的服侍,江瀚心裡也不禁暗嘆:


  「唉,當大王確實很快樂。」

  「怪不得古往今來,那麼多人沉醉於溫柔鄉,那麼多人沉醉於權力場。」

  「這種被人精心伺候、體貼入微的感覺,確實容易讓人懈怠。」

  洗漱完畢,兩口子便半靠在寬大的床榻上,閒話家常。

  沒辦法,王妃正懷著身孕,頭三個月最是要緊,想干點別的什麼也不合適。

  再加上這個時代畢竟沒那麼開放,有些「手口並用」的私密趣事,江瀚也不敢輕易提。

  有的招式,可以用在小妾身上,但萬萬不能用在結髮妻子身上。

  這個道理,江瀚還是懂的。

  所以眼下,他倆也只能蓋著絲被,純聊天了。

  兩口子說著說著,話題自然而然地便轉到了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一提起孩子,王翌穎的眼神就變得格外柔軟,還帶著一絲初為人母的憧憬和憂慮:

  「王上,您說……如果臣妾這第一胎,生出來的是個女孩……」

  「您……會失望嗎?」

  她頓了頓,聲音也更低了些,

  「不瞞您說,最近這段時間,臣妾夜裡有些難以安枕,忍不住胡思亂想。」

  「現在朝堂、軍中、民間,幾乎所有人都在盼望我懷的是個男丁,好延續國本,穩定人心。」

  「可這事……誰又說得准呢。」

  「萬一是女孩……」

  江瀚聽罷,抬手打斷了王翌穎的話,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王妃,壓力別這麼大。」

  「是男是女,日子到了自然見分曉,現在空想這些,不過是徒增煩惱,於你養胎無益。」

  「日子還長著呢,咱們也不急於這一時。」

  「無論男女,都是你我親生骨肉,我又怎麼會失望呢?」

  感受到丈夫手掌的溫度和話語中的肯定,王翌穎緊繃的肩膀總算是放鬆了些。

  沉默半晌後,她又揚起腦袋,接著詢問道:

  「那……若如果真是個男丁,您可曾想好名字了?」

  「我聽說,當年太祖皇帝給自己每一個兒子都定下了二十個字的字輩,用以傳承。」

  「王上可要提前給孩子們定下?」

  不等江瀚回答,王妃又興致勃勃地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臣妾已經提前吩咐下去了,讓人在川中各地,尋訪德行兼備的大儒。」

  「將來好生教導孩子,定要將他培養成成材!」

  可江瀚聽了卻搖搖頭,有些不同的見解:

  「你有心了。」

  「只不過,對於孩子的教育,我還有些其他的想法。」

  「我認為,當孩子還小時,最好不要那麼早,就給他安上繁重刻板的學業。」

  一旁的王翌穎聞言,滿臉不解的看著江瀚,正要反駁。

  但江瀚卻攔下了她,耐心解釋道: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講完。」

  「首先,貪玩是孩子的天性;壓抑這種天性,未必是好事。」

  「最起碼,得讓他度過一個相對輕鬆、快樂的幼年。」

  「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心裡一定要健康、正常。」

  「普通人如果性格扭曲,帶來的危害可能很小;但如果當上了皇帝,那危害可就大了。」

  王翌穎看著他,微微蹙眉:

  「王上究竟想說什麼?」

  「嚴加管教,方能成才,自古以來,皆是如此啊。」

  江瀚見她不信,只能繼續解釋道:

  「王妃大家閨秀,想必應該是讀過史書的。」

  「歷史上很多皇帝,就是因為童年教育出了問題,導致心理扭曲,最終害人害國。」

  「王妃可知道北齊文宣帝?」

  王翌穎思索片刻,回應道:

  「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北齊書》中記載的?」


  「叫高洋?」

  江瀚點點頭:

  「沒錯。」

  「這文宣帝高洋,出生在一個充滿了殺戮和陰謀的鮮卑家庭。」

  「他的親爹就是大名鼎鼎的高歡,其家族內部為了權利,常常互相殘殺。」

  「高歡為了訓練兒子們的心狠,竟然常讓他們親手殺死俘虜來練膽。」

  「史載,高洋五歲時,高歡就逼他殺一個投降的敵兵。」

  「高洋因為害怕而猶豫,高歡便當眾呵斥他,連敵人都不敢殺,將來如何執掌權柄?」

  「隨即便親自上手示範,當著年幼的高洋將那俘虜割喉殘殺。」

  「從此,高洋便將暴力與權力劃上了等號。」

  「這……」

  王翌穎聽得面露驚駭。

  江瀚繼續說道:

  「這還不算完,高洋的兄長高澄,因為權欲,長期嘲笑、毆打自己的親兄弟。」

  「後來,甚至一度搶走了高洋的妻子。」

  「而他們的母親婁昭君,又偏愛長子,對高洋的遭遇不聞不問,甚至還在他被欺負時說,你如果有你兄長一半能幹,也不會被欺負。」

  「高洋在整個成長過程中,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家庭溫暖,全靠隱忍生存。」

  「結果呢?」

  「他登基初期還算勵精圖治,但後來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變得殘暴嗜殺,荒淫無度,最終酗酒暴斃。」

  「而北齊也在他死後迅速衰敗。」

  王翌穎聽得有些咂舌,緩了口氣才嘆道:

  「為人父母,竟然如此禽獸之行,果然是蠻夷皇室,毫無倫常!」

  江瀚撇了撇嘴:

  「那就再說一個胡漢混雜的皇帝,隋煬帝楊廣。」

  「這位大名鼎鼎,想必王妃你應該也聽過。」

  「楊廣的母親獨孤皇后,是個徹頭徹尾的功利分子,兩面三刀的人物。」

  「獨孤皇后一邊教兒子偽裝簡樸,一邊暗中積累財富,討好朝臣。」

  「而他爹隋文帝楊堅,晚年沉迷佛教,對子女教育放手不管,導致楊廣幾乎沒有接受過真正的仁政、民本教育。」

  「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楊廣登基,好大喜功,濫用民力,最終導致隋朝二世而亡。」

  王翌穎聽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兩位,父母要麼過於殘暴,要麼引導不當,或者乾脆缺位。」

  「那咱們嚴格一點,時時將孩子帶在身邊督促,耳提面命,不就好了?」

  江瀚瞥了一眼王妃,這妮子,怎麼還說不聽了呢,非要犟。

  「嚴格一點?」

  「王妃豈不聞本朝神宗皇帝之事?」

  王翌穎搖搖頭:

  「我王家原來可是明廷出身的,哪裡敢討論他天家家事,王上說來聽聽。」

  江瀚無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那明神宗朱翊鈞,他就是被極致規訓後,走向徹底擺爛的典型。」

  「朱翊鈞五歲被立為太子,由張太岳負責教育。」

  「張太岳雖然堪稱能臣,但他對萬曆的教育,卻是一種不折不扣的高壓管制。」

  「他給皇帝定下了極其嚴苛的作息:每天卯時,天還沒亮就要起床讀書,直到深夜丑時,才能休息。」

  「如果背誦經典時出了差錯,哪怕一個字,張太岳便會當場厲聲呵斥。」

  「據說年幼的萬曆,被他罵的涕泗橫流仍不敢停。」

  「這……也太嚴厲了些。」王翌穎忍不住插話。

  江瀚嘆了口氣,

  「不止如此,張居正幾乎剝奪了萬曆所有的孩童樂趣。」

  「萬曆偶然讀一本雜書,被張居正發現,竟直接將書撕碎,怒斥帝王當讀聖賢書,不當學雜說。」

  「甚至連小太監遞茶慢了些,萬曆只是皺了下眉頭,張居正也要當眾指責他,讓年幼的皇帝在朝臣面前顏面盡失。」

  「此外,張居正更禁止萬曆參與任何娛樂活動,認為玩樂會荒廢政事。」

  王翌穎狐疑地盯著江瀚:

  「這些宮中故事,王上怎麼知道的如此清楚?」

  江瀚卻沒有回答她,只是打了個哈哈,繼續到:

  「張居正死後,壓抑已久的皇帝便徹底反彈。」

  「他不僅全面推翻張居正的改革,甚至下令抄了張居正的家,導致其家人餓死十餘口,以此宣洩多年的憤懣。」

  「此後,萬曆更是開始了長達三十年的怠政,不上朝,不批閱奏章,不任命官員,玩起了君主離線制,導致國家機器幾乎停擺。」

  「明之將亡,實亡於萬曆。」

  王翌穎聽罷,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依你說,孩子日後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就……就撒手不管了?」

  「萬一是嫡長子,將來要繼承基業的,如此放任,如何能擔當大任?」

  江瀚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道:

  「管,當然要管。」

  「但不能像張居正那樣,管得那麼死,那麼嚴,毫無喘息之機。」

  「孩子天性愛玩,那索性就讓他多玩會兒,在玩耍中認識世界,強健體魄。」

  「別搞得像神宗皇帝一樣,連放個風箏、踢個蹴鞠都成了奢望,那心理能不出問題嗎?」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想法:

  「我準備,等孩子到了七八歲的年級,就把他送進天府書院。」

  「讓他跟著那幫孤兒們一起上學。」

  「什麼?!」

  此話一出,王翌穎頓時橫眉一豎,斷然拒絕道:

  「不行!絕對不行!」

  「那天府書院裡的孩子,都是……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你把他送到那裡讀書,是何用意?別人怎麼看咱們?」

  她的語氣激動,顯然十分抗拒這個提議。

  江瀚見她如此反應,連忙安撫道:

  「你別急,聽我好好給你解釋解釋。」

  王翌穎氣鼓鼓地扭過頭不看江瀚,胸口微微起伏,顯然一時難以接受。

  江瀚寬慰了好一會,她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些,雖然沒有開口,但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江瀚繼續說下去。

  江瀚如釋重負,趕緊整理思路,耐心解釋道:

  「我這麼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絕非一時興起,更不是不疼愛孩子。」

  「對孩子來說,有同齡人一起讀書、一起玩耍、一起競爭.這些都在深宮裡得不到的。」

  「把他送進書院,隱去身份,讓他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這對他的心性、能力都大有裨益。」

  「將他養在深宮,由一群唯唯諾諾的太監宮女陪著,能有什麼出息?」

  「其次,你也知道,天府書院是我心血所在。」

  「書院裡教授的,不只是四書五經,更有經世致用的實學、格物之理、強身之法。」

  「我希望我的繼承人,從小就能接受這樣的教育,潛移默化地形成重視實務、開拓進取的思維。」

  「這樣教,難道不比那些只知道尋章摘句的老學究更強嗎?」

  王翌穎沒有說話,但看其神態,明顯有些意動。

  江瀚見狀,趁熱打鐵道:

  「再說了,那幫孩子可都是陣亡將士的嗣子,不是隨隨便便都能進來讀書的。」

  「我給他們最好的教育,等他們學有所成,將來就是政權的棟樑,最可靠的根基。」

  「讓咱們孩子從小和他們長大,這份同窗情誼,也不比君臣名分差多少!」

  「這就等於是給他培養心腹了,你仔細想想,其中好處有多少。」

  「還有,在書院裡也能通過同窗,更早接觸民間疾苦,了解基層」

  江瀚看著王翌穎,十分懇切:

  「我這是用心良苦,為長遠計,你要理解我。」


  聽了這番話,王翌穎沉默片刻,良久後才幽幽嘆了口氣:

  「罷了,我說不過你,你都有道理。」

  「那……若是女兒呢?也送去?」

  江瀚笑了笑:

  「女兒就算了。」

  「就在宮裡養著吧,現在時機不成熟,沒必要搞什麼太出格的東西。」

  王翌穎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

  「可你總不能讓孩子才七八歲,就跑去書院裡住著吧?」

  「那也太小了些……」

  江瀚看著她,沉吟道:

  「行吧。」

  「王府離書院又不算太遠,起初可以讓他每日走讀,清晨送去,傍晚接回。」

  「等年紀再大些,到了十二三歲,進入了書院更高的廣識階段,再讓他住在書院裡也不遲。」

  「書院有休沐日,到時候再回家便是。」

  「別擔心,我會安排妥當的」

  見江瀚決心已定,王翌穎也知道不好再反駁。

  只是想到孩子要離開身邊,去一個陌生的環境,她心裡終究是有些悶悶不樂。

  王翌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顯然一時間還無法完全消化這個消息。

  江瀚也知道急不來,只得抱著她嘆了口氣:

  「王妃你知道嗎,我時常做夢,夢到我在一個新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很多人都能吃飽,都能穿暖。」

  「在那裡,平坦的道路四通八達,有日行千里的車架,有呼嘯而過的鐵鳥,有鎮海平波的巨艦」

  王翌穎聽罷,一臉驚奇地看著他:

  「聞所未聞,豈不是仙界?」

  「王上可是夢到了神仙?還是那紫微星易位了?」

  可江瀚卻搖搖頭,笑了笑:

  「那可不是仙界。」

  「從來就沒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好了,時候不早了,趕緊睡吧。」

  說罷,兩口子便吹熄了燈燭,準備安寢。

  殿內瞬間陷入黑暗與寧靜,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江瀚側身抱著王翌穎,感受著她柔軟溫暖的身體,嗅著她淡淡地體香,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躁動不安。

  他靜靜躺了一會兒,可那股邪火非但沒熄滅,反而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無奈之下,江瀚只能慢慢支起身子,伸長了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似乎已經睡著的王翌穎。

  眼見王妃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熟睡,江瀚心中一動。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絲被,拎起床邊的軟底布鞋,像是做賊一樣,踮著腳尖,屏住呼吸,一步一頓地往殿門口挪去。

  眼看再有兩三步就能摸到門框,成功溜出去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驚雷:

  「王上?」

  江瀚渾身一緊,手上動作瞬間定格,像個被逮了個正著的賊子。

  「您這是……?」

  身後的聲音再次傳來。

  江瀚緩緩地、極其尷尬地轉過身。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只見王翌穎不知何時已經跟了出來,正斜倚在殿內的雕花立柱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上這是起夜啊?」

  「還是……另有去處?」

  江瀚見狀,臉上堆起訕訕的笑容,支吾道:

  「那什麼……我,我出去放個水;順便透透氣……」

  王翌穎看著江瀚這副鬼鬼祟祟、欲蓋彌彰的模樣,哪能不知道他心裡那點小九九。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無奈道:

  「行了,別裝了。」

  「我現在這身子,可經不起你折騰。」

  「你……你自己去找李妃吧,免得在這裡翻來覆去,攪得我也睡不安生。」

  江瀚聞言,先是愣了一下,吞吐道:


  「還是王妃懂我,那……那我去也?」

  王翌穎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王上去吧!只怕妹妹還沒睡呢,只是別鬧得太晚。」

  「得令!」

  江瀚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再穿鞋了,兩手提著布鞋,一溜煙地跑出了正殿。

  看著江瀚消失的背影,王翌穎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獨自回了床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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