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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攻取雲南方略

2026-06-25 17:16:27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22章 攻取雲南方略

  時間在悠閒的日子中飛快流逝,轉眼間已經到了春末時分。

  成都平原的日頭越發驕橫,帶著四川特有的潮濕,預示著炎炎夏日即將來臨。

  然而,連日的好天氣,非但沒讓江瀚感到舒心,反而卻讓他越來越緊張。

  望著萬里無雲的天空,他的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不對勁啊……」

  依照江瀚對這兩年的了解,往年初夏時節,正是蜀地雨水最為豐沛的時候。

  時不時就會有一場大雨傾盆而下,滋養著即將進入關鍵期的禾苗。

  可今年以來,降水卻明顯偏少。

  到如今,更是連續多日晴空萬里,連一絲雨點都看不見。

  江瀚心中隱隱有些感覺不妙,難不成?大旱要來了?

  他立刻招來親衛,吩咐道:

  

  「速傳令各府、州、縣,即刻起嚴密巡視境內主要江河、溪流、塘堰水位,詳查田間土壤墒情!」

  「各地官府要提高警惕,嚴防旱災!」

  「一旦發現旱情苗頭,八百里加急,直報王前!」

  可命令雖然發下去了,但這時代畢竟交通不便,川南一帶又多是山地丘陵,信息反饋回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但願……只是我多慮了。」

  「沒準再過幾天,雨就來了。」

  沒辦法,江瀚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要是真出現了大範圍旱災,不僅百姓生計艱難,秋糧減產,更會直接影響到他下一步的戰略規劃。

  再有兩三個月就要入秋了,等秋收之後,便是用兵之時。

  經過數月的休整、他麾下各部現在可謂兵強馬壯,士氣高昂。

  而鎮守在四川行都司的李自成,最近更是連連向成都發來書信。

  這些信件,開頭大多都是些匯報轄地內民政、軍備的瑣事;

  但翻到後半,字裡行間那股躍躍欲試的味道,便再也掩蓋不住。

  話里話外,無非是提及雲南境內的局勢,土司動向等等。

  李自成這點心思,江瀚洞若觀火,他這是看邵勇平定了貴州坐不住了,也想出兵攻打雲南。

  眼看糧草軍械準備得差不多了,江瀚也覺得,是時候該把攻取雲南的計劃,正式提上議程了。

  五月初三、成都城外校場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嚴肅。

  以戶部主事趙勝、農部主事李興懷、參將曹二、李自成、李老歪等人為首的文武眾將,已經按班次分列於帳內等候。

  當江瀚穿著常服,大步走入帳中時,眾人齊齊起身問安:

  「大王!」

  江瀚徑直走到主位前,雙手虛按:

  「行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

  「今天召集各位的目的,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了。」

  他目光轉向一旁的趙勝,吩咐道:

  「趙主事,你先來吧,把你最近匯總來的雲南方面情報,給大伙兒都講講,讓他們心裡有個底。」

  「是,大王!」

  聽了江瀚的吩咐,趙勝拱手領命,隨即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冊子,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匯總來的情報。

  自從趙勝從遵義回來後,江瀚的日子可就輕鬆多了。

  他將一大半的雜務都扔給了趙勝,自己則天天在書院和後宮流連忘返。

  對此,趙勝倒是沒什麼怨言,反倒是幹勁十足。

  他可是讀書人出身的,這些都是他夢寐以求的工作。

  要不是當年被狗日的官差誣陷,說他半夜點燈讀書,是想學黃巢造反,他才不會去當什麼狗屁反賊點燈子呢。

  說不準以自己的才學,早考上了舉人進士。

  當然了,正所謂福禍相依,要不是自己一怒之下造了反,也遇不到大王就是了。

  以他的帶兵水平,估計等不到割據一方,早就死在了官軍的圍剿下。

  要是在朝廷混,以自己三十來歲的年紀,又沒背景、又沒錢財;說不定考中進士也是個坐冷板凳的命。


  哪像現在,儼然已經是文官中的一號人物了。

  雖然不能像首輔宰相一樣,燮理陰陽,治國經邦,但趙勝卻很知足。

  積粟備荒,經畫軍需也是極好嘛,這種一點點開疆拓土的感覺,簡直讓人幹勁十足。

  趙勝清了清嗓子,翻開冊子開始念了起來:

  「諸位同僚,根據我軍多方探查、以及往來商旅、歸降明吏提供的消息,現在的雲南形式大概如下:」

  「首先,是明廷在雲南的主要軍政官員。」

  「目前,雲南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仍然是世鎮雲南的黔國公沐家」

  「現任的黔國公叫沐天波,十歲時承襲爵位,擔任征南將軍一職。」

  「聽」

  講到這,站在武將隊列里的曹二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趙哥,這姓沐的,怎麼這么小就襲爵了,他爹死了?」

  「十歲,能鎮得住一省之地嗎?」

  趙勝被他一打岔,還沒來得及說話,江瀚就上去給了曹二屁股一腳。

  「狗日的,咱現在是正規軍,早讓你把稱呼改過來!」

  「這裡是中軍大帳,別跟個土寇一樣,天天趙哥、李頭兒的叫!」

  曹二屁股上挨了一腳,立馬直起身子:

  「得令!」

  隨即又撓了撓頭,看向趙勝:

  「趙主事,你說,你說。」

  趙勝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爆出了個驚天消息:

  「沐天波襲爵這麼早是有原因的,因為他親爹被他親奶奶給毒死了。」

  「啊?」

  聽了這個消息,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

  趙勝十分篤定,繼續補充道:

  「沒錯,他爹沐啟元輕狂不法,縱容家奴殘害百姓。」

  「雲南巡按御史余瑊,按律逮捕了沐家的犯法家奴,可那沐啟元居然調集兵馬,用火炮對準了巡按衙門。」

  「此事震動朝野,其母宋氏為保沐氏一門,不得不大義滅親,以毒酒鴆殺沐啟元。」

  「因此,年僅十歲的沐天波才得以襲爵。」

  趙勝環視眾人,點出了此事的深遠影響:

  「沐啟元驕縱跋扈,以及最後被毒殺一事,影響極壞。」

  「此舉雖平息了當時紛亂,但也嚴重削弱了沐府在雲南的威信。」

  「一個需要靠下毒弒子來維持內部秩序的家族,如何能令各地土司信服?」

  「再加上沐天波年幼,府中事務多依賴其母及其門下舊臣打理。」

  「主少國疑,權威不振,此乃我軍可趁之機。」

  江瀚聽罷,叮囑道:

  「黔國公一系是大明立國時就存在的勛貴,怎麼說也在雲南鎮守了兩百多年,不可掉以輕心。」

  「你繼續。」

  趙勝點點頭,又拿起冊子:

  「在流官方面,現任雲南巡撫王世德,是需要我等留意的。」

  「此人並非庸碌之輩,他在貴州監軍期間,協助平定了安邦彥叛亂;」

  「在廣東左布政使任內,更是殲滅了盤踞多年的海盜劉香。」

  「王世德為官清廉,到任雲南後,一直致力於整頓吏治,安撫地方。」

  「雖然受限於官場環境,但其人的能力與立場,都註定了需要我等認真應對。」

  聽到這裡,江瀚不禁有些疑惑。

  劉香不應該是鄭家剿滅的嗎?

  以明廷那點可憐的水師,拿什麼剿滅劉香?

  再說了,平定安邦彥之亂,他王世德也不是主力,不應該是朱燮元和侯良柱等人出力最多嗎?

  作為一個監軍,王世德最多也就是打打下手。

  像什麼排兵布陣、上陣殺敵之類的活計,基本都和他沾不上邊。

  所以對於趙勝的情報,江瀚只能在心裡先打了個問號,等日後再留意此人。

  「除了黔國公和朝廷流官,雲南境內的最大勢力,便是土司了。」


  「和貴州一樣,雲南也是土司林立,關係盤根錯節。」

  「雲南明軍戰力低下,不足為慮,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各地的土司武裝。」

  「這些土司兵常年居於山林,熟悉地形,悍勇好鬥,而且只聽土司號令,不尊朝廷法度,是雲南地面上的實際戰力。」

  趙勝詳細分說道:

  「阿迷州叛亂土司普名聲,已經於崇禎七年病逝。」

  「但是其妻子萬氏,並非尋常女流之輩,她繼承了丈夫的部眾和地盤,成功掌控了滇南一帶。」

  「值得注意的是,萬氏已經改嫁了蒙自土司沙定洲部,兩部土司合而為一,勢力大增。」

  「這個沙定洲是王弄山土司沙源之子,年輕力壯,雖然表面上仍臣服於沐府,但暗中小動作卻越來越多。」

  「恐怕時間一久,沙定洲就會生亂。」

  「咱們需要密切關注,我認為必要時,王上甚至可以催化、介入此事。」

  聽完這話,江瀚沉吟片刻:

  「這個沙定洲野心不小,同樣留不得。」

  「你說得有道理,咱們可以利用他的野心,暗中支持他,從而讓沙定洲先和明軍咬起來。」

  趙勝聽罷,適時補充道:

  「王上高見,但也得注意尺度,免得養虎為患。」

  「黔國公一系雖然如今勢弱,但還有不少效忠的土司,比如石屏土司龍在田、嶍峨土司王揚祖、寧州土司祿永命、景東土司刁勛等部,也各有實力。」

  「此外,還有麗江木氏土司,木氏世代都是明廷忠實的擁躉,實力不容小覷。」

  「其家主又號稱木天王,主要用兵方向是川西的吐蕃三塘,健塘、巴塘、理塘。」

  「總的來說,在巡撫王世德和黔國公府的維繫下,雲南表面還算平靜。」

  「雖然其下暗流涌動,但如果我漢軍主力大舉進兵雲南,恐怕這些當地勢力,會因為外部壓力而重新聚合在一起。」

  匯總結束後,趙勝合上了手裡冊子,退回班列之中。

  帳內一時間沉默了,眾人都在消化這些信息,思索著如何向雲南用兵。

  等了半晌,江瀚才終於開口,沉聲問道:

  「行了,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了。」

  「都說說吧,你們是怎麼看的?對於攻取雲南,你們有何進兵方略?」

  短暫的沉默後,李自成率先出列,抱拳道:

  「大王,末將以為,雲南局勢關鍵在於沐府威信不足,難以有效統合各方力量。」

  「之前趙主事也說了,如果我漢軍發兵,原本躍躍欲試的雲南各方勢力,很可能會聯合起來。」

  「所以末將以為,當以政治分化為主,暗中挑唆土司叛亂,然後趁著明軍平叛時,多路並進,速戰速決,不給其喘息與聯合之機。」

  江瀚聽罷,點了點頭:

  「講具體些。」

  「是!」

  李自成隨即走到輿圖前,解釋道:

  「我軍可派出使者,暗中聯絡心懷異志的沙定洲等人,攛掇其叛亂。」

  「等雲南官員平叛時,再分三路進兵。」

  「第一路為北路主力,由四川敘州南下,行至途中再分兩股,一股走金沙江水路,一股沿敘州-烏蒙-東川陸路並進。」

  「這一路主力,最終將停在雲南曲靖西側。」

  「這條路雖然山高路險,但能出其不意,切斷昆明與曲靖之間的聯繫。」

  「末將麾下的兵馬,山地作戰經驗豐富,走這條路應該不成問題。」

  見江瀚沒什麼表示,李自成不由得有些心急,但也只能繼續講解道:

  「第二路為東路正兵,由貴州入滇。」

  「邵總兵在貴州還留了一部分人馬,可以走安順,走滇黔官道,從東面進攻曲靖。」

  「第三路為南路偏師,可作為奇兵。」

  「此路或從四川建昌衛南下,進入雲南武定、楚雄、大理府一帶。

  「這支偏師任務並非攻堅,而是擾亂滇南,策應沙定洲、萬氏等土司勢力活動。」


  「這些州府離昆明很近,想必沐府應該會有所動作。」

  李自成言罷,帳內眾人紛紛點頭。

  這個法子,不僅考慮到了軍事突進,也兼顧了雲南當前的政治態勢。

  聽起來十分可行。

  如果再從川中,點選一些通曉雲南風土人情的吏員、行商,想必成功率會很高。

  江瀚看著輿圖,沉思良久,半晌後才終於點了點頭。

  見此情形,李自成眼前一亮,有戲!

  果不其然,江瀚快步走回了上首,下令道:

  「不錯,就依闖將所言。」

  「以北路為主攻,東路為佯動,南路為奇兵,三路並進,輔以政治分化!」

  「我軍的首要目標,奪取雲南東面門戶曲靖,隨後威逼昆明。」

  他隨後又看向李自成,

  「既然是闖將你提出的方略,那此戰就以你部為主攻,回去後你就開始準備,並將詳細的進軍方案呈上來。」

  緊接著,他又看向趙勝:

  「你戶部準備準備,麾下的商隊要加大對雲南各方勢力的滲透與情報搜集。」

  「尤其是各路土司!」

  說罷,帳內文武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臣等遵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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