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51章 洪督師的計策

第351章 洪督師的計策

2026-06-25 17:18:17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51章 洪督師的計策

  「.今聞將士用命,連戰皆捷,足見卿忠勇可嘉。」

  「文燦既總理中原剿務,卿當專意西北,固守邊陲,勿令事權紛更。」

  「川中巨寇窺伺漢南,亦不可不防,故特調曹變蛟、賀人龍二部暫歸文燦節制,以專責成。」

  「卿則宜親率餘部移鎮商洛,嚴扼武關,兼顧川陝,以為萬全之策。」

  「欽此。」

  當皇帝的旨意送到洪承疇手中時,這位向來以沉穩著稱的督師氣得是七竅生煙。

  他強忍著怒火,恭恭敬敬的送走宣旨太監後,終於忍不住,狠狠將聖旨拍在了桌案上。

  「豈有此理!」

  一旁的副將見此情形,連忙上前護住聖旨:

  「軍門,這可使不得!」

  「要是毀了聖旨,罪過可就大了!」

  但洪承疇卻是充耳不聞,只見他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還能看見青筋隱隱跳動。

  「好你個楊文若!」

  「安敢如此欺我!」

  雖然是氣急敗壞,但洪承疇還沒那個膽子對著朱由檢開噴,只能把帳算在楊嗣昌頭上。

  他看得很清楚,這事兒肯定是楊嗣昌在使壞。

  要是皇帝不同意自己的動作,大可以下旨讓他止步不前,沒必要再將他麾下的兩路秦兵調給熊文燦節制。

  這分明是楊嗣昌在背後搗鬼,給自己玩了一手釜底抽薪。

  「撫、撫、撫,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逃不過一個撫字!」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當年楊鶴當三邊總督就一門心思想招撫,如今他兒子當了兵部尚書還要撫,簡直是一脈相承!」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洪承疇想起了當年在陝西剿匪的經歷,不由得將楊家父子一併給罵上了。

  但他這次倒是錯怪了楊嗣昌,不是楊嗣昌想撫,而是皇帝心中已經有了傾向,所以楊嗣昌才硬著頭皮同意了熊文燦招撫群賊。

  地方和中樞,總歸是信息不通暢。

  不過洪承疇倒也沒罵錯,這調兵的主意是楊嗣昌想出來的,就是為了給他添堵。

  一旁的副將拿起聖旨看了又看,長嘆道:

  「軍門,這可如何是好?」

  「要是曹總兵和賀總兵的兩部人馬被調走,咱們手上可就只剩三五千人了。」

  「難不成這中原戰事.」

  洪承疇猛地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冷聲道:

  「哼!我算看出來了!」

  「楊文若就是想藉此機會將本督排除在外,讓熊文燦那廝去撿現成的功勞。」

  「明明幾路大軍合圍,頃刻間就能將流寇剿滅,現在反倒畏手畏腳,簡直是蠢材!」

  洪承疇對於流寇的看法從來沒變過,只有一個字,殺。

  只要把吃不上飯的刁民殺乾淨了,才能緩解人口過多造成的糧食壓力,進而維持住朝廷的統治。

  看看現在的陝西,山西,經過他多年深耕,早已沒有了吃不上飯的流民,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流寇了。

  也正因為堅信這樣一套理論,所以洪承疇才對楊鶴和熊文燦的招撫政策如此不滿。

  朝廷養兵都已經夠困難了,哪來的餘糧養這群刁民?

  還不如殺光,一了百了。

  之前的陳奇瑜在任時,洪承疇雖然心有不忿,但也願意配合他行動,就是因為陳奇瑜是個主剿派。

  而盧象升雖然手段溫和些,但人家也是該殺就殺,從不手軟。

  再說了,論起搞起屯田養兵,盧象升是真的有兩把刷子,所以洪承疇也沒暗地裡使絆子。

  如今他越過熊文燦指揮剿匪,並非是單純的想加官進爵,而是他從根本上就不贊同熊文燦招撫的政策。

  這是路線之爭,就跟當年的楊鶴一樣。

  在他看來,主撫派不過只是空談而已。

  沒了糧食,招撫的流寇遲早都要反。


  熊文燦還以為誰都像東南福建的鄭家一樣,只要掛上個總兵參將的名頭,就能乖乖受朝廷節制。

  他也不動腦仔細想想,人家那是靠著大海,背後有一張巨大無比的貿易網。

  有錢有糧,日子過得比朝中大員還滋潤,自然不會反。

  削足適履,何其愚蠢!

  洪承疇絕對不允許這種蠢材上位,否則朝廷花了這麼多錢糧組織的大圍剿,就將付之東流。

  他快步走到輿圖前,對著副將分析道:

  「你看。」

  「如今高迎祥、張獻忠、羅汝才三股流寇,已經被朝廷大軍圍在南陽府周邊,尤其是高迎祥,其主力就盤踞在鄧州一帶。」



  「可如今中樞的意思,還是想以招撫為主,完全沒考慮到賊人降而復叛的後果。」

  「依我看,咱們乾脆將計就計,讓出一條通道來。」

  一旁的副將聽聞此言,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軍門,您的意思……?」

  「難不成是要放水,眼睜睜看著流寇逃出去?」

  「萬萬使不得啊,往輕了說這是縱賊逃遁,往重了說這是養寇自重!」

  「萬一被朝廷知道了,恐怕性命難保!」

  「糊塗!」

  洪承疇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誰告訴你咱要縱容流寇了?」

  「本督膽子還沒那麼大,敢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我這是要誘敵深入,繼而將其一舉殲滅!」

  洪承疇雖然想奪權,可他還是萬萬不敢放走流寇。

  當初在寧夏時,就是因為放跑了那姓江的賊子,才導致其成了盤踞西南的心腹大患。

  雖然鍋都扣在了殉國的寧夏總兵馬世龍頭上,但洪承疇也被皇帝下旨申飭了一番。

  如今要是再放跑了流寇,那就不是一頓申飭能解決的了。

  聽了洪承疇的計劃,他的副將卻面露難色,吞吞吐吐地回道:

  「可是……軍門,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曹總兵和賀總兵兩部即將被調走,咱們拿什麼去誘敵深入,剿滅眾賊?」

  洪承疇擺擺手,糾正道:

  「剿滅眾賊肯定是做不到了,我打算對闖賊下手。」

  「根據鄧州傳來的消息,闖賊如今搞起了屯田生產,手上不過才萬餘人馬。」

  「三股流賊中,就屬闖賊最弱,也最好下手。」

  副將聞言點點頭,幾家賊寇建立根據地的事他很清楚。

  為了清丈屯田,他們任用了不少原來的朝廷官吏,消息也是從這些人手上傳出來的。

  當初流寇勢大,這些明廷的官吏們不得不屈身事賊,如今朝廷大軍在側,他們自然也就動了重回朝廷的心思。

  洪承疇看著輿圖上的標記,突然眼前一亮,興奮道:

  「孫巡撫還在附近,可以調他手中的兵馬一用。」

  「我記得他在關中屯田,新編練了一部營兵,聽說有五千之眾。」

  念及於此,他立馬招來傳令兵,吩咐道:

  「去,八百里加急,請孫巡撫來南陽見我!」

  很快,孫傳庭便急匆匆應召而來。

  洪承疇也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伯雅,你編練的營兵,如今戰力如何,可堪一戰否?」

  孫傳庭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拱手應道:

  「回稟軍門,下官麾下的五千兵卒,皆是從各地精挑細選的三秦健兒。」

  「糧餉器械雖然並不寬裕,但論起操練演武卻從未有一日懈怠,士氣可用!」

  畢竟是自己手把手帶出來的,孫傳庭對他手底下這支營兵可謂是信心十足。

  洪承疇見軍心可用,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不瞞你說,朝廷已經下達了旨意,命熊文燦支持招撫一事,並且將我麾下的兩部精銳調離了前線。」


  「可招撫一事本就是鏡花水月,賊寇必定會降而復叛。」

  「因此本督決意,主動示弱,放開一個口子,誘使闖賊突圍,然後將其一舉殲滅。」

  「這場戰鬥,我想以你麾下的秦兵為主力。」

  「不知你意下如何?」

  孫傳庭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洪承疇竟然是想陰奉陽違,兵行險招。

  這簡直是場豪賭,贏了,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要是輸了,或者讓高迎祥隻身跑掉,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猶豫不決。

  對此,洪承疇也不意外,反倒是提起了一樁舊事:

  「孫巡撫,想必你應該不會忘了先前的黑水裕之戰。」

  孫傳庭聞言眉頭一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黑水裕一戰,他本可以來個開門紅,將山窮水盡的闖賊趕盡殺絕。

  可萬萬沒想到,百密一疏,還是讓高迎祥給跑了。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而洪承疇卻對孫傳庭的難堪視而不見,反而繼續施加壓力:

  「前有黑水裕之失,後有漢中鄧玘截殺巡按御史,火併方國安部,率眾投賊。」

  「如果我沒記錯,因為這兩件事,你應該受到了陛下的嚴厲申斥吧?」

  「本督聽聞,如今的陝西官場可有些不安分了,你這個巡撫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聽了這話,孫傳庭的臉色更難看了,黑得跟抹了鍋底灰一樣。

  他之前在陝西大力推行清丈屯田,整頓吏治,嚴懲貪腐,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黑水裕的失利、鄧玘部的叛變、再加上皇帝的申飭,已經讓他的威信大打折扣。

  據他所知,陝西各地的反對勢力正在密謀反撲,想要將他從巡撫的位子上拉下來。

  如今洪承疇提起此事,無非就是想把自己綁上戰車。

  而孫傳庭也很清楚,自己急需一場大勝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同時證明自己的價值。

  仕途才剛剛起步,要是倒在了那幫蟲豸的手裡,他實在是心有不甘。

  孫傳庭沉默了,內心天人交戰。

  眼下看來是風險與機遇並存,只要將高迎祥拿下,足以扭轉他目前的被動局面。

  良久後,他才猛地抬起頭,沉聲道:

  「軍門……準備如何行事?」

  洪承疇聞言微微一笑,知道孫傳庭已經被說動,心中大定。

  於是他將孫傳庭帶到輿圖前,指著鄧州,沉聲道:

  「以退為進!」

  洪承疇取出炭筆,沿著西邊的淅川方向,勾勒出一條彎曲的路線,

  「高迎祥目前被困於鄧州,四面皆有我軍,難以動彈半步。」

  「如今我可以借著聖旨調整部署,給他讓出一條通道。」

  「首先,我會下令鄧州北面的曹變蛟部,向均州、光化一帶移防,讓出通往淅川的道路。」

  「撤走了曹變蛟,闖賊便能走鄧州——淅川——荊紫關方向進入陝西。」

  「我們要給闖賊造成一個假象,那就是官軍內部令出多門,矛盾激化,導致我部被迫後撤,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只要他沿著缺口,便能衝出包圍圈,沿著丹水一路北上進入陝西。」

  「而真正的殺招,就設在荊紫關段。」

  「這裡又叫浙川狹道,道路在丹水與峭壁之間蜿蜒數十里,最窄處僅容數騎並行。」

  「一側是湍急的丹水,一側是密林覆蓋的陡坡,堪稱一線之路,十里之險。」

  「只要高迎祥率部從此路突圍,必將被地形拖累,行進緩慢。」

  「屆時,孫巡撫便將你的秦兵埋伏在荊紫關,以逸待勞。」

  「待其前鋒探哨經過後,伏兵盡出,便可擊其軟肋,將賊兵截為兩段。」

  「同時,我將親率剩餘官軍,封死其退路,務求全殲闖賊於此。」

  孫傳庭聽了洪承疇的計劃,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此計應該可行。


  但他還是有一個疑問:

  「軍門計劃周詳,下官佩服。」

  「可闖賊畢竟久經沙場,生性多疑。」

  「萬一他識破此計,龜縮在鄧州附近不動,或者乾脆向南突圍,我等豈不是白費心機?」

  洪承疇聞言笑了笑,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問。

  「他不走咱們就引著他走!」

  「派人去詐降!」

  「挑選幾個機靈的官兵,讓他們假裝不堪忍受官軍內部傾軋,攜帶軍中情報前往高迎祥營中。」

  「就告訴闖賊,洪承疇與熊文燦內鬥,官軍即將分裂,北面防線空虛,正是突圍良機!」

  「再結合兵馬調動,由不得他高迎祥不信!」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