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意。」
崔東山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老人一愣，旋即啞然失笑：「不錯，是你的風格。」
「但是你真的不想先聽一聽嗎？」老人再次問。
崔東山道：「我不喜歡被掌控的人生，這讓我毫無成就感，哪怕就算未來我拯救了這裡的人族，成為了天下無敵的存在，那又如何？」
「一想到一切都是被你安排好的，我就覺得，做什麼都毫無意義。」
「既然如此，我躺平，你隨意。」
崔東山說完，就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喝起來。
老人嘆息：「我也是猶豫再三，才考慮帶你來此，沒想到，你的倔強比我想的還要深。」
崔東山不搭理，繼續吃。
老人道：「其實所謂的安排好，也是假話，因為就算是我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而且一個老人，最大的夢想就是回家，就比如你，你不想回到你的家鄉嗎？」
崔東山依舊不搭理。
老人無奈了：「你就說吧，要怎麼才肯合作？」
崔東山道：「是你先讓我道心崩潰的，一百多年的努力啊，一想到自己就跟一隻猴子一樣，給你表演了一百多年，你換位思考，你會怎麼想？」
老人道：「你以為，就算沒有我，你的命運，真就是你自己掌控的嗎？天生萬靈，各有軌跡，生靈的演化，都有一條脈絡的，起起伏伏，生生死死，看局部沒有什麼，但縱觀歲月長河，你就能發現其中的大恐怖。」
「但其中大部分生靈，都是渾渾噩噩，樂在其中，以為這就是生命，祂們最多都是，希望活的久一點，享受的多一點。」
「但也有一小部分生靈堪破，所以祂們想要超脫，就是要擺脫命運的控制，於是，就有了追求更高位階之路。」
「此方天地的二十六階，九天十地的十六階，看似近在咫尺，實則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聽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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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山頓了頓，看向老人道：「你這意思，二十六階，是不存在的？那大蛇算什麼？」
老人道；「所謂二十六階，不過是生靈的定義，真正是沒有名字的，就是一種提升，一種全方位的轉變。」
「用此方天地的位階來說，達到了二十五階，就是巔峰了，這個巔峰，是生命能夠提升的巔峰，再往前一步，就不再是生命的提升，而是生命的質變。」
「打個比喻，一隻螻蟻，變成了最強大的神蟻，但論其本質，還是螻蟻，它想要超脫，就要打破螻蟻這個身體的限制，讓自己變成蝴蝶，麻雀，這才是真正的超脫質變。」
「你說，這種超脫，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崔東山道：「那條大蛇就是付出代價成就的？」
老人點頭：「算是，但也不能說成功，否則也不會一直是癲狂狀態，只能被鎮壓。」
說完，老人道：「還有一種，類似我這樣，坐鎮禁地，藉助此方天地之大勢，合道天地，這種屬於偽十六階，或者也叫十五和十六階中間的一種特殊狀態。」
「但是我這樣的，等於自絕後路，天地滅，我則滅。」
崔東山道；「但如果天地不滅，你就能長存？」
「不，我只是生命流逝的比較慢而已，這世間，不存在任何生靈，比天地存在更久，哪怕同存也不行，在歲月沖刷之下，天地永恆，而我，必然也有寂滅的一天。」
崔東山哦一聲，繼續乾飯。
老人道；「所以啊，所謂的被擺布的命運，不要計較，因為在天地面前，眾生皆是棋子，但作為棋子，要有不甘於命運的勇氣，這樣，哪怕只有一絲絲機會，也有機會，跳出棋子的樊籠，成為下棋之人。」
「然後呢？」崔東山面無表情地問。
老人道：「你覺得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沒有了意義，其實不然。」
「當你能掌控一切的時候，你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有意義的。」
「比如，帶領人族，走向輝煌，這是你修行的動力，也是你一生的事業，如果，此方天地，被你掌控，那麼你覺得，你做的事，有沒有意義？」
「掌控此方天地？」崔東山笑了，看著老人道：「你就是在此方天地，當了無數紀元的老大，結果呢，你也說了，瘋過，顛過，妥協過，所以，當一個人，在一個地方成為了能夠掌控一切的主人後，是會變得。」
「我之所以如今還能淡定，還能保持最初的心態，是因為我拒絕了所有的權柄。」
「你說，我願意和你一樣嗎？」
老人深深看著崔東山：「我果然沒看錯你，你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人，那麼，我還有第二套方案，對你來說，可能就是最好的。」
「哦？怎麼說？」崔東山問。
老人道：「因為你的橫空出世，所作所為，此方天地的規則已經轉變，未來最多三十年，如果我不刻意地保護，這個世界，就會崩潰，那條瘋蛇就會殺入九天十地，引來九天十地的大劫。」
「這是毀滅，但也是新生。」
「當天地崩潰的時候，封禁就會消失，屆時，你可以帶領人族，掌控一塊大地，脫離這裡，進入九天十地，安家落戶。」
「那是人族的新生，也是你的新生，屆時，你們會接觸真正的世界，而不是這個用來封禁瘋蛇的禁地。」
崔東山陷入沉默。
老人道：「不要覺得我是危言聳聽，如果你不信，那就等三十年。」
崔東山道；「那這三十年，我需要做什麼？」
「就按照你目前要做的去做，多多積累香火神力，但是你，包括人族，還有此方天地所有族群的香火神力，我要一半。」
崔東山挑眉：「你什麼也不干，躺著拿一半？」
老人：「這一半，不僅僅是你，還有其他眾生的活命錢，到時候世界徹底崩潰，所有生靈都難逃一死，如果給了我一半的香火神力，我可以給每一個族群，都贈送一塊陸地碎片，讓祂們在世界崩潰的時候，可以逃離災難。」
「當然，進入九天十地後，你們會有什麼遭遇，那就與我無關了。」
崔東山沉默許久道：「好，我答應了。」
老人一笑，舉杯道；「多謝，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崔東山沒搭理，只是起身道：「我吃飽了，不過這裡距離我家太遠，你家那個青銅燈不錯，可以借我用用嗎？」
老人嘴角一抽。
這小子，還真是會惦記東西。
祂無奈揮手，一盞青銅古燈就出現在桌子上，這才道：「此燈名為光陰，是上品神物，一共有兩盞，一盞在九天十地的天命族手中，這就是第二盞。」
「我借給你三十年，等禁地崩潰後，此物我要收回來的。」
崔東山撇撇嘴。
真是一點也不敞亮的老登，送的東西還要收回去。
不過也證明了這東西的珍貴。
一個偽二十六階居然都不捨得。
崔東山二話不說，提起青銅古燈，以神力催動，下一刻，崔東山腦海中浮現了諸多信息。
尤其是古燈一亮，崔東山在光中行走，眨眼就遠在數十萬里之外。
當崔東山離開後不久。
石亭下的老人，放下酒杯，身體一陣虛幻浮動，仿佛身體之上還有東西，隱約可見，臉上浮現蛇頭虛影，目光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