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聲如洪鐘,震盪天地,擴散四方,覆蓋周邊百里。
這聲音中帶著一股無可匹配的力量,讓所有聽到聲音的生靈,都感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仿佛有什麼大恐怖籠罩,讓祂們內心深處生出一種不敢與之匹敵的念頭。
聲音過後。
崔東山的身體開始膨脹,幾乎是一個呼吸一個變化。
短短三個呼吸的功夫,崔東山就變成了百丈巨人,與山峰並列。
那金蟾原本巨大,也有兩三丈大小,可以俯瞰崔東山。
然而此刻,崔東山卻是藐視祂,需要低頭才能看到金蟾。
伴隨著身體的膨脹,原本被壓制在體內的浩瀚氣血神力,如煮沸的大江大河,開始沸騰起來。
恐怖的威壓覆蓋下,就連草木都忍不住低頭。
首當其衝的金蟾,更是感覺到了一種恐怖的壓力,仿佛身上背了一座千丈高山一樣。
金蟾目瞪口呆。
與身體相比,略顯小巧的眼睛,更是瞪圓。
原本要戲虐的對象,變成了恐怖的強者也就罷了。
可是同為十五階。
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那種恐怖的壓力,讓祂生出一種,只要自己敢動一下,就會被瞬間斬殺的念頭。
這一刻,金蟾驚駭之餘,也有些後悔,真的是太大意了。
這時候,完成法天象地的崔東山,目光冰冷地看著金蟾,冷冷道:「你要理由,本尊現在就給你個理由,因為你金蟾一族不配,你服不服?」
面子嘛,相互給的。
我人族過來邀請,好心好意,任勞任怨,不說功勞,苦勞總是有的。
結果你不給面子,還當眾奚落?
今日若非我來。
林沖怕是要成為笑柄。
這不僅僅是對林沖的羞辱,更是對人族的羞辱。
崔東山不知道這金蟾哪兒來的勇氣和自信。
但崔東山還是本著禮儀的角度,先禮後兵。
可給臉不要臉,那你們這臉,就踩在腳下,狠狠地碾。
崔東山的話,不是針對金蟾,而是針對整個金蟾一族。
甚至其他生靈了,都可以發散思維,這是否包含九天十地所有的金蟾?
這話說的,可就太得罪了。
甚至有可能引來整個金蟾一族對人族的仇視。
但崔東山無所畏懼。
不說如今的人族已經在九天十地站穩了跟腳,有了自己的底氣。
就說高端戰力,我們有十六階的海神娘娘。
你們這些癩蛤蟆有什麼?
你們什麼都沒有,你們眼睛還小。
此刻,被崔東山當著面,說著這樣的話。
金蟾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祂甚至生出衝動,要和崔東山拼命。
我只是鬧著玩,你直接玩真的?
是不是也太過了。
然而祂氣息略微變化。
崔東山就冷哼一聲,抬起一腳,狠狠踩下去。
這一腳落在金蟬身上,當真是天塌一樣,金蟾直接就忍不住,先吐出一口碧藍色的血液。
隨後,苦苦支撐,想要托起崔東山的腳。
可氣血神力,就是近戰的力量,法天象地的狀態下,更是霸道絕倫。
甚至崔東山都沒有動用三元素之力。
這似乎沒有什麼戰鬥經驗的金蟾,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你不是要理由嗎?我給了,你怎麼不說話?說話啊,滿不滿意?」
崔東山一邊說,一邊用力碾祂。
金蟾苦不堪言,根本說不出話來。
站在旁邊的林沖見了,又是震撼,又是興奮。
震撼武祖之強,果然如傳說一般。
雖然自己是人族立足無盡海後誕生的新人類,但也是聽著武祖的神話長大的。
傳說,就算是海神娘娘,也是武祖發掘,並且言稱海神娘娘有天人之姿,未來前途無量。
果然,海神娘娘成為了十六階,成為人族的大靠山。
還有很多人族大佬,都與武祖有關係,很多在年輕時候都得到了武祖的指點。
甚至哪怕武祖離開了。
他老人家,也在大夏族地,留下了很多隱秘的傳承,被後來人得到,繼而發揚光大。
也曾經聽說,人族幾度危機,人族在外奔波,為人族謀劃生機。
可以說,武祖的一生,就是奔波的一生。
直到太初古地之後,武祖差點隕落,失蹤三萬多年。
如今看到武祖,為了人族的聲名,無懼無畏,霸氣絕倫。
這種仿佛親眼見證神話的場面,讓林衝激動的無與倫比。
甚至,他已經數十年沒有突破的劍道境界,在這種無法形容的感動下,隱隱都有些鬆動,似乎要突破一樣。
就在這時。
崔東山突然看向山中方向,冷冷道:「我勸你不要開口,因為你現在開口,等於坐實了你月兔一族和金蟾一族聯手,欺辱我人族。」
「你可以說我不行,但你不能說人族不行,否則,我人族海神娘娘,不介意讓這妖神天,換一個月神。」
崔東山的聲音不小,傳盪開來,周邊不知道多少生靈都聽到了。
山中,月兔一族的族地,月兔大長老神月,面色難看。
在這方圓數十萬里,月河城的威名,不知道多少年無人敢輕視。
這一次,居然鬧到了這一步?
可關鍵是,崔東山把話說絕了,讓祂不知道如何開口好了,只能心中怒罵,怎麼都是這麼極端的性子?
一點小誤會,就不能好好說話?
可是此刻,神月也罵那金蟾真的是欠管教,自從晉級十五階後,就性子跳脫,幹什麼就自由隨心。
這些年,嬉笑怒罵,蠻不講理,也惹了不少麻煩,只不過惹得那些都是普通的生靈,根本都不敢怒,也不敢說什麼,甚至金蟾最後寬慰幾句,祂們還要感恩戴德。
這一次,祂又跳出來。
果然,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次,踢到鐵板了。
這一刻,神月沉默。
而感覺到動靜的金蟾一族那邊,還有天狐一族,桂花樹靈那邊,都過來了。
金蟾一族的一群十五階,發現自己的族人被欺辱,立馬就要上前進攻。
但是一個成熟穩重的金蟾長老攔截了祂們,然後上前道;「人族的朋友,可否先放開說話?」
崔東山凝視那金蟾長老。
也是十五階,而且還是個十五階巔峰,比起自己腳下的這一隻,強大的多了。
不過崔東山也無所謂。
你一句話,我就要聽你的,我不要面子的嗎?
「放開祂?剛才我說軟話的時候,怎麼沒人來幫我?怎麼?我人族好欺負?」崔東山絲毫不動,開口反駁。
金蟾長老無奈道:「這是我族一個後輩,性子跳脫,喜歡玩鬧,是我疏於灌澆了,朋友先放過祂,我一定懲戒,另外給予補償。」
崔東山笑了:「好一個懲戒,好一個補償,既然你這麼會和稀泥,那麼我會轉告海神娘娘,立刻來妖神天,滅了那天上月神,你們放心,到時候,我會讓海神娘娘給你們一點補償的。」
什麼?
這話一出。
原本看熱鬧的天狐一族和桂花樹靈,還有月兔族都坐不住了。
讓十六階來滅月神?
這是幹什麼呢?
至於嗎?
不過是鬧了一個誤會,至於玩這麼大?
雖然此刻不是夜晚,但這四族,都感覺到,身上的月華之力都有些顫抖,似乎月神也在憤怒。
金蟾長老表情一下子僵了。
崔東山寸步不讓,語氣霸道,說什麼都往極端引導。
似乎就是要開戰,就是要宣洩。
這讓金蟾長老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大長老,何必跟祂廢話,一個十五階,還讓海神做事?怎麼?海神是你媳婦啊,什麼都聽你的?」
「今天他如此欺辱我族,如果不討回公道,我金蟾一族,在九天十地,都無法立足了。」
也有其他十五階的金蟾憤怒發言。
金蟾長老頓時面色一變,感覺不妙。
崔東山卻是笑了:「聽到沒有,明明是你們犯了錯,不認錯不說,還要倒打一耙?很好,你說我命令不了海神是吧?那你聽好了。」
崔東山說完,仰起頭,大聲道:「媳婦,有人欺負我。」
聲音很大,傳盪開來,讓無數生靈目瞪口呆。
這,真是你媳婦?
就在所有生靈疑惑的時候。
一道沛然藍色光芒,直接跨世界而來,直接衝擊妖神天的月宮。
月宮中,妖神天的那位坐鎮了億萬年的月神,頓時毛骨悚然,驚恐道:「不關我的事啊。」
眼看藍色光芒,就要滅了祂。
月神絕望了。
雖然活得久,但受世界的限制,祂也只是十五階巔峰罷了,只是藉助月亮的力量,能短暫提升到十六階。
但是這個力量,祂不能亂用,否則必遭反噬。
而此刻,祂連藉助月亮力量的時間都沒有。
下一刻,一道赤紅光芒擋住了藍色光芒,但也差點崩潰。
隨後,一道蒼老聲音響起。
「海神娘娘,何必動怒,這事也不關月神的事,再說了,如今九天十地,陰陽合道在即,天地神位有損,對我們都不利。」
海妹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你在教我做事?」
蒼老聲音頓時沉默。
海妹繼續道:「剛才祂可是在看戲,怎麼?我男人被欺負,就這麼好看?」
蒼老聲音頓時吃驚:「他真的是你……」
海妹冷笑:「還在裝,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拆了你的鯤鵬宮?再斬盡你的子孫,免得你總說九天十地,你一族死絕,九天十地就用不著你操心了。」
蒼老聲音:「……」
「海神妹妹,好了,給我個面子,這件事就算了,讓那月神自己做個選擇,莫要傷了和氣。」這時候,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
海妹沉默片刻後道:「我希望我男人能消氣,否則,我不算完。」
隨後,那藍色光芒才收了回去。
而這時候,妖神天也抖了抖。
似乎整個天地都在畏懼那股力量。
蒼老聲音也有些無奈。
實在是女人不講理,強大的女人更是如此。
「月神,這是最後一次了,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長老聲音也退去了。
月神險死還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色煞白,神魂不定。
實在是剛才的一幕太恐怖了。
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和十六階也能平起平坐的自己。
原來在真正的十六階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剛才的那一下,徹底打破了祂的夢。
可月神並不知道。
剛才那一下,可是讓九天的十六階都震驚了一下。
因為攔截的紅光也是一位十六階啊,差點沒攔住。
那一下,讓老鯤鵬都差點閃了腰。
可以說,海神娘娘這位後起之秀,後來居上,如今不能說是九天十地第一強者,起碼是前三的實力了。
唯有神巫一族的大長老,還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已經幾千萬年不曾在九天現身的神蝶能夠與之抗衡。
月神緩和了一下後。
果斷施展秘術。
一道月光,白日顯現,從天而降,落在了這月兔一族的族地所在。
月光落下後,吸引了各方關注。
月神在月光中顯化,看著下面的四族,眼神複雜。
看到月神現身。
金蟾一族都是大喜。
雖然月神也只是十五階,但祂掌管月亮,掌管妖神天的陰之力,借用之下,就是一位十六階啊。
這也是祂們的靠山。
然而還沒等金蟾一族開口。
月神直接道:「即日起,月兔一族,金蟾一族,天狐一族,桂花樹靈一族,不受我妖神天月神庇護,你們也不必供奉與我,妖神天的月華,不會再予你們一絲一毫。」
說完,月華之力直接回收,月神隨之消失不見。
一時間,天地間,寂靜一片。
「我,我們做錯什麼了?」一個天狐族的茫然開口。
桂花樹靈大長老道:「因為我們四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要一起受罰。」
「憑什麼?是祂金蟾族的招惹事情,和我們什麼關係?」天狐族長老大怒。
桂花樹靈大長老卻是笑道:「這樣也挺好,其實我族早就想走了,曾經安靜祥和的月河山脈,看看現在都成什麼地方了?以後,這裡讓給你們,我族不要了。」
桂花樹靈大長老說完,招呼桂花樹靈,當場搬家。
這時候,崔東山看向了目瞪口呆,猶自懵逼的一群金蟾,笑道:「你們還要理由嗎?要不,我再給你們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