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涉動作很快,沒過幾分鐘就把超市內部的監控錄像調到了收銀台的電腦上。
目暮十三、工藤新一還有幾名警員立刻圍了過去。
屏幕上的畫面有些模糊,但勉強能看清收銀台附近的情況。
時間顯示在昨晚五點五十八分。
畫面中,島田優子正站在收銀台後整理帳單。村上悠也急匆匆地站在門口跟她說了幾句話後,便背著包快步離開了超市。
「這就是村上先生交代鑰匙的時候。」高木涉指著屏幕說道。
監控時間繼續往後走。
六點零三分,島田優子放下手裡的活,推開收銀台的擋板,走出了超市後門,朝著後巷的方向走去。
直到六點十分,她才重新出現在監控畫面里,回到了收銀台前。
工藤新一盯著屏幕上的時間,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他指著屏幕上的時間差,快速分析起來。
「去後巷拔個平板車鑰匙,一來一回頂多只需要一分鐘。可島田優子在外面足足待了七分鐘。」
工藤新一轉頭看向眾人,語氣篤定。
「超市只有一個收銀員在,她不可能在外面待這麼長時間。」
目暮十三摸著下巴,贊同地點了點頭。
「工藤老弟說得有道理,可是後巷根本沒有安裝監控,我們也沒辦法證明她到底在和誰說話啊。」
現場再次陷入了僵局。
誰也不知道那七分鐘裡,後巷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羽生弦突然開口了。
「既然無法直接證明死者在和誰聊天,那我們就換個思路,進行反向推理。」
他轉過身,徑直走到山下翔太面前。
山下翔太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看我幹什麼?」
「你平時都在哪裡賭博?」羽生弦直截了當地拋出問題。
山下翔太本能地想要隱瞞,但轉念一想,如果有賭場給他作證,自己說不定也有不在場證明。
「就……就在隔壁街區的一家地下棋牌室。」他結結巴巴地交代了地點,「我這幾天……確實都在那裡打牌。」
得到了確切的地點,羽生弦立刻轉頭看向高木涉。
「高木警官,馬上聯繫交通部,調取那家棋牌室到這家超市沿途所有的街道監控。」
「時間段鎖定在昨晚五點到六點之間。」
高木涉立刻拿起手機沖了出去。
大約過了十分鐘,高木涉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查到了!羽生警部,查到了!」
高木涉將平板電腦遞到羽生弦面前,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街道監控的畫面。
「監控顯示,山下翔太在昨晚五點三十分離開了那家地下棋牌室,然後一路朝著超市的方向走。五點五十五分的時候,他出現在了超市對面的街道上!」
高木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羽生弦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轉過身,目光鎖定在山下翔太身上。
「毫無疑問,那七分鐘裡,和島田優子在後巷對話的人,就是你。」
羽生弦的聲音不大,卻讓眾人心裡一震。
「山下翔太,而你就是殺害島田優子的兇手。」
山下翔太的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拼命搖頭,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你胡說!我沒有殺她!你憑什麼說我是兇手!」
「憑什麼?」羽生弦冷笑了一聲,一步步逼近他。
「憑你在時間上撒了謊,憑你剛好出現在案發現場,更憑你有充足的殺人動機。」
羽生弦停在山下翔太面前,毫不留情地揭開了他最後的遮羞布。
「你在賭場輸光了錢,甚至還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之下,你跑來找你的前女友島田優子要錢。」
「但島田優子拒絕了你。你們在後巷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你一怒之下,在她轉過的片刻從身後將她勒暈,然後利用插在平板車上的鑰匙,把她運到了景觀河邊,實施了最終的殺害和拋屍,但你沒有發現,她的指甲可是劃傷了你的皮膚。」
山下翔太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羽生弦。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年輕的警察為什麼會把昨晚發生的事情猜得這麼准,簡直就像是親眼看到了一樣!
「你……你血口噴人!」山下翔太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你撒謊成性,有作案時間,還有充分的殺人動機。」羽生弦轉頭看向目暮十三,「警部,可以直接逮捕了。」
目暮十三有些遲疑。
「羽生老弟,雖然推理很精彩,但目前這些都只是間接證據,我們還沒有找到確切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羽生弦就搖了搖頭。
「DNA那邊的檢驗結果差不多就要到了。」
話音剛落,目暮十三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了千葉警官急促的聲音。
目暮十三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按下了免提鍵。
千葉警官的聲音在安靜的超市里迴蕩。
「我們在死者島田優子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組織。經過緊急比對,這些皮屑組織的DNA,和山下翔太的DNA完全吻合!」
「死者在掙扎時,抓傷了兇手!」
鐵證如山!
聽到這句話,山下翔太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她借點錢翻本,可她就是不給,還罵我是個廢物……我一時衝動才……」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掏出手銬將他反手拷住。
案件水落石出。
目暮十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羽生弦,眼中滿是驚嘆。
「羽生老弟,真是太精彩了。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猜到他是因為欠錢才殺人的?」
高木涉和其他幾名警員也都豎起了耳朵,好奇地湊了過來。
羽生弦靠在收銀台上,語氣隨意。
「這很好猜。他之前自己說過,和死者談了兩年的戀愛,卻在一個月前突然分手。兩年的感情基礎,為什麼會毫無徵兆地破裂?」
「結合我觀察到他手上的老繭和煙燻痕跡,推斷出他是個常年混跡賭場的賭徒。那就只能說明一點,島田優子是因為受不了他賭博,才選擇分手的。」
羽生弦看著被押上警車的山下翔太,搖了搖頭。
「十賭九輸。一個賭徒輸光了錢,心裡想的永遠是下一把就能翻本。這時候,他最先想到的提款機,就是曾經對他付出過感情的前女友。要錢被拒,惱羞成怒,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理。」
聽完這番解釋,目暮十三和高木涉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僅憑隻言片語和幾個不起眼的細節,就能把兇手的心理和作案動機剖析得如此透徹。
這份洞察力,簡直可怕!
一旁的工藤新一靜靜地聽完,走上前來。
他看著羽生弦點了點頭,表情十分認真。
「羽生君,這次,是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