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里,燈火昏黃,氣氛慵懶。
經歷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此刻的寧靜顯得格外珍貴。
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
林祈晝和林七夜擠在同一張沙發上。
說是擠,其實是林祈晝單方面往林七夜身上貼。
他整個人歪著,腦袋靠在林七夜肩膀上,一隻手搭在他腰間,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摩挲。
林七夜靠在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茶,表情淡然,像是沒感覺到那隻作亂的手。
但他的耳尖,悄悄紅了一點。
林祈晝的指尖又往下滑了滑。
林七夜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他沒看他,只是抬起手,把那隻不安分的手按住。
林祈晝彎了彎眼睛,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然後繼續用另一隻手在他腰間輕輕畫圈。
林七夜:「…………」
他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無辜,仿佛在說:我怎麼了?我沒幹嘛啊?
林七夜收回目光,繼續喝茶。
算了。
懶得管。
對面,百里胖胖癱在一張單人沙發里,整個人陷進軟墊,手裡舉著一杯加冰的可樂。
他喝了一大口,冰塊在杯子裡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哈——」
他長嘆一聲,滿臉饜足:
「爽!」
他偏過頭,看向不遠處正低頭看手機的沈青竹:
「拽哥,你這會所里有織女嗎?」
沈青竹抬起頭,一臉懵。
「什麼玩意兒?」
曹淵在旁邊想了想,開口替他翻譯:
「他說的應該是……女公關?」
沈青竹的眉頭皺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
他放下手機,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牛郎有。」
他頓了頓,看向百里胖胖:
「你要嗎?」
百里胖胖連連擺手,表情驚恐:
「這個就不用了!這個真不用!」
他想了想,又改了口:
「要不……點兩個?」
眾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向他。
那目光裡帶著審視、疑惑,還有一絲「你終於暴露了」的意味。
百里胖胖被看得渾身發毛,連忙解釋:
「不是!你們想什麼呢!」
他指向迦藍和江洱:
「迦藍姐跟江洱一人一個嘛!不要白不要!」
江洱連連擺手,表情慌亂:
「我……我就不用了!」
迦藍也搖頭,
「我也不用。」
她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張擠在一起的沙發上。
林祈晝正靠在林七夜肩膀上,兩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旁若無人。
迦藍的眼睛亮了起來。
「祈晝,你之前說要給我講講你跟七夜的愛情故事,現在可以講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會所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林七夜和林祈晝。
百里胖胖手裡的可樂都忘了喝,眼睛瞪得老大。
曹淵抬起頭,面無表情,但那目光分明寫著「我也想知道」。
沈青竹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里,一副「我聽聽看」的姿態。
連一向專注實驗、對八卦毫無興趣的安卿魚,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面露古怪地看向林七夜。
那眼神裡帶著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求知慾。
林七夜的動作僵住了。
他端著茶杯,保持著喝茶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
林祈晝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他張開嘴,正要開口——
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林七夜面無表情地捂著林祈晝的嘴,看向眾人。
「沒什麼好講的。」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那雙黑眸里,分明寫著幾個大字:
誰敢再問,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百里胖胖默默收回目光,低頭喝可樂。
曹淵移開視線,看向天花板。
沈青竹重新拿起手機,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安卿魚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東西,但那微微抽動的嘴角,出賣了他。
只有迦藍還不死心。
她看著林七夜,又看看被捂著嘴、眼睛卻彎成月牙的林祈晝,小聲嘟囔:
「小氣……」
林七夜裝作沒聽見。
林祈晝在他手心裡輕輕親了一下。
林七夜的耳尖又紅了一點。
他鬆開手,偏過頭,繼續喝茶。
林祈晝靠回他肩膀上,笑得心滿意足。
眾人很快各自散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百里胖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副牌,拉著曹淵和沈青竹鬥地主。
迦藍湊過去圍觀,時不時指手畫腳。
江洱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本書。
安卿魚低頭擺弄著什麼儀器,偶爾抬頭看一眼那邊的牌局。
只有林祈晝和林七夜,還擠在那張沙發上。
林祈晝靠在他肩膀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七夜,為什麼不讓我說?」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指尖在林七夜掌心輕輕畫圈:
「這麼好的七夜,就該讓所有人知道嗎?」
林七夜偏過頭看他。
燈光落在那張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那雙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不解,還有一點點被拒絕的小失落。
他彎了彎嘴角。
抬起手,輕輕撫上林祈晝的臉頰。
指腹蹭過眉骨,滑過鼻樑,最後落在那微微抿起的唇上。
「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要臉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林祈晝把臉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一隻撒嬌的大貓。
「我這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最喜歡的人是七夜。」
他的聲音軟軟的,理直氣壯:
「有什麼不對嗎?」
林七夜抿了抿唇,湊到他耳邊。
「我也最喜歡你。」
林祈晝的呼吸頓了一瞬。
「把喜歡藏在心裡,」
林七夜的聲音繼續,一字一頓,
「我們兩人獨享,好嗎?」
他的唇若有若無地擦過林祈晝的耳尖:
「我不想讓人知道祈晝寶貝對我的喜歡。」
林祈晝愣住了。
那雙銀色的眼睛微微睜大,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震盪。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七夜叫他寶貝。
七夜說最喜歡他。
七夜說想把喜歡藏在心裡,兩人獨享。
七夜說——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好。」
他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