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別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燙。
他不該說這話的。
林祈晝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又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停在喉結的位置。
那裡乾乾淨淨的，皮膚光潔，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他記得昨晚不是這樣的。
他記得自己咬著那塊皮膚的時候，林七夜帶著顫。
他記得自己鬆開嘴的時候，那片皮膚上印著一圈整整齊齊的牙印，紅紅的，像一枚印章。
他還記得自己用舌尖舔過那些齒痕的時候，林七夜的反應。
林祈晝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始終釘在那個位置上，挪不開。
他始終覺得這個地方很性感。
林七夜的脖子，從下頜線到鎖骨的這一段，線條利落，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說話的時候喉結會動，上下滾動，他真的很想在上面留下一些印記。
昨晚倒是如願了，不止一個。
可惜現在全沒了。
林祈晝的目光太過直白，林七夜就算不看也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視線。
他莫名覺得脖子有些發涼。
不對，準確地說，是發麻。
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皮膚底下有一種細細密密的癢，從喉結一直蔓延到鎖骨，順著脊椎往下爬。
他側過臉，對上林祈晝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看什麼看。」
林祈晝沒說話，只是又咽了一下口水。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林七夜的臉色徹底黑了，轉身就要走。
林七夜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鬆開。」
他沒回頭，語氣已經帶了點惱意。
林祈晝沒松。另一隻手捏住他的袖口，往上一推。
白皙的手臂露了出來。
那片皮膚上印著幾道淺淡的痕跡，已經褪了大半，只剩一層薄薄的粉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
林祈晝的目光定在上面，拇指貼上去，沿著那道痕跡輕輕摩挲。
指腹下的皮膚微微發燙。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原來七夜還是會保留他留下的痕跡嗎？
那些他以為早就消乾淨的東西，原來還在。
他好開心啊。
七夜果然最心軟了。
這麼想著，他的手指又往上探了探，目光順著前臂往上走，忽然又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意頓了頓，變成了另一種意味。
可惜了。
他只有背上有一些痕跡，還是昨晚林七夜失去意識前無意識抓出來的，淺淺幾道，今天早上就已經快看不出什麼了。
要是七夜也能多留下些痕跡就好了。
多留一點。
深一點。
久一點。
林七夜沒想到他會直接把袖子掀開，臉色騰地一下紅了。
他確實存了那個心思。
把那些痕跡留下來，不刻意去消，也不刻意去遮，就讓它們自己慢慢褪。
這樣讓他覺得很安心，像是有什麼東西攥在手裡，跑不掉。
但暗中留是一回事，被當面戳穿是另外一回事。
「看夠了沒有？」
他用力抽回手，袖子落下來，遮住了那片皮膚。
聲音冷，耳根卻紅得能滴血。
林祈晝抬頭看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歡喜，
「七夜。你一直留著？」
林七夜沒說話，別開臉，下頜線繃得很緊。
林祈晝往前湊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耳廓上細小的絨毛。
「七夜——」
「閉嘴。」
林七夜打斷他。
但那隻被他攥過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沒有握拳，也沒有再躲。
林祈晝根本壓不住嘴角。
他一把摟過林七夜，下巴擱在他肩上，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七夜，以後你也多弄點痕跡好不好？我也留起來。」
林七夜沒說話，耳根的紅蔓延到了脖子。
林祈晝感覺到懷裡的人在微微發僵，但沒掙開，膽子便又大了一些。
他把臉埋進他頸窩，嘴唇蹭過那片光潔的皮膚，
「好不好嘛～」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說「你夠了」，想說「大白天發什麼瘋」，想推開這個得寸進尺的東西。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其實也挺想的。
想祈晝身上有他的痕跡。
想那些痕跡留下來。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自己的臉在燒。
沉默了幾秒。
「……好。」
「真的？」
林祈晝滿臉驚喜，似乎是沒有想到他這麼過分的要求卻被林七夜這麼輕易的滿足。
林七夜別開臉，下頜線繃得很緊，耳垂紅得能滴血。
「再問就不算了。」
林祈晝瞬間把早上那幾勺魚餅的痛苦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把捧住林七夜的臉，掰過來，在那張燒得通紅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七夜最好了。」
林七夜被他親得往後仰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但那雙黑眸里卻沒有半點怒意，只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被鬧得沒辦法了。
「你能不能正常點。」
「不能。」
林祈晝理直氣壯，手從他臉上放下來，卻順勢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他把那隻手舉到眼前，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指尖摩挲著他的指節。
「七夜，你想留哪裡？」
林七夜愣了一下。
「什麼？」
「痕跡啊。」
林祈晝抬起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討論什麼重要戰略，
「你想留哪裡？脖子上？鎖骨上？還是——」
「林祈晝。」
林七夜打斷他，語氣帶上了警告的意味。
但那雙眼睛彎彎的，眼尾微微上挑，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生氣。
林祈晝識趣地閉了嘴，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林七夜的虎口。
「那我幫七夜想。」
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點認真的意味。
「就咬手腕好了，平時袖子遮著，別人看不見。」
他頓了頓，抬起眼睛看林七夜，目光里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只有七夜能看見。」
林七夜看著他，喉結動了一下，有些意動，面上卻不露端倪。
林祈晝笑了，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林七夜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抬手就要推他。
卻又被林祈晝更深的摟在懷裡，兩人摟摟抱抱的往食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