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所有戰局細節串聯在一起,處處都是疑點。
面對少年執拗的對峙目光,林祈晝眼底的溫柔稍稍斂去,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嗓音溫軟:
「那七夜說說,是哪件事?」
他姿態坦然,看似毫無隱瞞,卻巧妙避開了核心,不主動吐露分毫。
晚風輕輕拂動兩人的衣袍,草木輕搖,落日餘暉漸漸溫柔下沉。
林七夜望著他滴水不漏的模樣,沉默片刻,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思緒,終於說出了心底藏了最久的疑問。
他猶豫良久,語氣鄭重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你是不是……遠比你表現出來的還要厲害?」
林祈晝唇角微揚,順勢輕笑,語氣自然又溫柔:
「我一直都很厲害,不是嗎?一直都能護住七夜。」
「我說的不是這個。」
林七夜輕輕蹙眉,搖搖頭,認真糾正他的話,眼底滿是篤定的猜測: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也藏著另外一個身份?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馬甲。」
「就像卿魚對應門之鑰一樣,你也有一個隱秘身份對不對?」
這句話落地,周遭溫柔的晚風仿佛都輕輕一滯。
林祈晝臉上的慵懶笑意緩緩褪去,眼底的繾綣溫柔沉澱下來,染上幾分淺淺的正色,他靜靜望著眼前較真追問的少年,沉默兩息。
在林七夜以為他要坦誠作答的瞬間,他忽然再度彎起眉眼,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頑劣的寵溺,鄭重開口:
「有。」
林七夜心頭一緊,屏息靜待答案。
只聽他緩緩道:
「我是七夜的老公。」
林七夜:「……」
心底醞釀許久的嚴肅揣測、層層縝密的猜測,瞬間被這句一本正經的情話砸得煙消雲散。
不等他哭笑不得地反應,林祈晝俯身湊近,鼻尖蹭過他的鬢角,聲音繾綣溫柔,添了一句:
「實在不行,是老婆也可以。」
林七夜無奈抬眼,望著他滿眼戲謔狡黠的模樣,徹底沒了脾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失笑出聲:
「就知道嘴貧。」
落日熔金,漫鋪在城外遼闊的原野之上。
晚風攜著草木微涼的氣息徐徐吹拂,吹散了戰後殘留的硝煙,也拂動著兩人垂落的衣袂與髮絲。
天地安靜溫柔,只剩下風聲絮語與彼此平穩交織的呼吸。
方才嬉笑打趣的暖意漸漸沉澱,林祈晝眼底所有戲謔與狡黠盡數褪去。
他語氣低沉認真,字字懇切,沒有半分敷衍,
「七夜,我不騙你。」
「這世間的所有事,但凡我能說我都會毫無保留告訴你。」
「但有些東西,是我如今、乃至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絕對不能說的。」
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林七夜的側臉,動作溫柔又珍重,帶著無盡的遷就與無奈:
「七夜,你相信我嗎?」
這句問話落下,林七夜望著他深邃溫柔的眼眸,心底那些盤旋許久的疑慮忽然又冒了頭。
今日整場戰局太過蹊蹺,從踏入大漢時空開始,這人步步籌謀、處處留白,藏下無數旁人看不懂的後手。
再聯想到此前漫天贗品柳條、隨處可替的虛妄詭物,連封侯將相都能被無聲替換,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他眯了眯眼,上下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林祈晝,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狐疑:
「你真的是林祈晝本人?」
「該不會是剛才的柳條詭怪、或是混沌殘留的虛妄,偷偷把真的換走了,現在冒名頂替騙我吧?」
林祈晝聞言一怔,隨即低低失笑,胸腔微微震動,溫柔的笑意漾滿眼底。
他微微收斂起認真的神色,俯身湊近幾分,眉眼清淺又坦蕩,將自己全然攤開在少年眼前,任由他審視查驗:
「世間萬千虛妄、萬類詭祟,能仿我身形、盜我氣息,卻復刻不了半分真心。」
「我當然是真的,只屬於你的那個林祈晝。」
眼底坦蕩溫柔,沒有半分虛假,沒有半分破綻。
林七夜靜靜望了他兩息,看著這雙盛滿自己模樣的眼眸,心底所有猜忌瞬間煙消雲散。
不管這人藏著多少秘密、多少不能言說的過往,唯獨看向自己的溫柔,永遠真實純粹,無可替代。
他心頭一軟,不再糾結那些未解的隱秘,微微踮起腳尖,主動湊近覆上一個輕柔溫存的吻。
唇瓣輕輕相貼,溫柔又乾淨,落得極輕,像晚風拂過花瓣。
一觸即分。
分開的瞬間,林七夜眉眼彎彎,語氣篤定又寵溺:
「那你覺得,我會不相信自己的男朋友?」
林祈晝整個人瞬間軟了下來, 他乖乖垂著頭,順從地遷就著少年的高度,髮絲被晚風拂落幾縷,安靜又溫順。
方才故意藏話、故意逗弄人的狡黠徹底褪去,嗓音溫軟含糊,帶著淺淺的歉意:
「七夜,我錯了。」
林七夜看著他乖巧認錯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微微退開半寸,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下頜,眉眼帶笑,輕聲罰道:
「知道錯就好。」
「那罰你……多親我幾次。」
沒有嚴苛的懲戒,沒有逼問的追責,只有溫柔的耍賴,獨屬於兩人的親昵。
林祈晝眼底瞬間盛滿細碎星光,笑意溫柔滾燙,立刻俯首依從,乖順又認真。
「遵命,我的七夜。」
林祈晝俯首順從,乖乖垂著眼眸,長睫安靜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深邃的情緒,只餘下全然的溫順與遷就。
他沒有半分急躁,只是微微仰頭,放任身前的少年主宰此刻所有的溫柔節奏,身姿挺拔卻全然放鬆,心甘情願將自己所有的柔軟盡數交付。
林七夜慢慢湊近,沒有急切的動作,只是先輕輕貼上林祈晝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