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長溫柔的親昵緩緩落幕,暮色溫柔籠罩曠野,晚風徐徐拂過兩人交纏的髮絲,吹散了鼻尖糾纏的溫熱呼吸。
林祈晝微微偏頭,修長的指腹輕輕覆在自己的唇上,緩緩摩挲了兩下。
他澄澈的眼眸里凝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眉峰微挑,神情認真又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遺憾,仿佛真的在認真思索一件極重要的小事。
林七夜剛從溫柔的繾綣里回過神,看著他這副反常的模樣,心頭微疑,順勢開口問道:
「怎麼了?」
林祈晝抬眸望他,眼底溫柔淺淺,語氣委婉,卻字字帶著刻意撩撥的鋒芒:
「七夜,你是不是……不太行?」
輕飄飄一句話,落在安靜的曠野里,瞬間擊碎了滿目的溫柔繾綣。
林七夜瞳孔微睜,耳根瞬間發燙,積攢的薄面盡數掛不住,整個人當場炸毛。
他往前半步逼近對方,眉眼驟然揚起,帶著少年不服輸的桀驁與氣急,音量都不自覺抬高半分:
「你說什麼?!」
看著少年瞬間炸毛、氣鼓鼓的模樣,林祈晝眼底的狡黠幾乎要藏不住,面上卻依舊一派從容不迫的淡然,半點沒有招惹人的自覺。
他不急不緩地輕聲發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話家常:
「我的嘴唇,看著怎麼樣?」
林七夜愣了下,下意識掃過那張色澤清淺、溫潤乾淨的唇,悶悶答了句:
「很正常啊,怎麼了?」
「那就沒錯了。」
林祈晝輕輕點頭,順勢將話語的鉤子穩穩埋下,語氣帶著淺淺的戲謔與留白:
「我的嘴一點都沒腫。」
「七夜,所以你真的不太行。畢竟,我之前……」
話音說到關鍵處,他驟然停頓,舌尖輕輕抵了抵唇角,欲言又止。
餘下的半句懸念懸在空氣里,留白滿滿,偏偏最勾人、最氣人。
沒有直白的挑釁,沒有過分的話語,可就是這半吞半吐的模樣,徹底拿捏住了林七夜的勝負欲。
林七夜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徹徹底底被這人的激將法拿捏得死死的。
他明知對方是故意撩撥、故意逗弄,可少年心氣、滿心偏愛,哪裡受得了這般調侃。
所有溫柔克制盡數褪去,心底的不服、執拗與少年意氣瞬間翻湧而上。
林七夜眼底漾開淺淺的戾氣與執拗,伸手一把攥住林祈晝的手腕,將人穩穩扣在原地,俯身逼近,眉眼灼灼,語氣惡狠狠的,帶著十足的較真與霸道:
「林祈晝,你故意的是吧?」
「今天不把你嘴親□,我就不叫林七夜!」
看著少年徹底上鉤、滿眼較真的模樣,林祈晝眼底瞬間漾開細碎明亮的笑意,眸底盛滿計謀得逞的溫柔戲謔。
他順從地任由對方攥著手腕,身形放鬆,坦然受之,嗓音低柔帶笑:
「好,我等著。」
尾音輕輕飄散在風裡,話音未落——
林七夜已然俯身,毫不猶豫、毫無保留地狠狠親了上來。
和方才溫柔繾綣、輕柔綿長的吻截然不同,這一刻的親吻帶著少年獨有的莽撞、執拗與不服輸的張力。
不再是淺淺貼合、溫柔摩挲,而是帶著滿滿的占有欲,重重貼合、穩穩相壓,將心底所有的不甘、較真與洶湧的偏愛,盡數融進這一場熱烈纏綿的相擁里。
落日最後的暖光灑落在兩人交疊的眉眼間,將親密的輪廓襯得愈發滾燙。
曠野晚風驟停,世間萬物仿佛盡數褪去聲色,天地之間,只剩下彼此劇烈糾纏的呼吸與滾燙的相擁。
林七夜一手扣著他的手腕,一手穩穩扶在他的後頸,微微用力固定住兩人的距離,不肯給對方半分退讓的餘地。
他微微用力碾磨貼合,分寸熱烈卻始終克制,合規溫柔,卻張力拉滿,每一次相觸都帶著清晰的力度,不同於此前的溫順遷就,滿是少年直白滾燙的心意。
唇瓣反覆貼合、輕碾、糾纏,溫熱的呼吸急促交織,盡數交換相融。
方才所有溫柔的克制、小心翼翼的遷就,在此刻盡數消散,只剩下滿心滿眼的執拗與勢在必得。
他牢牢記著對方剛剛的調侃,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認認真真、細細密密地反覆溫存糾纏。
綿長的觸碰層層疊疊,溫熱的觸感不斷蔓延,從唇角到唇瓣,每一寸都被認真覆及,溫柔又熱烈,繾綣且洶湧。
林祈晝原本含笑的眼眸緩緩閉上,長睫輕顫,眼底的戲謔盡數被濃烈的溫柔取代。
原本從容淡然的呼吸漸漸亂了節奏,脊背微微繃緊,整個人被少年濃烈直白的愛意徹底包裹、裹挾。
他不再刻意捉弄,不再暗藏試探,乖乖任由身前的人肆意宣洩心意,承接這一場突如其來、熱烈至極的親吻。
心底所有的隱秘、所有的籌謀、所有萬古的孤寒,都在這滾燙的心動里,徹底融化成一片柔軟。
髮絲被涌動的呼吸吹得輕輕晃動,晚風再次徐徐掠過,卻再也帶不走半分縈繞在彼此身側的滾燙暖意。
暮色沉沉,山野寂靜,天地間只剩下兩人交錯急促的呼吸,和這一場轟轟烈烈、纏綿不休的相擁。
林七夜吻得認真又執拗,力道恰到好處,熱烈卻溫柔,一遍又一遍,不肯鬆懈半分,實打實較起了真。
他非要完成自己方才的話,非要讓這人眼底的戲謔盡數褪去,非要讓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滿心滿眼、獨一無二的偏愛與占有。
漫長又熱烈的纏綿持續許久,直到呼吸徹底交織紊亂,唇瓣漸漸染上溫熱的緋紅,帶著淺淺的水潤色澤,方才緩緩停歇。
林七夜微微退開一點距離,鼻尖依舊抵著他的鼻尖,呼吸滾燙交錯,眼底帶著未散的炙熱與不服輸的倔強。
看著眼前人微微泛紅的唇角、輕輕顫動的長睫,林七夜心頭的勝負欲盡數圓滿,心底滿滿都是得逞的竊喜與溫柔。
而林祈晝眸底水光淺淺,眉眼溫柔泛紅,早已沒了半分方才從容調侃的模樣,只剩下被愛意填滿的柔軟與繾綣。
*****
良久。
熱烈糾纏的纏綿終於緩緩落幕。
林七夜呼吸微促,胸口微微起伏,眉眼間還殘留著方才較勁的炙熱與執拗。
連續許久密密匝匝、反覆不休的親吻早已讓他唇瓣發麻,連帶著舌尖都泛著淡淡的酸脹感。
他稍稍偏頭,緩緩退開些許距離,鬆開了扣在林祈晝後頸的手,原本緊繃的力道盡數卸下。
晚風一吹,發麻的唇瓣泛起一陣細碎的軟麻感,輕飄飄的,帶著滾燙過後的餘溫。
哪怕退開了,兩人鼻尖依舊相抵,溫熱的呼吸牢牢糾纏在一起,瀰漫在咫尺之間,久久不散。
林七夜微微喘著氣,眼底帶著少年得逞的傲氣,故意揚著語調,帶著幾分得意的較勁:
「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話音落下,他抬眼看向身前的人。
林祈晝靜靜立在原地,身姿鬆弛溫順,往日藏著運籌帷幄與萬古深沉的眼眸此刻溫潤水潤,眼尾染著淡淡的薄紅,長睫輕輕垂落,還帶著未散盡的輕顫。
他唇角徹底褪去了原本清淺的色澤,泛著通透飽滿的緋紅,水潤溫熱,一看便是被方才綿長又熱烈的纏綿細細浸染過。
整個人一副全然饜足的模樣,從眉眼到身形,都透著被愛意填滿的柔軟慵懶。
林祈晝緩了緩略顯紊亂的呼吸,抬眸看向滿眼傲嬌得意的少年,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語氣真誠又縱容,毫不吝嗇誇讚:
「確實很厲害。」
「不愧是七夜。」
他微微俯身,額頭輕抵著林七夜的額頭,嗓音低柔繾綣,帶著幾分縱容的壞意:
「只能說,你做得很好。」
「下次可以繼續。」
聽到這話,原本滿心得意的林七夜瞬間垮了氣。
他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輕揉著自己發麻發酸的唇瓣,臉頰發燙,又氣又無奈,沒好氣地懟回去:
「好個屁,沒有下次了!」
唇上的酸脹麻意清清楚楚,方才為了較勁拼盡全力纏綿糾纏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他算是徹底摸清這人的心思——慣會裝乖調侃,慣會拿激將法逗他上當。
林七夜抬眸瞪他一眼,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
「以後你再隨便對我用激將法、故意調侃逗我,我就……」
話說一半,他抬手,五指併攏,對著林祈晝的脖頸輕輕比了個乾脆利落的「咔嚓」斬首動作,眉眼兇巴巴的,威懾力不足,可愛反倒滿分。
看著少年氣鼓鼓、故作兇狠的模樣,林祈晝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溫順又乖巧地點頭,極其順從地應聲:
「嗯嗯。」
「我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
他眉眼彎彎,神情真誠又乖巧,看起來全然認錯、乖乖聽話,仿佛真的被他的警告震懾住。
可心底深處,卻悄悄藏起了一絲狡黠的私念:
——才怪。
下次還敢。
下次還要故意逗他、故意激他、故意看他炸毛較真、看他為自己滿心滿眼較勁的模樣。
林七夜看著林祈晝乖巧認錯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不跟你鬧了,我們回去。」
「侯爺入宮已久,此刻應該已經出宮等候消息了。」
暮色徹底沉降,天地間光線漸暗,城外曠野晚風漸涼。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長安城的方向緩步走去。
一路回城,城內煙火慢慢復燃,百姓自發清理街道殘碎磚瓦,廢墟之上處處都是重整家園的景象。
大戰落幕的慌亂逐漸褪去,整座帝都慢慢恢復秩序,唯獨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硝煙,證明不久前那場滅城浩劫真實發生過。
兩人一路直行,剛踏入城內主幹道,便迎面遇上了剛剛出宮的霍去病。
霍去病褪去了入宮朝見的規整朝服,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神色沉穩,眉眼間帶著剛處理完朝政的肅穆。
他剛剛面聖完畢,敲定鎮邪司建制、權責與俸祿體系,正打算派人尋找林七夜與林祈晝,恰好在此處撞見二人。
林七夜主動開口,
「侯爺可有讓我們幫忙的地方??」
「確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鎮邪司初立,框架雖定,最核心的人手嚴重不足。尋常兵士、文武官員皆無法抗衡詭祟邪物,無法勝任鎮邪除祟的職責。想要鎮住四方詭患、抵禦域外侵蝕,第一步,便是篩選天下身懷異術、能勘虛妄、可御邪祟的異士入司。」
「你與林祈晝可以篩選一下這些異士嗎?」
林七夜點頭應許。
霍去病聞言心中一松,隨即又蹙起眉頭,生出深層顧慮。
「由二位篩選人手,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但你們二人本就不屬於此方時空,存在感早已被高空那隻眼睛鎖定。如今公然大規模聚攏天下異士、建立專門制衡詭祟的官方機構,動靜太大,極易留下厚重痕跡。」
「一旦被那隻眼睛重點盯住,會打亂你們的布局,甚至提前引動深空殺機,得不償失。」
面對霍去病的顧慮,林七夜神色坦然,語氣篤定,沒有半分慌亂。
「侯爺不必擔心。我有辦法規避。」
他手握因果雙墟,能篡改自身與周遭事物的因果軌跡,遮掩人間小事的痕跡,輕而易舉。
一旁的林祈晝也微微點頭,輕聲補充。
「不會出事。我們可控分寸,只留人間軌跡,不留痕跡。」
見二人篤定從容,霍去病徹底放下心來,不再多勸。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提前備好的卷宗與一紙地址,遞至林七夜手中。
「既然二位有把握,此事便全權託付給你們。」
「陛下已下令,封鎖長安城外一處閒置別院,劃為鎮邪司臨時據點。此地隱蔽偏僻,遠離皇城氣運核心,不易被天道氣機鎖定。」
「天下各州府舉薦的奇人異士、自發前來投奔的能人,盡數聚集在此處等候甄選。」
他指明安排。
「這是別院地址與入內令牌,所有待選人員名冊也在卷宗之中。人數繁雜,良莠不齊,真假異術混雜,甄別之事,便勞煩二位了。」
林七夜伸手接過卷宗與令牌,妥善收好。
「放心,我們會儘快敲定鎮邪司第一批核心人手。」
霍去病微微拱手,鄭重道。
「大漢山河詭患重重,人間安穩,便託付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