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暮色徹底沉入西山,長安城的街巷徹底亮起零星燈火,城內各處的善後工作依舊有條不紊推進,人聲、腳步聲、勞作聲遠遠傳來,喧囂微弱,卻足以昭示這座帝都正在從浩劫之中緩緩復甦。
而長安城城郊之外,卻是徹底的另一番光景。
此處遠離鬧市官道,背靠荒坡,四周無民居、無路人、無巡守衛兵,僻靜幽深,人跡罕至。
整片區域被夜色籠罩,安靜得過分,連蟲鳴草響都寥寥無幾,只剩下晚風穿林的低沉呼嘯。
吱嘎——!
一聲沉重乾澀的木門摩擦聲驟然劃破寂靜。
厚重陳舊的黑漆宅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門軸年久失修,生滿鐵鏽,轉動之時聲響刺耳粗啞。
宅門推開的瞬間,院中長期積壓封閉的悶濁氣流撲面而來,混著塵土與枯葉的乾澀氣息。
院內滿地都是乾裂泛黃的落葉,層層堆積,厚薄不均,晚風穿過敞開的大門掃入庭院,捲起一地枯葉紛紛浮動、打轉、簌簌作響。
院牆之內無人打理已久,地面凹凸不平,多處長著乾枯雜草,高低錯亂。
枯敗的殘枝從院角泥土中歪歪扭扭生長而出,枝幹光禿乾裂,沒有半片新葉,死寂蕭瑟。
屋舍牆面斑駁脫落,木窗腐朽發黑,樑柱積滿厚灰。
牆角、屋檐、窗沿、屋樑各處遍布層層疊疊的陳舊蛛網,絲絲縷縷黏連破敗,遮擋邊角。
牆根地面密密麻麻分布著大小不一的鼠洞,洞口積灰落土,痕跡陳舊,足以見得此處荒廢許久。
目之所及,處處破敗,處處荒蕪,沒有半分人煙氣息,更無半分新設官署的規整莊重。
林祈晝站在門口,目光靜靜掃過整片荒廢庭院,眼底浮出明顯的驚訝之色,轉頭看向身側的林七夜,輕聲開口:
「七夜,這裡就是新設立的鎮邪司?」
他早已料到鎮邪司選址不會奢華堂皇,卻未曾想到,堂堂奉旨新設、執掌天下詭祟事務的特殊官署,竟會安置在這樣一處徹底荒廢破敗的荒院之中。
林七夜邁步跨過門檻,走入院中,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意外。
「鎮邪司本就獨立於朝堂六部之外,不屬常規官制。」
「再者鎮邪司全員皆是異士,行走陰陽、勘破虛妄、鎮殺邪祟,經手之事皆不在世人常理之中。」
他轉頭看向滿臉訝異的林祈晝,緩緩解釋其中關鍵:
「朝堂常規官署需坐落鬧市、彰顯威儀、受萬民矚目。但鎮邪司不同,我們要應對的是域外詭患、隱匿邪祟、時空異動,行事越低調、地點越隱秘,越不容易暴露,越方便暗中行事。」
「越是偏僻無人之地,越能避開世人目光,也能最大程度隱匿異士蹤跡,不被暗中的存在捕捉軌跡。」
林祈晝聽完,認真頷首,深以為然。
他方才還疑惑朝廷為何將如此重要的機構安置在荒院,此刻盡數通透。
尋常官府重排場、重聲勢,可鎮邪司從誕生之初,走的便是隱秘鎮守、暗中禦敵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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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院偏僻無人,遠離皇城氣運中心,避開萬眾視線,反而成了最好的選址。
林七夜腰間端正繫著朝廷所賜的白玉令牌,令牌質地溫潤,紋路規整,在昏暗夜色里泛著淡淡柔光,是出入此地、主持甄選的唯一憑證。
他緩步向前,從容步入宅院深處,目光冷靜沉穩,逐一掃過荒院的庭院、正屋、東西偏房、院門四周的環境,將每一處布局、每一處破敗角落盡數納入眼底。
「祈晝,我們先把這裡簡單收拾出來。」
他收回目光,
「朝廷已經傳令各州府,舉薦的異士、自發投奔應試的能人,今夜便會陸續抵達。」
「我們需要提前整理好場地,騰出甄選空間,規整出入口與等候區域,避免應試之人雜亂聚集。」
林祈晝乖乖點頭,沒有多餘動作,只是抬手輕揮。
無形的時序微風瞬間席捲整座荒院。
院中積壓許久的厚重浮灰盡數騰空散開,順著晚風飄出院外,落於荒坡草叢之中,不留半分煙塵。
遍布全屋全院的陳舊蛛網層層消融、脫落、散盡,牆角鼠洞表面的積塵被徹底掃淨。
地面堆積的乾裂落葉盡數聚攏、清理,雜亂的枯枝敗葉自動歸堆,破敗屋舍的窗欞、台面、地面瞬間變得乾淨整潔。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滿目荒蕪、死氣沉沉的荒院便煥然一新。
庭院乾淨開闊,地面平整利落,屋舍通透整潔,死角雜物盡數清除,保留了院落原本的建築格局,卻徹底褪去了經年破敗的死寂,變得空曠規整、清爽利落,足以用作臨時甄選場地。
林七夜看著煥然一新的院落,微微頷首。
院中分區清晰,正屋可作為主甄選堂,東西偏房可作為等候室與筆錄登記室,院前空場足夠容納一眾應試之人列隊等候,隱秘、安靜、夠用。
他緩步走到院中正屋門前,抬手輕輕撫過乾淨的木柱,目光望向院外漆黑的山道。
「各州府距離長安遠近不同,抵達時間不一。」
「今夜開始,陸續便會有人趕來應試。」
「真假異術、虛實天賦、心術品性、驅邪能力、是否沾染詭祟、是否被域外力量寄生操控,尋常官吏無從分辨,唯有我們二人可以逐一核驗、層層篩查。」
林七夜神色沉靜,語氣鄭重。
「鎮邪司是大漢第一道人間防線,也是我們在這個時代布局的第一步。」
「第一批入選之人,便是未來的根基,寧缺毋濫,絕不能放任心懷不軌、徒有虛名、甚至被詭物操控的人混入其中。」
林祈晝走到他身側,並肩立在屋前,望向漆黑院外,輕聲應道:
「我陪你一起篩。」
「但凡沾染虛妄、藏有詭氣、心術不正、天賦虛假之人,我能一眼看穿破綻,不會漏過一個。」
****
……
夜色深凝,城郊別院的燈火次第亮起。
經過整整一夜嚴謹細緻的層層甄別、核驗、盤問,林七夜與林祈晝終於從各地奔赴而來的數百名應試異士之中,篩出一批心性端正、天賦屬實、身懷真能、身無詭染的可用之人。
林七夜手持謄寫工整的最終名冊,紙面字跡清晰,名單條理分明,每一個入選之人的天賦、特長、籍貫、品性備註盡數標註完整。
他轉身走出甄選堂,將這份承載人間第一道防線根基的名單,正式交到匆匆趕來的霍去病手中。
霍去病接過名冊,低頭逐行閱覽,目光掃過名單上一個個名字,神色愈發鄭重。
確認甄選結果無誤,霍去病手持名冊,移步院前空場。
十餘名新晉入選的鎮邪司成員整齊列隊,身姿挺拔,肅立無聲,人人目光堅定,靜待官宣。
夜風掠過場中,吹動衣袂翻飛,全場寂靜肅穆。
霍去病立於眾人前方,目光掃過整列新晉異士,聲音沉穩洪亮,穿透沉沉夜色,落於每個人耳畔。
「陛下口諭,大漢鎮邪司,今日正式成立。」
「自此,鎮邪司獨立朝堂之外,不受六部轄制,專司天下詭祟、陰陽邪物、域外虛妄之亂。」
「凡人間遇鬼魅作祟、妖邪亂世、異象頻發之事,鎮邪司皆可全權處置。」
「從今往後,諸位入司在冊,食朝廷俸祿,擔山河重任,守黎民安寧,鎮四方邪祟,護大漢千秋安穩。」
一字一句,鏗鏘落地。
話音落下,百餘名新晉成員齊齊躬身行禮,聲震庭院:
「我等遵令,誓死鎮守山河,除祟安民!」
整場成立儀式簡潔莊重,沒有朝堂繁文縟節,沒有百官慶賀排場,卻重於千斤,意義非凡。
儀式落幕,一眾新晉成員被官吏帶去分配值守任務、登記造冊、領取司印腰牌,院前空場很快恢復清淨。
霍去病收起名冊,轉頭看向並肩而立的林七夜與林祈晝,
「此番多謝二位相助,為大漢篩得棟樑,立穩鎮邪根基。」
「你們二人居功至偉,又常駐此方處理詭事、坐鎮長安,長久居無定所終究不便。」
他轉頭對身側隨行的屬官低聲吩咐兩句,片刻後,屬官手持院落文書快步上前。
「城內戰後重整完畢,空餘多處整潔雅致的獨立院落。」
霍去病將文書遞來,語氣溫和,
「我已令人特意收拾出一處僻靜別院,地段安穩、環境清淨、遠離鬧市紛擾、不受官衙氣運衝突,最適合你們二人安居修行。」
「往後你們便居於此處,無需奔波借宿,有固定居所,行事休整皆可安穩。」
林七夜接過文書,指尖觸到平整紙面,心中微暖,微微頷首道謝:
「多謝侯爺費心安排。」
簡單交代完後續司署事宜,霍去病便帶著屬官轉身離去,繼續處理朝堂與鎮邪司銜接的公務。
夜色更深,長安城萬家燈火靜謐鋪展。
林七夜拿著院落文書,與林祈晝一同離開城郊甄選別院,順著規整的城內長街,緩步走向安置好的新院落。
新院坐落於城內僻靜街巷,不臨鬧市,不挨官衙,四周清淨安穩,院牆規整,格局雅致。
院內青石鋪路,屋舍乾淨通透,前後兩院通透開闊,廂房、主屋、耳房一應俱全,收拾得一塵不染,恰到好處的安逸靜謐,極適合休養調息。
兩人沒有四處細逛,只簡單繞行庭院一圈,大致看過院落布局。
避開前院開闊處,步入幽靜主屋,關好房門,徹底隔絕外界夜色與聲響,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再無半點外界喧囂。
房門落鎖的剎那,緊繃整日的心神驟然鬆懈,一直強行壓制在體內的疲憊、燥熱、撕裂般的酸脹感,瞬間轟然翻湧上來,席捲全身。
林七夜身形微微一晃,眉宇驟然蹙緊。
一直安靜隨行的林祈晝瞬間察覺他的異樣,連忙上前半步,輕聲詢問:
「怎麼了七夜?」
屋內燈光柔和,落在林七夜的眉眼之間,能清晰看見他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面色隱隱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唇色偏淡,狀態極差。
林七夜微微垂眸,呼吸有些發沉,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燥熱,低聲如實道:
「祈晝,我估計……要燒著了。」
雙重禁墟同時紮根於一身的反噬,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
如今戰局落幕、風波平定、心神鬆懈,所有積攢的負荷與後遺症徹底反噬。
林祈晝神色一斂,不再輕鬆,即刻抬手,溫潤純粹的時序之力化作輕柔暖流,緩緩湧入林七夜的眉心靈台。
溫和的力量順著眉心經脈緩緩流淌,順著經絡蔓延四肢百骸,熨帖著燥熱發脹的軀體,強行壓下那股灼燒臟腑的滾燙痛感。
片刻之後,林七夜胸口起伏稍稍平緩,臉上燥熱褪去少許,那種烈火焚身的窒息感輕微緩解。
他緩了幾口氣息,眉眼依舊帶著濃重的疲憊與壓抑的脹痛感,低聲道出自身隱患:
「同時承載、催動因果雙墟,還是太勉強了。」
「我能清晰感覺到,我的精神海一直在被兩股截然相反、彼此對沖的力量反覆撕扯、衝撞、碾壓。」
「剛才強撐著篩選眾人、穩住心神還不明顯,現在一靜下來,精神海脹痛欲裂,像是快要被兩股力量徹底燒穿、崩碎一樣。」
兩股禁墟力量同源卻相悖,一因一果,一生一滅,同時共存於同一精神海內,無時無刻不在相互摩擦對沖。
尋常人承載其一已是極限,他一人獨占雙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禁忌狀態,日積月累的撕扯負荷,早已瀕臨臨界。
林七夜抬眼看向身前的人,眼底帶著一絲無力與求助:
「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林祈晝凝眸看著他泛白的面色、額間未乾的冷汗,指尖依舊抵著他的眉心,源源不斷輸送溫和力量替他穩住靈台,眸光認真凝重,沒有半分輕慢。
「你先別急。」
「雙墟共存的反噬不是尋常傷勢,不能粗暴壓制,也不能強行驅散,我需要進去親自查看你的精神海紊亂狀態、力量衝撞節點、裂痕根源。」
他放輕語氣,溫柔安撫:
「七夜,你徹底放鬆下來,不要抵抗,不要凝神抗拒外力。」
「我要進入你的精神海,探查內里癥結,幫你梳理對衝力量,修補裂痕,穩住根基。」
林七夜聞言,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頭。
他全然信任身前之人,從無半分戒備。
在林祈晝緩緩湊近的瞬間,林七夜順應心意,緩緩閉上雙眼。
眼帘合攏,外界光影盡數褪去,耳邊聲響歸於寂靜,他徹底放空心神,鬆開所有緊繃的神經,任由自身靈台徹底敞開。
下一瞬,一股極其龐大、極其浩瀚、卻極致溫柔精純的精神力,緩緩從眉心侵入。
不同於尋常靈力湧入的溫熱輕柔,這股精神力源自至高時序本源,浩瀚如海、蒼茫萬古,帶著凌駕所有規則之上的安定質感。
初入靈台時溫潤輕柔,毫無侵略性,可徹底鋪展開來的瞬間,便充斥整片精神海域。
林七夜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原本脹痛、燥熱、瀕臨撕裂的精神海,瞬間被這股浩瀚力量填滿。
隨之而來的,是極致清晰、層層遞進的脹感。
不是刺痛,不是撕裂,是一種密密麻麻、層層堆疊、從內到外的飽滿酸脹。
原本因為雙墟對沖而紊亂翻湧的精神海浪,被這股龐大溫柔的力量穩穩托住、撐開、撫平。
精神海每一處細微的裂痕、每一處力量衝撞的節點、每一處被灼燒得滾燙的海域,盡數被溫柔探查、細細包裹。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原本躁動狂暴的兩股禁墟之力,在這股至高力量的包裹之下,漸漸停下無休止的衝撞與撕扯。
整片躁動欲裂的精神海域,被一點點撐開、穩住、撫平。
脹感綿長細密,無處不在,從眉心蔓延至腦海深處,順著神經脈絡遍布全身,帶著一絲微微發麻的酸軟感,卻奇異的壓制住了原本焚骨燒魂的燥熱與崩裂痛感。
林七夜徹底放鬆身軀,任由林祈晝的精神力在自己的靈台之內細細探查、緩緩梳理。
靜謐的屋內燈火柔和,落得一室溫靜。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充斥在林七夜腦海深處、浩瀚綿長的精神力量,終於緩緩收斂、盡數退散。
原本鋪天蓋地、細密脹滿的酸脹感一點點褪去,躁動紊亂的精神海域徹底歸於安穩,那些無處不在的撕裂灼痛感也隨之消散無蹤。
林祈晝緩緩收回抵在他眉心的指尖,緩緩後撤身形,徹底退出了林七夜的精神世界。
他直起身的瞬間,原本溫潤柔和的眉眼徹底沉了下來,臉上再也沒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深沉。
眼底凝著層層疊疊的思索與擔憂,神色嚴肅至極。
方才深入探查一番,他早已將林七夜精神海內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
內里裂痕遍布,海域壁體薄得近乎透明,兩股禁墟力量無時無刻不在相互對沖、碾壓、磨損根基,若再放任不管,不出時日,整片精神海必然會被徹底撐碎、焚燒、崩塌。
屆時不止修為盡廢,連神魂本源都會遭受不可逆的重創。
林祈晝定定看著尚且閉目調息的少年,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鄭重,帶著不容輕視的認真:
「七夜,你現在的情況,很嚴重。」
林七夜聞言,緩緩睜開雙眼。
經過方才一番梳理鎮壓,他腦海脹痛崩裂的不適感已經大幅消減,心神安穩了許多,只是依舊能隱約感受到兩股禁墟潛藏在靈台深處,隱隱蓄著對沖的餘力。
他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林祈晝,心底微微一緊,安靜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剛剛幫你撫平了精神海內的躁動,壓制住了兩股力量的對沖裂痕,暫時穩住了你的神魂根基。」
林祈晝字字沉穩,如實告知利弊: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你精神海的承載上限,天生固定。尋常修士一生能承載一重禁墟,已是極致天賦、得天獨厚。你強行雙墟同體,本就是逆天而行,遠超自身根基所能負荷的極限。」
「我今日鎮壓一時,日後隨著你動用力量增多、修為精進,兩股禁墟會愈發強盛,對沖之力只會越來越凶,精神海的磨損崩塌只會越來越重,遲早會徹底壓垮你。」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唯一可行的兩條路。
「目前只有兩種解決辦法。」
「第一種,我出手徹底封禁你體內的雙墟,將兩重禁墟之力盡數封印在神魂最深處,隔絕一切對沖與反噬,徹底切斷對精神海的損傷。」
「如此一來,你便能安穩修行、穩步成長,不再承受反噬折磨。等你日後徹底封神,神魂蛻變、道果圓滿、根基超脫凡俗桎梏,擁有承載雙墟的極致底蘊,我再替你解開封禁。」
聽完第一種方案,林七夜稍稍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輕鬆。
他仔細斟酌片刻,輕聲開口:
「那還好。」
他轉念一想,自己身上本就暗藏無數底蘊與底牌,除卻因果雙墟,自身還有層層潛藏力量與本源根基,就算暫時封掉雙墟,也完全不影響日常禦敵、修行布局。
「我身上還有其他底牌和力量,暫時封掉禁墟,對我整體實力影響不大,還算穩妥。」
林祈晝看著他放鬆些許的神色,繼續開口,道出第二條路。
「還有第二種辦法。」
「你精神海承載不住的根源,是兩股禁墟共存對沖。既然問題出在數量與對沖,那便直接削減衝突源頭。」
他目光篤定,條理清晰:
「我可以精準出手,單獨封住你其中一重禁墟,只留一重禁墟在體內運轉。」
「單重禁墟的負荷,完全在你精神海的承受範圍之內,對沖反噬會徹底消失,根基損耗就此止住,你可以正常修行、正常動用剩餘禁墟的力量,不會有任何危險。」
兩條路清清楚楚擺在眼前,一條雙墟全封、短期安穩、長期等待;一條單墟封存、保留實力、徹底根治隱患。
林七夜幾乎沒有過多猶豫,眼底瞬間亮起抉擇的篤定。
他微微坐直身子,
「但話又說回來,誰會嫌棄自己禁墟多?」
「我選第二種。」
看著林七夜毫不猶豫的模樣,林祈晝緊繃的眉眼微微一松,無奈失笑。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林七夜的發頂,
「就知道,七夜一定會這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