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燈火溫軟靜謐,柔光鋪滿一室,將兩人相依的身影烘得暖意融融。
剛剛敲定封存單重禁墟的方案,心頭沉甸甸的隱患已然落定,氣氛驟然從方才的凝重肅穆,緩緩鬆弛下來,多了幾分獨屬於二人的慵懶繾綣。
林祈晝靜靜望著眼前篤定抉擇的少年,眉眼間認真的神色慢慢褪去,眼底悄然浮起一絲淺淺的、刻意佯裝的遲疑。
他微微垂眸,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故意拿捏的猶豫,輕聲開口:
「七夜,要不算了吧。」
輕飄飄一句反悔,瞬間讓周遭鬆弛的氛圍微微一頓。
林七夜聞言,眸光微斂,狹長的眼眸輕輕眯起。
他太了解林祈晝了。
這人平日裡溫柔乖順、事事依他,可心底最擅長藏著狡黠私心,越是看似遲疑退讓的時候,越是憋著一堆不老實的小心思。
林七夜目光澄澈透亮,只淡淡一眼,便透徹看穿了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小算計,半點不給他裝模作樣的機會。
他語氣平穩,帶著十足的篤定與看穿一切的無奈:
「你又想整什麼么蛾子?」
被當場拆穿心思,林祈晝不僅不慌,反而唇角微微上揚,面上裝出一副無辜又純良的模樣,微微湊近半分,嗓音溫軟又乖巧,聽起來真誠至極:
「怎麼會呢七夜。」
「我從來都只對你最好,事事為你考慮,怎麼會故意折騰你。」
這副坦蕩溫順的模樣,若是旁人見了,定然會全然相信。
可林七夜朝夕與他相伴,早已摸清了他所有的秉性套路。
林七夜定定看著他過分乾淨溫柔的眉眼,心底門兒清,直白拆穿他的底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篤定:
「你對我好是一回事。」
「但某人骨子裡就是個小色鬼,每次正經解決問題,都要借著辦事的由頭,悄悄給自己找福利。」
他微微抬眼,目光直直鎖住林祈晝眼底那點壓不住的狡黠,寸步不讓:
「我就不信,這次你安安穩穩幫我封禁墟,一點私心都沒有。」
話音落下,一室安靜。
兩人近距離靜靜對視,呼吸淺淺交纏。
燈火落在彼此眼底,映出對方清晰的模樣,也映出各自心底暗藏的心思。
林七夜眼神清明篤定,坦蕩直白,全然是拿捏住對方的從容。
林祈晝眼底藏笑、故作無辜,試圖憑著溫柔偽裝矇混過關。
目光對峙,無聲拉扯。
一秒、兩秒、三秒。
良久,林祈晝竟是率先敗下陣來。
所有佯裝的遲疑、無辜的偽裝、刻意的拿捏盡數瓦解。
他順勢微微側身,輕輕倚靠在林七夜肩頭,身姿溫順又柔軟,帶著全然依賴的姿態,輕輕蹭了蹭少年的肩窩,語氣帶著淺淺的撒嬌與委屈:
「七夜,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我真的沒有亂折騰,也沒有故意找事,我只是單純想最大程度保證禁墟封存的完成度,才特意想出的這種辦法。」
他姿態乖巧,語氣真誠,把所有私心都包裝成了穩妥考量。
林七夜感受著肩頭溫熱的重量,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辯解,心底瞭然,卻依舊沒有鬆口,淡淡追問:
「什麼辦法?」
林祈晝抬眸望他,眼底笑意淺淺,故意拖著語調,不直接交底,反而輕輕反問:
「那……七夜願意配合我嗎?」
他刻意留白,吊著少年的好奇心,擺明了不說清楚,只等著對方鬆口應允。
越是故作神秘,林七夜越是不依。
林七夜眸光再度微微眯起,警惕心拉滿,沒有半分立刻答應的意思,態度篤定又冷靜:
「你先說是什麼辦法。不說清楚,我不答應。」
他可太清楚了,一旦自己先點頭,這人指不定要得寸進尺,鬧出一堆黏黏糊糊的花樣。
林祈晝看著他防備滿滿的模樣,眼底笑意愈發濃郁,卻依舊閉口不語,只安靜望著他,一副我就不說、等你來哄的乖巧模樣。
屋內氛圍繾綣曖昧,無聲拉扯,溫柔又磨人。
林七夜被他吊足了心思,又無奈又心軟,終究抵不過這人眼底的溫柔繾綣。
他微微俯身,主動湊近,輕輕在林祈晝柔軟的唇上啄了一口。
輕柔一觸,轉瞬分開。
林七夜眉眼帶笑,語氣軟了幾分,帶著縱容的妥協:
「現在可以說了吧?」
溫熱細碎的吻落在唇角,輕柔又直白。
林祈晝眼底瞬間漾開明亮細碎的笑意,眸底溫柔泛濫,再也藏不住滿心的繾綣與歡喜。
他望著眼前縱容自己、溫柔遷就自己的少年,緩緩開口,話鋒輕輕一轉,忽然拋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七夜,你以前……看過修仙文嗎?」
話題跳轉猝不及防,徹底跳出了禁墟封印、精神海修復的範疇。
林七夜微微一愣,心頭滿是疑惑,完全摸不透他跳躍的思路,不明白好好的解決辦法,怎麼突然扯到了修仙話本上。
但他依舊老老實實應聲回答,語氣平靜坦然:
「之前眼睛出問題,在精神病院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同病房的病友喜歡天天聽這些修仙故事、話本雜談,我聽得多了,多多少少了解一點皮毛。」
他抬眼看向笑意深深的林祈晝,微微蹙眉,追問出聲:
「你到底想說什麼?別繞彎子了。再不說,我就不配合了。」
話說得強硬,心底卻無比篤定。
他輕聲補了一句,帶著全然交付的信任:
「反正我男朋友從來不會讓我受苦,不管是什麼辦法,你最後肯定都會穩穩幫我解決掉禁墟反噬的問題。」
這句話溫柔又踏實,全然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林祈晝聽著他全然信賴的話語,心底柔軟一塌糊塗,徹底沒了所有逗弄的心思,無奈輕笑出聲。
語氣里滿是寵溺的敗給你的縱容,眼底卻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真是敗給你了。」
「沒辦法,誰讓我是徹頭徹尾的七夜腦,全程都只會圍著你轉,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雖是無奈的語氣,可眉眼之間沒有半分不情願,反倒滿是甘之如飴的寵溺歡喜。
他收斂所有玩笑的心思,終於不再繞彎,俯身湊近林七夜耳畔,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淺淺的溫熱氣息,緩緩道出真正的解法:
「其實辦法很簡單。」
「七夜,你有沒有聽過——shen j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