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之內,暖意隔絕了外界刺骨嚴寒。
林七夜獨坐一隅,眸底瑩白的因果絲線若隱若現,那根貫穿天地、錨定庫蘇恩本源的因果主線始終穩穩牽引,死死鎖定前方山脈最深處的未知區域。
他眸光沉靜,指尖輕輕摩挲著虛空流轉的絲線軌跡,低聲篤定開口:
「因果牽引已經收攏到極致,氣息高度重合,庫蘇恩的藏匿點,應該就在這片群山周遭,不會再遠了。」
車內眾人皆是斂息凝神,一路緊繃心神,靜待最終溯源鎖定詭神本體。
就在這時,一旁靜坐的克洛伊驟然抬眸,瞳孔微微一凝,視線穿透車簾、穿透層層風雪,遙遙望向極遠處的山脈盡頭,語氣帶著一絲敏銳的驚疑:
「你們看前方天際。」
「風雪盡頭的天際線,好像懸浮著一團不斷翻湧、色彩流變的霧靄。」
眾人聞聲立刻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茫茫雪白天地的盡頭,風雪稀薄之處,一團朦朧斑斕的彩霧靜靜盤踞空域,色彩無序流轉、明暗不定、虛實變幻,帶著濃郁的域外詭秘氣息,與此前長安廢墟、崑崙浩劫的詭異霧靄同源同質。
那正是他們一路追尋的、庫蘇恩殘留的領域氣場!
「是祂的領域余霧。」
林七夜眸光一凜,立刻沉聲吩咐,
「全速靠攏,目標就在前方!」
霍去病應聲催動神力,馬車速度驟然再提一檔,車身破空疾馳,幾乎要撕裂空氣,朝著那片斑斕彩霧直衝而去。
勝利近在咫尺,庫蘇恩已然近在眼前。
可就在兩架馬車即將沖入彩霧邊界、距離終極真相只剩一步之遙的瞬間——
整片蒼茫雪白的天穹,毫無徵兆地驟然劇變!
嗡——!
天地間響起一層宏大、蒼茫、源自星空域外的震顫!
原本灰白暗沉、風雪密布的高空穹頂,驟然亮起無數猩紅刺目的星點。
那些星辰並非凡間夜空的璀璨星光,而是懸浮在大氣層之外、帶著毀滅與寂滅氣息的域外赤星!
下一瞬!
無數高懸天穹的赤色星辰,轟然炸裂!
轟隆——!!!
萬千赤色星核瞬間解體崩碎,漫天赤紅碎片如隕落流星、如天傾隕石,拖著長長的血色尾焰,鋪天蓋地、密密麻麻朝著大地狠狠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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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兩枚、不是數十枚,是覆蓋整片天地、籠罩四海八荒的星隕浩劫!
猩紅火光染紅整片雪白天穹,凜冽風雪瞬間被赤紅光熱衝散,原本清冷純白的崑崙天地,剎那間被一片末日般的血色徹底籠罩!
車廂內所有人臉色驟變,心底瞬間升起極致的危機與惶恐。
林七夜豁然起身,猛地掀開車簾,雙目死死盯著漫天墜落的赤色星碎,瞳孔劇烈收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失聲低喝:
「開什麼玩笑?!」
就在他心神巨震的剎那,胸口衣襟之內,那枚西王母託付的崑崙鏡驟然劇烈震顫!
鏡身滾燙無比,萬古清輝瘋狂暴漲,掙脫衣襟束縛,凌空懸浮而起,鏡面波光劇烈翻湧。
一道身著白衣、聖潔浩瀚、眸光俯瞰天地的神影,自鏡面之中投射而出,立於車廂上空,正是西王母的本源虛影。
狂風翻湧,血色漫天。
林七夜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線索、無數浩劫細節、無數庫蘇恩的詭異布局,在腦海之中瞬間串聯、拼湊、貫通!
從長安詭霧,到崑崙覆滅,從偽神復刻,到柳枝屠道……
所有一切,從來都不是隨機禍亂!
他眉頭死死緊鎖,神色凝重到極致,聲音帶著徹骨寒意,一字一句沉聲道出這場橫跨天地的驚天陰謀:
「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克蘇恩、門之鑰、混沌復刻體,所有域外詭物,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想過依靠一己之力屠殺此方天地的神明。」
「祂的布局從來不在地面,不在崑崙,不在人間廝殺!」
祂一直在拖延、在蟄伏、在製造局部禍亂、在牽制所有鎮守者的目光!
林七夜抬眸望向漫天墜落的赤色碎片,眼底滿是徹骨的冰冷與通透:
「祂故意製造人間亂象,吸引此方天地所有本土神祇、鎮守大能的注意力,逼迫眾神戒備人間、對峙詭禍、損耗本源。」
「真正的殺招,從一開始就設在天外星空!」
「祂刻意引爆域外星辰,解體星核,以漫天星隕為劫,大範圍轟炸整片大地!」
克洛伊渾身一震,瞬間聽懂了其中恐怖的邏輯,脫口追問:
「祂為何要這麼做?星隕毀城滅國,對祂有什麼好處?」
「因為信仰。」
林七夜語氣沉重無比,道出最殘酷的真相:
「此方天地的天道運轉、神道存續、本源復甦,皆依託眾生生靈的信仰、念力、生機而生。」
「人間生靈不絕,信仰生生不息,本土神道便會源源不斷汲取力量、疊代復甦、永生不滅。」
「祂無法徹底屠戮神明,便換了最狠毒的法子——滅絕眾生,斷神根基。」
「大面積毀滅地球生靈,屠盡人間萬家燈火,斬斷信仰源頭,耗竭此方天地的天道生機!」
一旦眾生覆滅,人間死寂,此方天地的本土神明,無需域外出手,便會自行衰敗、枯竭、隕落!
這才是庫蘇恩真正的滅世棋局!
「來不及多想了!」
林七夜心神驟緊,目光死死鎖定漫天墜落的猩紅碎片,聲音陡然凜冽:
「這些星屑蘊含域外寂滅之力,落地便是毀城滅國、千里焦土!」
「庫蘇恩個人造成的禍亂再強,終究只是局部之患、可攔可阻。可這天外星劫一旦盡數落地,整片世界都會被徹底傾覆,生靈塗炭,天地根基徹底崩斷!」
「必須立刻攔住所有墜落星片!一枚都不能落入人族疆域!」
一旁的克洛伊心頭大亂,進退兩難,立刻追問最關鍵的問題:
「那庫蘇恩怎麼辦?我們此刻抽身攔劫,一路追蹤的線索徹底中斷,祂極有可能徹底隱匿逃遁,再無蹤跡!」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林七夜語氣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單個域外詭神,尚可追殺、可圍剿、可斬殺。」
「可若人間覆滅、眾生死絕,此方天地徹底崩壞,就算斬殺庫蘇恩,也毫無意義。」
一旁凌空而立的西王母虛影深深頷首,眼底滿是認同,她目光掃過漫天密密麻麻、遍布四野的赤色碎片,聲音沉如萬古寒潭:
「你的判斷,與本宮一致。」
話音落下,她鳳眸掃視八方,快速清點空域軌跡,語速急促而凝重:
「星隕數量太過龐大,遍布五洲四海。」
「僅僅預判軌跡,即將墜落大漢王朝疆域境內、會直接擊穿人族重鎮的碎片,就足足有十四枚之多!」
「其餘碎片四散飄落,最遠落點直達極東邊境海域,橫跨萬里河山,覆蓋整片人族沃土。」
單靠寥寥數人,根本不可能盡數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