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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班傑明的過往

2026-10-18 17:23:05 作者: 囧囧喲

  之前在蘇希特大劇院後方的戰場處,夏洛特之所以認為班傑明已經成為了「觀眾」,是因為對方曾多次窺探自己,與「淨化者」內部對這條途徑的低序列非凡者行為的總結有些相似,這類非凡者經常以難以覺察的視線觀察周圍的人,就像自己是名觀眾,他人才是舞台上的表演者。

  而班傑明的目光雖然不帶惡意,也不像其他男性那樣帶著明顯的情緒和目的,但卻讓敏銳的「治安官」十分難受,加上熱爾維逃跑時他在劇院後方駕車等待,又表現出對「心理醫生」能力的熟悉和對官方非凡者的了解,讓夏洛特越發懷疑他的身份,因此直接開口試探。

  好在班傑明應該知道哪怕自己不坦白,也會在事後遭到官方非凡者的審問,所以很快交代了自己身為「觀眾」,提前在劇院後方等候熱爾維的事。

  確認這點後,夏洛特與羅塞爾都勸這位迷途知返的野生非凡者直接向即將趕來的「機械之心」坦白一切,只要沒有犯下嚴重罪行,至少不會受到對方牽連。而無論是永恆烈陽教會還是工匠教會,都缺少「觀眾」途徑的非凡者,很可能願意給這樣一名能通過暗中觀察他人微表情、動作來分析對方意圖的人一次機會,讓他成為接受保護的同時提供一些幫助的外圍成員。

  果然,羅塞爾很快從「機械之心」那得到消息,班傑明·莫里在交待了一切後就被放回了家中,第二天迫不及待地聯繫了報社,願意加入其中,固定為《蘇希特周報》撰稿。

  一個剛被發現的野生非凡者很快被釋放,又接受了本在猶豫之中的工作,真正的用意並不難猜。

  四位報紙創辦人之中,我和羅塞爾都算半個官方人員,現在編輯部還藏著一個會隨時與機械之心聯繫的「觀眾」,再發展不久,這份報紙就該屬於教會投資的產業了……夏洛特腹誹著,目光緊盯班傑明,直到對方又點了點頭,開始講述自己這幾個月經歷的一切。

  這位剛滿20歲的年輕人出生於距離蘇希特市不遠的一座小鎮上,與父母和妹妹共同生活,父親是特里爾的大學生,文化水平不錯,受僱為鎮上的幾位富裕家庭的孩子教授文法和歷史,收入足以讓一家人生活安穩。

  可就在四個多月前,父親卻在一個血月的深夜離奇地死在了鎮外的森林之中,直到第二天才被人發現,根據鎮上「永恆烈陽」教會的牧師判斷,莫里先生很可能是因為狂躁症而獨自離家,最終在林中遭遇了意外。

  很快,一種說法就傳遍了人口並不算多,人人關係密切的小鎮,說那位家庭教師臨死前變成了怪物,還襲擊了鎮上的人,最終被趕出了小鎮死在野外,班傑明一家並不相信這種說法,其他人也拿不出任何證據,但因為傳言,他們只能在完成葬禮後就搬出了原本的家,來到蘇希特市,準備在這座沒人認識他們的大城市定居下來。

  

  失去了父親的收入,班傑明和母親、妹妹的生活很快陷入困境,雖然格林·蘭道爾的父親提供了一些經濟上的幫助,但這種隔了不止一層的親戚關係不足以長期維持他們的生活,班傑明只能開始尋找翻譯、謄寫和代筆書信之類的零散工作,用以支付房租和維持開銷。

  好在格林知道了班傑明的困境後,開始嘗試讓他為剛剛創刊的《蘇希特周報》提供一些新聞稿件,並在發掘出這位文筆上佳,新聞敏銳度驚人的年輕人的天賦後,將他引薦給了正頭疼如何招募固定撰稿人的羅塞爾。  這部分和羅塞爾的講述沒有矛盾,但他的父親居然在血月的夜晚離奇地死在了野外,這就有些古怪了……當地的永恆烈陽牧師沒有發現問題,還是發現後隱瞞了事實?有機會可以讓「淨化者」調閱一下相關資料……夏洛特思緒電轉,旋即追問道:

  「這應該只是『普通』的那一部分吧?」

  班傑明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猶豫地繼續說道:

  「兩個月前,為了追尋一條線索,我在咖啡館蹲守目標的時候遇到了熱爾維·蘭貝爾,當時他身邊還坐著一位很少說話的女士,可現在回憶起來,我完全記不清那人的臉長什麼樣,髮型、衣著也只有模糊的記憶……就連熱爾維身邊到底有沒有這麼一個人,都無法確定……」

  那是在富萊斯伯爵在城堡中舉辦舞會,被「催眠師」梅麗桑德盜走日記之前……不出意外的話,熱爾維身邊就是這位能夠隱藏自己存在,讓所有人記不清長相的序列6非凡者,唔,我除外……夏洛特一邊繼續聽著班傑明的敘述,一邊思索道。

  相比存在感低下的女性,熱爾維就顯得健談多了,他似乎有著非同尋常的親和力,只閒談了幾句,就讓班傑明將當天的任務拋在了腦後,向這位陌生人傾訴出了自己因為父親離奇死亡,全家被迫搬來蘇希特,經濟陷入困境的苦悶。


  直到後來,班傑明才知道對方是一位心理醫生,神秘學意義上的「心理醫生」,可當時,他只覺得這名年齡比自己大許多的男人非常理解自己的過往,寥寥數語就解開了他的心結,讓他在交談中宣洩了自己的不滿和痛苦。

  隨後,熱爾維提出可以教給他一種如同這次談話一般能輕易接近他人,理解受訪者心境的能力,讓他能從任何人口中挖出隱藏的真相,成為整個蘇希特,甚至因蒂斯最優秀的新聞撰稿人。

  班傑明有過瞬間的猶豫,但對方的說辭太過神奇,自己也親身體會到了傾訴一切後的放鬆,遂很快將那次蹲守目標的行動拋在了腦後,跟著熱爾維了解到了神秘學世界的常識,知曉非凡者的存在,最終服下了那杯粘稠的銀白色液體,擁有了真正超出常人的非凡能力。

  但與此同時,他也成為了要整日躲避官方人員、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野生非凡者,沒有了退出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魔藥不是免費的,熱爾維要求他用各種消息償還債務。

  「……他說我不必偷竊,不必傷害他人,只要將採訪和日常交談中聽到的重要情報轉告給他。」  聽到這裡,羅塞爾原本還算放鬆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問道:

  「你曾經將新型紡織機的消息告訴過那個『心理醫生』嗎?」

  「當然沒有!」班傑明立即搖頭回答,「我確實從格林那裡聽到過您研發新型機械的消息,但熱爾維沒有問過,我也從未主動提起,我可以向工匠之神起誓!」

  「但你沒說,不代表事情沒從你那裡泄漏,一位『觀眾』途徑的中序列非凡者,有各種辦法在你不張口,甚至沒察覺的情況下得到你腦袋裡的情報。」

  夏洛特提醒道。

  聞言,班傑明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熱爾維擁有讓附近的人群陷入恐慌的「震懾」,有平息暴怒情緒的「安撫」,當然知道有一些心理暗示和探索潛意識的手段存在,只是自己一直不願往這方面去想,尤其是在得知下科魯斯區的騷亂就是熱爾維引起,而他的情報又可能來源於自己之後。

  否則一位晉升到中序列的非凡者,為什麼要接近自己,給自己送來魔藥?

  「行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羅塞爾突然笑了笑,伸手在比他矮一點的班傑明肩膀上拍了拍,「那個心理醫生的受害者又不止你一個,而且你在關鍵時刻醒悟過來,幫助了夏洛特,也算是有一些功勞吧。」

  「現在你已經成為了『機械之心』的外圍成員,以後一定要注意其他接近你的可疑人物,不要再犯一樣的錯誤了。」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度了……夏洛特瞥了羅塞爾一眼,隨後又看向班傑明,剛準備問問對方在官方非凡者的安排下進入報社有什麼任務,後者就拿出了一張稿紙,一邊遞給羅塞爾,一邊說道: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其實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報社中攔截那些可能妨礙官方非凡者行動,或是讓普通民眾覺察神秘學世界存在的報導。

  「比如大劇院後方那場戰鬥,如果如實記載,就可能讓超凡能力暴露在普通人的視野中。」

  羅塞爾接過新聞稿,剛看了眼標題,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他抬頭望向夏洛特,又迅速移開視線,腮幫緊了緊,仿佛就要笑出聲來。

  怎麼回事……夏洛特搶過稿紙,定睛看去,頓時眼前一黑。

  什麼叫情感糾葛,狠心滅口?讀者看了之後難道不會認為我在和伊萊拉爭搶伯爵之子弗林特,因為失敗而惱羞成怒,拔槍打死了他的男僕嗎?

  改,必須要改!

  ————

  走廊外,注意到自己的辦公室不知何時房門緊閉,內部傳出嬉鬧聲和奇怪動靜的《周報》編輯雅各布又吸了一口菸斗,吐出需要多年練就的技巧才能做到的圓形煙圈。

  他早就看出那個突然加入報社的年輕人和兩位老闆的關係不一般,因此對方提交的新聞稿他都是一路放行,只是偶爾提出一些措辭上的瑕疵,證明自己仔細研讀過,而非故意優待他。

  要知道,現在的周報每期銷量已經接近一萬五千份,而且即將改為半周報,發展前景可想而知,屆時自己這個能決定版面歸屬的編輯能獲得的利益只會越來越大,可不能因為攔下了那位關係戶的文章而被老闆掃地出門,把現在的職位拱手讓人。

  想到這裡,他又離辦公室遠了幾步,免得不小心聽到不該聽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名兼職撰稿人拿著幾張稿紙走來,小心翼翼地遞到雅各布面前,請他過目,他只得放下菸斗,接過文稿閱讀起來。  可剛看到第二頁,他的眉頭就緊緊皺起。

  這篇新聞內容是十天前發生在蘇希特大劇院內的騷亂的調查,一位年輕女士從二樓屬於富萊斯伯爵的包廂跳下,追趕著一名男子沖入後台,導致演員和工作人員受驚,演出延後,隨後就有人聽到劇院外傳來連續的槍響。

  有目擊者聲稱,馬車倒地後那名男子試圖開槍反擊,卻被女子數槍擊斃,化作了滿地碎片,又有目擊者說死者腦漿四濺,被開膛破肚,死狀極其恐怖,但綜合多人的說法,能確定就是跳出富萊斯伯爵家的包廂的那名黃裙紅髮女子殺死了男僕打扮的男人。

  富萊斯伯爵……雅各布表情一滯,甩著手中的稿紙低聲說道:

  「內容要改一下,模糊追逐者的身份,把死者被追殺的過程寫得戲劇化一點,讓讀者有足夠的內容討論,卻又不會將矛頭指向具體的目標。

  「這種吸引讀者眼球卻不會惹來麻煩的技巧,你可以跟班傑明·莫里學一學。」

  「可我記錄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對方一愣,立即反駁道,「班傑明總是這樣,他上次報導的那名死在家中的治安官在地下室被發現時,已經受到了長時間的折磨,屍體幾乎無法辨認,可他卻把新聞重點放在了死者的情婦、昂貴畫作和來源不明的財產上。」

  「這正是他具備,而你不具備的優點。」

  雅各布意味深長地說道,把稿紙塞回對方手中,拿起菸斗準備走回大辦公室,旋即想起古斯塔夫先生反覆強調堆積大量紙張和資料的報社內禁止吸菸後,又不情願地熄滅了菸斗。

  那位撰稿人獨自留在走廊上,低頭望著自己走訪多日才完成的新聞稿,遲遲沒有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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